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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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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9章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二合一)
    陈易深深看了閔寧的背影一眼,不再犹豫,转身,推门而出。
    房门开合的轻响传来,窗边的閔寧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望著窗外那无月无星、唯有树海涛声的茫茫夜色,轻轻闭了闭眼,唇边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这人总是如此不利落么?
    剑池时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人一旦想要的太多,就会拖泥带水,不懂得当断则断。
    廊下灯笼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她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薄纱罩著灯笼的暖光,註定彻夜长明,於是带著叫人犯倦的昏黄,陈易越过斑驳光影,当下四处寻觅秦青洛的足跡。
    閔寧最后那句话,不算重,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重话都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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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確实无法心安理得地留在那里。
    陈易微微留步,站在廊下,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也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许,他抬眼望去,重重楼阁,深深庭院,秦青洛……此刻会在何处?
    手中合卺酒摇晃,倒映著拂过云雾的月光。
    陈易转过拐角,前头风铃忽动了下,一袭白衣绕了过来,伸出芊芊玉手,陈易眸光一凛,瞬间便抓住手腕,毫不留情地將之一扯。
    “殷惟郢,你在这干什么?”
    本欲飘然出场若仙的女冠打了个趔趄,三两下险些撞入陈易怀里,她赶忙稳住脚步,本欲平稳心绪,可一抬头撞见他审视的目光,就下意识颤了颤。
    陈易紧紧盯著她。
    一时四处寻不到秦青洛,眼下却碰到殷惟郢。
    这其中的蹊蹺……
    “殷惟郢,你又做了什么?”
    “我…我可…”女冠下意识滯涩了下,隨著陈易的眼神愈发怀疑,她赶忙道:“我可是在帮你。”
    “帮我?”陈易狐疑道,心下一时警惕。
    不是他多疑,只是面对他家大殷不得不如此,往事仍歷歷在目,谁知一个不注意,大殷又要整出什么活来。
    殷惟郢似从他目光中惊觉出什么,飞快交代道:“夫君,我刚刚见了秦青洛。”
    陈易蹙起眉头,继续问道:“她现在人在哪?”
    “大约在…那边廊上。”
    陈易闻言极目远眺,感知秦青洛的气息,果真在那,他回过头,稍微鬆开了殷惟郢的手,
    “你见她做什么?”
    殷惟郢轻轻揉弄被攥红的手腕,听到这句,不免有些失落,他竟这般不信她……
    可略微转念,正因他此时这般不信她,知道她幕后为他雪中送炭,才会为之悔恨愧疚。
    殷惟郢理顺思绪,缓缓道:“女子间说些体己话而已,她自己走出来了,我觉得蹊蹺,就与她说了些话。”
    她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含糊不清,陈易心头怀疑更甚,若非形势所迫,真要给这拎不清的女人当场泡菊茶拷问出来不可。
    殷惟郢见他朝哪里扫了一眼,打了个激灵,马上道:“你、你…你何不可…信我一回?我这回真是在帮你。”怕陈易没耐心,女冠继续道:“你、你只需记住…英雄一去豪华尽,惟有青山似洛中。”
    见她神色不假,陈易皱了皱眉道:“这句诗什么意思,没听懂。”
    “你只需记得这句诗,便能挽住她的心。”殷惟郢微拂长袖,缓缓道:“此中玄妙,妙不可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不知是不是道士的通病,女冠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只是眼下大婚之夜,陈易不便跟她追究,锐利地扫了她一眼。
    他慢慢撂下一句道:“要是出了事,要你好看。”
    以自己如今的能耐,哪怕是强扭瓜都不是难事,非是不能,只是不愿,閔寧早已將心交託於他,二人自数年前京城时便有过约定,秦青洛更是今日大婚,彻底接纳了他,彼此有座小家,两个女子都是那般刚强,可两段情缘都是那般的脆弱。
    陈易不忍就此破坏,当然也不容许殷惟郢破坏。
    女冠抿了抿唇,並未回应,待陈易转身走后,才稍稍鬆了口气。
    以前的事,她的確是有少许越界,如今回望,確实有几回险些酿成大错,纵使是无心之错,他也不会放过,女冠如今回忆,之所以每每棋差一著,非是因她没把握住他的心,而是手段不够高明。
    她缓缓侧头,秋水长眸放到婚房方向。
    陈易既然出来了,秦青洛也在外面,那么婚房里面,就剩閔寧了?
