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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静女(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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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8章 静女(二合一)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小娘应了一句,旋即讶异地看著他,小娘的眼睛里扑朔著光泽,像是怯生生的母鹿,从深深密林中探出脑袋,瞳仁里摇曳著折射来的小小的露珠光,她像是第一次打量到不一样的他,所以这样看著他。
    陈易微挑眉头,捏了捏她腰肢,道:“你当我文盲吗?”
    “唔嗯。”他这般放浪之举,林琬悺是忍受不了的,她扭动身子想要离开,可到底离开不得,胳膊拧不过大腿,便是挣扎得鬆动一分都很困难。
    陈易轻抚著她的腰肢,能占女人便宜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尽情占便宜。
    没有哪个女子受得了他这一点,只是除了周依棠,谁奈何不了他罢了,像是这时林琬悺想要从他怀里下去,却偏偏下不去,只能放弃,她的脊背端直,儘量不靠著。
    倒是滑稽,明明坐在男人怀里,却像是正襟危坐一样。
    陈易笑了下,也就这样抱著她,她身子骨弱,坐在自己身上不是沉甸甸的,反而轻飘飘,就像她那单薄的身子骨一样,经不起过多的折腾。
    便是这样坐了好一阵,林琬悺再一次侧眸看他,小声开口:“————你还会诗经?”
    陈易慢慢应道:“的確会些。”
    他自然不是真的半点文墨不通,只是相较於寻常文人墨客,相较於大小殷等等女子而言,所通文墨甚少罢了,诗经还是读过的,否则当年又如何为周依棠哼唱葛生。
    “怎么了吗?”陈易道,指尖仍在她腰侧若有似无地画著圈。
    本以为小娘会顺著这话打开话头,或许会好奇他为何突然提起诗文,或许会怯生生地追问一句,这样二人的关係便不必那么僵硬,没想到林琬悺犹豫了后,还是別过了脸,闷闷地沉默著,只留给他一个泛著薄红的耳廓和紧绷的侧颈线条。
    这份刻意的迴避,像一根细小的刺,扎了一下陈易那点本就不多的耐心,他对她这般不识抬举很是不满。
    既然软的不吃,那便来点她受不住的。
    他低笑一声,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紧,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带著几分戏謔,慢悠悠地念了起来:“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躕————”
    正是《诗经·邶风》中的《静女》,林琬倌哪里听不出来,诗句本是描绘男女幽会时的美好情愫,此刻从他口中念出,却带著截然不同的意味。
    而隨著他念诗的声音,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念到“静女其姝”时,他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她的浑圆。
    林琬悺惊愕地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试图扭动躲避,却被他牢牢按住。
    念到“俟我於城隅”时,他的指尖在她腰窝处用力一戳。
    她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羞躁得难以抑制,挣扎的幅度大了些,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徒劳无功。
    他的手段放肆极了,全然不顾小娘如何作想,更不顾她那点可怜的羞耻心,林琬悺终於忍不住低呼出声,又惊又羞,又是委屈,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像一条被迫离水的鱼。
    可他手臂如同铁钳,她的那点力气,简直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越是挣扎,却越是挣扎不得,反而因为扭动,让他手上的动作更加便利。
    她气得眼圈都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偏偏又倔强地咬著唇不肯让它掉下来。
    这副泫然欲泣、羞愤交加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愈发激起了陈易骨子里的恶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慢条斯理地將那首《静女》念完,手上的便宜也占了个够本,看著她彻底软倒在自己怀里,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陈易这才心满意足,觉得惩戒到位,方才鬆开了手臂,將她从自己腿上放了下来。
    林琬悺脚一沾地,腿还有些发软,跟蹌了一下才站稳。
    她立刻后退好几步,拉远距离,双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襟,低著头,不敢看他,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小寡妇显得狼狈又可怜。
    陈易看著她这副模样,心情反倒愉悦了几分,仿佛方才那点不满烟消云散了,他理了理自己微皱的衣袖,姿態閒適,仿佛刚才那个强行狎昵极为理所当然般,他朝著小娘笑吟吟道:“林琬倌,凭你还想摆个臭脸色给我看?”
    说完,陈易也不理会小娘的羞躁,大步推门而出。
    他的身影一离开视野,林琬悺便无力地跪倒在地,双颊失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秀禾赶忙来看她时,她都没能缓过来。
    王府里暂无大事,大多事宜都已平息,宗庙行刺一案早已告落,虽然风波犹在,但已多是雷声大雨点小,明暗神教的事更是早就了解,大婚也落寞,至於驻守南疆向外的咽喉处的朝廷禁军,也因杨重威的死而群龙无首,唯有静待。
    南疆一时风平浪静,陈易也哪里都不必去,能在王府待著,当个閒散的王妃,也陪一陪女儿。
    秦玥如今是越看越可爱,也越看越黏人了。
    唯一的缺点是,未免有点太黏人了。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雕窗欞,在书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易刚想偷閒片刻,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噔噔噔”地跑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扑到他腿边,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喊道:“爸爸,陪我玩!”
    是秦玥。
    ——————————————————
    陈易低头,看著女儿那双酷似她母亲的眼眸,她虽无蛇瞳,眼睛却已有些英武的眉形,只不过跟她喜欢板著脸的威严父王不一样,里面满是纯粹的期待和欢喜。
    自驱鬼过后,秦玥便一直很亲他了。
    而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的是,这小傢伙找自己玩,一直玩,扯著他的衣袖,让他陪她搭积木、给她讲故事,甚至在他故意板起脸时,还会用软乎乎的小手捧住他的脸,凑上来“吧唧”亲一口,含糊地说:“爸爸笑,爸爸高兴!”
