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听见李岚盈的抱怨，只当是耳旁风。
    “吃菜吃菜。”
    他别的本事不一定大，但论糊弄这一块。说不上精通，也是小有所成。
    李清容不动声色，给江年夹了一筷子菜。
    “嗯。”
    “谢谢清清。”江年也顺势给李清容夹菜，完全无视了桌上的孤寡老人。
    李岚盈：“”
    她感觉自己血压越来越高了，对这两人有些无语，这是故意联手气自己么？
    人老了，就越发羡慕少年。
    即使是小事，也能欣喜半天。无所不能的年纪，看什么都是充满希望的。
    “真好啊，还有人帮忙夹菜。”
    闻言，江年愣了愣。脸上浮现一丝犹豫的表情，而后压低了声音问道。
    “要不，我问问服务员”
    “滚！”李岚盈怒了。
    杀人还要诛心？
    狗东西！
    李清容莞尔，偏头嘴角微弯。
    “吃菜。”
    “哦哦，好。”江年心道班长也是学人精，但也顺势应下，“要喝水吗？”
    李清容摇头，“不用。”
    桌对面李岚盈，见着两人夫唱妇随的模样，整个人气得不行，一口银牙欲碎。
    一气之下，多吃了一碗饭。
    一小时后，车后排。
    “嗝，好饱啊。”李岚盈躺在后排，摸着肚子，“感觉像是有了一样。”
    江年正开车，三人在回镇南的路上。
    闻言，不禁有些无语。
    但以他的身份，有些玩笑是不能开的。索性闭口不言，当做没听见。
    华灯初上。
    李岚盈看向窗外，昏黄光影如同潮汐般，在她脸上打出扇形光晕，朦朦胧胧。
    发动机声音轻柔，不易察觉。
    她托着腮，似乎是在发呆，又慢慢有了焦距，“你们请了一晚上的假吗？”
    “嗯。”李清容点头。
    江年忍不住了，把着方向盘开口道。
    “我要回去的。”
    闻言，李岚盈有些惊奇。
    “回去干什么？”
    “学物理。”
    李岚盈呐呐无言，心道这人还挺会表现。在自己面前，留个好印象吗？
    只是，为什么要把物理点出来。或许他擅长物理，理工科的王牌学科吗？
    那很会装了。
    “那你还挺刻苦。”她道。
    “是啊，每天早出晚归。”江年打着方向盘，“没那个天赋，熬得没人样了。”
    “哦哦。”李岚盈懵逼，心道确实挺辛苦，“再坚持坚持吧，考完就好了。”
    闻言，李清容微不可察的笑了笑。
    江年不置可否，诉苦纯即兴表演，万一最后没考到680，也能捞点好处。
    有枣没枣打两竿，顺手的事。
    一路上，李岚盈也在观察江年。两人的关系，看不透进展到哪一步了。
    不过，她倒也乐见其成。
    江年这人怎么样，李岚盈也看不准。但总归是个有分寸的，不卑不亢。
    风起于青萍之末。
    有些人，一开始平平无奇。不一定以后就是这样，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
    清清性子太闷了。这样下去多半要离群索居。
    原本李岚盈打算推掉所有工作，在镇南待上一年的，陪着李清容高考。
    再帮她参考一下学校，带她去见一些人。
    现在看来，似乎不用过多干涉。
    若以后，江年需要助力的时候。看在清清的面子上，帮上一把也不是不行。
    “还有多久到家？”李岚盈开口问道。
    江年看了一眼后排，回答道。
    “十分钟。”
    “哦。”
    等红绿灯的间隙。
    江年百无聊赖，透过车内镜。看了一眼御姐李岚盈，思维不自觉发散。
    班长家情况复杂，也不好打听。
    自己也不是什么投机分子，纯粹是见色起意，倒也懒得管那么多了。
    车驶入镇南，在街道上穿行一阵。
    停车，买了一点水果。而后直接开入了景园，地下停车场相当空旷。
    叭的一声，避开了来车。
    江年转头看向李清容，与后排的御姐。
    “我一会就不上去了，赶着回去学习呢。咱们就在这，就此别过。”
    话说完，李清容瞥了他一眼。
    “行李太重。”
    “啊？”
    “我姐力气小，提不动。”
    闻言，李岚盈一脸懵逼。原来自己生来孱弱，十里八乡有名的李黛玉？
    “确实，我力气小。”
    “可是你上次说，经常健身来着。”江年道，“还说，一拳打死镇关西？”
    “车走了。”李清容提醒道。
    “哦哦。”江年继续往前开，找了个车位停下来，“那我来搬吧。”
    教室，灯火通明。
    张柠枝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不由微微皱眉。
    人去哪了？
    她偷偷摸摸，从包里摸出手机。稍微看了一眼，江年果然给她发了消息。
    “接人？”