    照他那句怪话…怎么说来著……
    殷惟郢眸光微敛,抿唇一笑,
    是时候该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
    婚房內,閔寧静立窗前。
    窗外树海涛声依旧,衬得屋內愈发空寂。
    红烛燃了半截,烛泪堆积,如同她此刻心头那份难以言明的滯涩。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释然多些,还是失落多些,或许兼而有之,既欣慰於陈易最终听了她的话,又难免因他的离去,以及这独守空房的境况,而生出几分女儿家固有的幽微心绪。
    真是少有。
    我閔月池也会伤春悲秋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转身便欲离开这是非之地。
    此地不宜久留,既然他已去寻秦青洛,她留在这婚房里,徒增尷尬。
    然而,就在她转身抬眸的剎那,身形猛地顿住。
    房门口,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著一道白衣身影。
    侠女意欲一闪如电,就此別去,回首忽现神女。
    殷惟郢斜倚著门框,云袖垂落,姿態閒雅,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她並未看向閔寧,而是微微仰头,打量著房內喜庆的布置,目光在那对燃著的红烛上停留片刻,唇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倒是走得利落。”殷惟郢轻轻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冷中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嘲弄,“留閔女侠一人,独对这龙凤烛,未免……太过冷清了些。”
    閔寧眸光一凝,面上恢復了一贯的態度道:“不劳殷仙姑掛心,本就是我让他去的。”
    这景王女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竟反刺起她来。
    “是么?”殷惟郢这才缓缓將视线转向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光华流转,“好一个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只是不知,閔女侠这番成全背后,心中可真有面上这般平静?”
    她缓步踏入房內,衣袂飘飘,不带丝毫烟火气,与这满室浓烈的喜庆红色形成鲜明对比。
    “我早在京城时就听闻,锦衣卫里的閔寧,性情如火,快意恩仇,最是受不得委屈。”殷惟郢在离閔寧几步远处站定,视线若有实质般扫过她的眉眼,“怎的到了这情字头上,反倒如此……忍辱负重了?竟甘心將洞房烛夜,拱手让於他人?”
    这话语轻柔,却字字如针,精准地刺向閔寧心底最不愿面对的那丝不甘。
    閔寧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与他的事,无需向外人解释,今夜本就是他们的大婚良辰,何来『让』之一说?”
    “大婚良辰。”殷惟郢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縹緲的意味,“若论先后,我似乎才是最早与他拜堂的那一个,若论情谊,閔女侠与他相识於微末,相伴於险途,这份情义,比我与他都深,又岂是旁人轻易可比?”
    閔寧英气的眉宇紧蹙,不是不明殷惟郢这番话是何意,或许其中有鬼,但落入耳中,依旧让侠女心绪不寧。
    殷惟郢话语一顿,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閔寧,你当真甘心吗?甘心永远这般懂事,永远退让?今夜你让他走了,来日呢?是否但凡涉及秦青洛,你便要次次退避三舍?莫说这南疆王府,哪怕是来日回到京城,日后可还有你立足之地?还是说……你其实心底也怕,怕若不强留,若不相爭,终有一日,会在他心中,彻底失了分量?”
