魔轮海。
    魔泉外，血色天幕映照，一片尸山血海。
    以神为眼，李子夜、澹臺镜月看著血幕中的万万千千白骨和尸身，心中波澜难抑。
    这是死了多少人？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儘是震惊和疑问。
    如此多的白骨，至少要以万计，甚至，十万、百万。
    这些人，是谁？
    赤地先民吗？
    还有，那些未腐的尸身，又是什么人？
    种种疑问，在心中升起，李子夜、澹臺镜月注视著前方的血色天幕，继续观察泉眼下方的景象。
    血红的天幕中，目光所及，遍地白骨，龙妙天走在汹涌的魔气內，灵识也在魔气的灌输下越发强大。
    肉眼可见，龙妙天一身气息不断攀升，千年前，在封神之战损伤的神魂，也开始逐渐修復。
    不管神，还是被称呼为魔的墮神，本质上，並没有太多区別，而魔气和神力，亦有著相同的本源。
    魔泉中，龙妙天在深度墮化的同时，力量也在迅速攀升，隱约间，已然接近极瑶天等人的境界。
    “力量恢復的可真快。”
    这一刻，魔泉前，李子夜察觉到龙妙天气息的攀升，轻声说道。
    “什么意思？”一旁，澹臺镜月不解地问道。
    “我是说龙妙天。”
    李子夜解释道，“极瑶天曾言，千年前，龙妙天受过一次极重的伤，方才导致实力大减，如今，有魔气的滋养，龙妙天的力量估计很快就能恢復。”
    “会不会脱离你的控制？”澹臺镜月担心地问道。
    “不会。”
    李子夜摇头应道，“至少，她现在还没这个本事。”
    他又不是吃白饭的！
    澹臺镜月听过前者的回答，放下心来，神色认真地问道，“下面的情况，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坟墓。”
    李子夜回答道，“显而易见。”
    “那些不腐的尸体呢？”澹臺镜月问道。
    “墮神。”李子夜平静道。
    “神明和人族，葬在了一起？”
    澹臺镜月质疑道，“你若是神明，会甘愿和凡人葬在一起吗？”
    “那要看怎么想了。”
    李子夜看著天幕中不计其数的不朽尸身，说道，“这些肉身，同样也是通过改造人族身体所得，若是墮神拋弃了肉身，像这样弃之如敝履，也不奇怪。”
    “倒也有几分道理。”
    澹臺镜月点头，应道，“不管怎样，魔气的来源找到了，现在，就是寻找当年的真相。”
    说到这里，澹臺镜月似是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对了，你说，魔泉下的那些肉身，还能用吗？”
    “肉身？”
    李子夜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了身旁疯女人话中之意，说道，“应该不能用了，这玩意，都多少年了，肯定不能循环使用。”
    “太上天，为何可以？”
    澹臺镜月淡淡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能用，龙妙天得到肉身，可就没那么好控制了。”
    李子夜听过身旁女人之言，心中也有些打怵，目光注视著血色天幕的龙妙天，提防其突然反叛。
    神明这种存在，有肉身和没有肉身，几乎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不过，他在龙妙天的灵识中设有封印，倒也没那么担心。
    “李公子！”
    就在两人研究魔泉的问题时，李子夜身上，千里传音符突然震动起来。
    酆都，內城，时北阴看著东方，凝声道，“差不多了，最多三天，崑山就会开启。”
    “这么快？”
    魔轮海內，李子夜听到千里传音符那头的提醒，转身看向东边，不解地问道，“消息准確吗，那边似乎什么动静都没有。”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时北阴回应道，“早些做准备，以免措手不及。”
    “好，多谢！”
    李子夜应了一声，掛掉千里传音符，催促道，“天女，我们得回去了。”
    说完，李子夜双手结印，开始召唤魔泉下方的龙妙天。
    数息后，魔泉內，一抹浑身繚绕著黑气的倩影出现，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李子夜见状，心中微惊，立刻拿出混元珠，將龙妙天封入其中。
    两人隨后离开，原路返回，赶往太白圣城。
    “才这么一会儿，龙妙天的气息就提升了那么多，那魔泉，当真不简单。”
    路上，澹臺镜月提醒道，“我总觉得，眾神製造这么一座魔泉，別有用心。”
    “眾神肯定不会安什么好心。”
    李子夜回答道，“不过，我们现在没时间管它了，等从崑山回来，再处理吧。”
    “你此去崑山，一定要小心。”
    澹臺镜月正色道，“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崑山那边，必定也有眾神留下的后手，赤地之人，几乎没有对上神明的经验，到时候，万一出什么问题，很可能会成为拖累。”
    “我见机行事。”
    李子夜心平气和地说道，“只要眾神还没下来，我就有一百种办法对付他们！”
    两人说话间，一路前行，然而，刚走到一半，驀然，身下大地一阵剧烈的震动，接著，整片天空也隨之摇动起来。
    下一刻，东方天际，霞光万道，无数瑞彩喷涌而出，一股磅礴异常的天地灵气从东方开始蔓延，迅速充盈整个赤地。
    李子夜感受到来自东方的磅礴灵气，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时兄。”
    李子夜手握千里传音符，质问道，“你不是说，还有三天吗？”
    “我说的是，三天內。”
    酆都城，时北阴看著东方，凝声道，“一个时辰，也算三天內！”
    “合理！”
    夕阳下，李子夜应了一声，说道，“时兄，准备动身吧！”
    “马上出发！”
    时北阴回应道，“李兄也要快一些，耽搁了时辰，说不定就进不去了！”
    “放心！”
    李子夜点头道，“我一定会早於所有人赶到那里！”
    只是，两人的话声还未落，远方地墟中，一道异常强大的气息爆发，毫不遮掩，迅速朝著东方赶去。
    紧接著，天门圣山上，天门圣主紧隨其后，赶往了东方。
    “他们可真快！”
    落日余暉下，李子夜看著天际划过的两道流光，无奈道，“这些人，一点都不懂得谦让！”
    “別贫了，走了！”
    一旁，澹臺镜月说了一句，旋即迅速朝著前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