    这小傢伙,她竟然还哄爸爸高兴。
    这转变让陈易意外极了。
    他清楚记得初入王府时,这小丫头对他多是疏离和畏惧,偶尔被他逗弄,还会瘪著嘴去找祝莪。
    可如今,那些过往的不愉快仿佛从未发生过。
    小孩子真是忘得快,从前的不愉快一点都不记得了。
    陈易看著女儿毫无阴霾的笑脸,心中感慨。
    旋即,他想,或许是自己这段时日以来,那深沉的父爱终於感化动了秦玥。
    只可惜父爱如山,难以言说。
    陈易发现自己的確很难直白袒露心绪,像是面对女子的时候,两情不相悦,反而能常常把“爱”字掛在嘴边,非得肉麻得对面噁心不可,然而一旦两情相悦,话语便难以说出口,触发对面比他还抹不开面子。
    而对於秦玥,陈易有时也不惯著,该逗弄就逗弄,该疼爱就疼爱,秦玥似乎毫不在意他这般多变,依旧乐此不疲地缠著他。
    这一幕幕看得殷惟郢略有烦躁。
    从前她想著不生孩子的心念果真是对的,陈易一有了孩子,心思便不在她身上,也不在正事上。
    这还得了?
    只是殷惟郢虽看在眼里,却不好跟陈易的女儿亲近,一旦亲近,哪怕她不想做什么,也要被陈易提防。
    若说並无怨言,殷惟郢还是有一些,他总把她想得太坏,需知既然她是为大夫人,对其他女子尚且能容纳,何况家中子嗣,自然会多有招抚。
    只是陈易不一定会给她这机会————
    念及此处,殷惟郢不得不对林琬悺恨铁不成钢起来。
    诸女子间,她殷惟郢需修道成仙,自不可能有孕,閔寧、周依棠、殷听雪都远在天边,冬贵妃交情浅薄,而王爷与王妃已经有了一秦玥,只有林琬悺最適合了。
    偏偏这小娘的肚皮不爭气。
    貔貅似的,灌进去这么多,一个子都吐不出来。
    殷惟郢一时暗恨,远远观望著陈易在那与女几追来追去,心底不禁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如此一想,脸上少有地多出一抹苦涩。
    正当她心神微恍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她的凝望。
    “殷仙姑,你在此看什么,如此出神?”
    殷惟郢心中一惊,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復成那副超然物外的神態,这才缓缓转过身。
    只见秦青洛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身便服,高大的身躯带著惯有的威仪,那双锐利的蛇瞳正带著几分探究看著她。
    殷惟郢一时语塞,没想到会被秦青洛撞见自己在此窥视,她定了定神,垂下眼睫,语气儘量平淡地解释道:“无事,只是隨意走走,无意路过此地。”
    秦青洛顺著殷惟郢方才视线的方向,瞥了一眼远处那对嬉戏的父女,唇角便勾起了一抹瞭然的笑意,那笑容中带著戏謔,也有丝不易察觉的宽容。
    “哦?隨意走走?”秦青洛语气悠然,“殷仙姑,这似乎並非通往你静室或客院的路,倘若你想去找陈易,大可大大方方前去,何必在此徘徊远观?”
    殷惟郢微微一滯。
    女王爷顿了顿,竟主动发出了邀请,语气坦荡:“不如————眼下就跟寡人一起过去?”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殷惟郢的意料。
    她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清冷所覆盖。
    几乎是立刻,她挺直了背脊,用一种近乎刻板的清冷声调回绝道:“王爷说笑了,我並无他事,只是偶经此地。眼下正是晚课时辰,我需去静室打坐修行,便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她甚至不等秦青洛回应,便微微頷首示意,隨即转身,步履看似平稳却比平时稍快了几分。
    刚走远没多久,殷惟郢又不由稍稍停步,透过重重廊柱偷看一眼,却见秦青洛远远呵斥了一声,四处乱跑弄得一身脏的秦玥赶紧停了下来,陈易也隨之停步,把女儿抱起,女王爷板著脸,对二人一通教训。
    殷惟郢微咬银牙,这般对他颐指气使,肆意安排,怎么比她还端大夫人的架子?
    新婚三日,既是庙见。
    此礼古已有之,源远流长。
    据《礼记》载,新妇婚后需择日入夫家宗庙,祭拜先祖,稟明婚事,以示正式融入夫族,这便是“庙见之礼”。
    其风始於周制,盛於汉唐,绵延千年,虽细节因时因地而异,核心却始终未————————
    变,通过庄严的仪式,求得祖先对婚姻的认可与福佑,新妇亦由此获得宗法名分。
    在安南秦氏这等传承悠久的世家大族中,此礼更是不可或缺,仪式也更为隆重考究。
    今日,便是陈易以“侧妃”之名,与秦青洛一同前往王府宗庙,行庙见之礼。
    陈易与秦青洛皆著正式礼服。秦青洛是一身玄底金纹的亲王蟒袍,庄重威仪;陈易则是一身较为低调却同样精致的侧妃冠服。
    二人於殿中站定,在赞礼官的唱喏声中,依古礼焚香、奠酒、献祭品,而后跪拜行礼。
    香火飘渺间,氤氳的烟气仿佛模糊了时空的界限。
    陈易垂首叩拜时,心神感受到些许牵引,旋即注目那裊裊升腾的烟雾,目光掠过前方密密麻麻的牌位,最终停留在最上方的始祖神位。
    那牌位在繚绕的烟气中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紧接著,陈易再一睁眼。
    层层烟雾,於一片朦朧的光影交错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再度显现,秦旭芝饶有兴致地看著二人,始祖公微微而笑。
    “你们,到底是终成眷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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