    殷惟郢的声音不高,却一句接著一句,如同层层涌来的浪,不断衝击著閔寧的心防。
    她刻意忽略了陈易与閔寧之间深厚的情谊与默契,只將焦点引向其中隱患与不安。
    閔寧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殷惟郢的话,確实戳中了她內心深处的弦,她可以为他付出,可以为他让步,但这並不意味著她心中全无芥蒂。
    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波动,殷惟郢心知火候已到,
    “唉,既然閔女侠如此大义,我也不多留了。”
    她不再多言,只是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欲走。
    “站住。”
    身后传来閔寧微冷的声音。
    殷惟郢脚步一顿,唇角在閔寧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勾起一抹得计的弧度。
    閔寧盯著她那白衣胜雪的背影,缓缓道:“殷惟郢,你究竟意欲何为?”
    殷惟郢並未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月光透过窗欞,在她完美的侧顏上投下清辉,更显出尘。
    “我?”
    她语声轻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
    “不过是见不得有人明明心有不甘,却偏要强作大方罢了,毕竟…你也帮过我一把,
    而路该如何走,自然在閔女侠自己脚下。”
    说完,她不再停留,白衣一闪,便已消失在门口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婚房內,再次只剩下閔寧一人,以及那对兀自燃烧、噼啪作响的红烛。
    然而,空气中却仿佛残留著殷惟郢方才的话语,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心头,將她原本已决心离去的脚步,牢牢钉在了原地。
    她望著空荡荡的门口,又回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幻不定。
    …………………
    陈易依照殷惟郢所指,快步便掠过重重廊廡,来到那片可俯瞰树海的廊道。
    夜风在此处显得尤为清劲,吹得檐下灯笼摇晃不止,在地上投下破碎凌乱的光影。
    然而,廊道空空如也。
    唯有风声过耳,树海呜咽。
    陈易眉头紧锁,方才他分明感知到秦青洛的气息就縈绕在此处,虽淡,却真切。
    怎么到了这里却不见人影。
    “秦青洛?”他压低声音唤了一句,回应他的只有更显寂寥的风声。
    一种莫名的焦躁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上心头。
    他当然不是秦青洛会遇到什么危险,他担心的是別的……是她刻意避而不见?是因他之前的犹豫而心灰意冷?还是……他家大殷终究是不安分,又暗中捣鬼,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心绪焦躁,念及此处,陈易眉头越蹙越紧。
    就在他欲折返去找殷惟郢算帐的剎那,
    身旁假山的阴影深处,一道高大黑影骤然袭到身前。
    陈易反应极快,下意识便要运劲出手,然而看见她时,倏然顿了一顿。
    下一瞬,他只觉下巴被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猛地掐住,力道之大,让他不得不微微仰起头。
    她居高临下,一手掐住陈易的下巴,俯首吻了下去。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带著一丝夜风的凉意,以及她身上独有的、混合著体息与些许酒气的味道,她的唇瓣重重地覆上了他的。
    带著惩罚般的力度,也似宣泄般的啃噬,她的气息霸道地侵入口中,搅动著一切,不容他有丝毫退缩。
    不知多久,方才分开。
    陈易手中的合卺酒抖了一抖,酒水已洒却一半。
    月光恰在此时挣脱了云层的最后一丝束缚,清辉洒落,照亮了来人的面容。
    是秦青洛。
    她依旧是那身繁复华丽的吉服蟒袍,高大的身影在月色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將陈易完全笼罩。那双幽深的蛇瞳此刻紧紧锁住他,里面复杂难辨的情绪翻涌似海。
    廊道尽头,灯笼的光晕在风中摇曳,將两人紧密交迭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模糊了界限。
    “玉树歌残王气终,景阳兵合戍楼空。
    松楸远近千官冢,禾黍高低六代宫。
    石燕拂云晴亦雨,江豚吹浪夜还风……”
    她俯视著他,慢慢吟著,隨后好笑问道:
    “实在不曾想,你还会吟诗,喜欢这诗?”
    “…自然。”
    陈易几乎是下意识答完,回过神来,瞳孔微缩,而后接道:
    “…英雄一去豪华尽,惟有青山似洛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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