    江年还发了一句，但说的太饶了。她胆子小，总感觉有老师在盯着自己。
    于是，含糊看一眼作数。
    下了第一节课，姚贝贝拿着书坐了过来。
    “江年人呢？”
    “不知道啊。”李华在后排做了投篮动作，“可能被老刘叫走了吧。”
    他完全在胡扯，只是不想沾染因果。
    “哎，那你”姚贝贝还想问，却见李华那个傻逼，一边投篮一边出门。
    无语了，真神经啊。
    她依稀能听见李华吹牛的声音，但很快就变成了李华的挣扎惨叫声。
    杀猪了。
    姚贝贝转头，看向了愁眉不展的枝枝，开口问道，“他今晚不回来了？”
    张柠枝摇头，捧着下巴。
    “不知道。”
    “那走尿尿吧。”姚贝贝拉起她的手，“正好，我和你坐一起自习。”
    张柠枝抿嘴，差点忘了身边有个姚贝贝。
    “是上厕所。”
    “尿尿，听起来更文雅一点。”姚贝贝思索一番道，“又或者，叫”
    “哎呀！”张柠枝及时打断，免得她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走吧走吧。”
    “行吧。”
    晚自习按部就班，不会因为缺了谁而停留。甚至，又发了几张试卷下来。
    “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林栋抱怨了一句，“早点考完得了。”
    “是啊。”孙志成一边哗啦整理试卷，亦是颇为感慨，“早点结束吧。”
    他叹气，情绪颇为复杂。
    回望高中三年，也就这一年最不顺了。既痛苦又遗憾，残忍的像刀子。
    但转念一想要分别，还是有点不舍。
    “算了，就正常过吧。”
    林栋没法共情阿成内心的波折，只是心里想着，一毕业就把套给买了。
    等上了大学，在学校也不方便买。
    当然，这事情得瞒着亲戚朋友。
    免得社死。
    以自己的条件，估摸着量不会小。先小小买个一百个套，放行李箱里备用。
    晚自习课间，江年回来了。
    李岚盈送了他一把吉他，不方便拎着来学校。只能中途回了一趟家，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他在走廊晃悠了一会，和三班的男生站一起聊天，没人问他去哪了。
    消失两节课，这算什么事。
    “我说，生物老师好像在隔壁班？”
    “是吗？”
    江年是实干派，直接走到了隔壁班。但没进去，只在门口晃悠了一下。
    晴宝估摸着准备下班了，在给别人讲题。她看见江年了，点了点头。
    意思是，等一会。
    江年自己都奇怪，为什么自己能看懂意思。大概是熟悉了，看神情就懂了。
    于是，他站到了上自习。
    晴宝从二班出来，自顾自朝着楼梯口走去，不粘锅属性又开始发力了。
    而江年，也跟了上去。
    孙猴子还有三下戒尺呢，他和晴宝完全依靠默契了，去楼下办公室聊个天。
    谈心嘛。
    基本上，所有高三优秀的老师都会这么做的。
    找目标学生谈心，了解对方的想法。通过聊天，排解其心理上的压力。
    所以，这并不稀奇。
    “钟老师，还不下班呢？”理综办公室，一老师临走前冲着晴宝笑笑。
    晴宝也笑了，“一会就下班了。”
    “行，钟老师真负责。”那老师感慨了一句，拎着包转身出了办公室。
    负责么，确实。
    不过更多的是关门弟子的私心，晴宝对于菜园里最大的那根萝卜的期望。
    所以，她愿意抽出游戏时间和江年聊几句。
    “你知道高考会换校考试吗？”
    “嗯？”江年刚坐下，人就懵了，“以前好像听过，不过不太了解。”
    “主校区和分校，文理交换考试。”晴宝道，“以前是抽签，现在是轮换。”
    “所以？”江年有种不好的预感。
    晴宝道，“你们这一届的理科，要去分校区跨校高考，坐大巴过去。”
    江年迟疑，“一定要坐车？”
    “自己去也行。”晴宝道，“一模也是跨校考，让学生熟悉学校。”
    “二三模呢？”
    晴宝沉默了一会，“领导没那么大的脸。”
    江年懂了，跨校考试要协调人员、场地、交通、食堂各种各样的问题。
    跨一次，让有个心理准备。
    “不跨不就行了？”他问道。
    晴宝看了他一眼，抿嘴解释道。
    “高考下暴雨，赶不上车。身份证丢了，考前紧张到手脚发抖没法写字。”
    “甚至有在不熟悉的厕所尿不出来，喝多了水在考场把自己憋坏的人也有。”
    “总之，代价沉重。”
    江年闻言，不禁有些傻眼。
    “这么严重？”
    “嗯，有个学霸平时六百多。”晴宝道，“高考紧张，考了五百多复读去了。”
    “就在d栋复读，办公室的老师都知道。”
    “谁？”
    高四楼，理科a层班。
    贺敏君攥着笔，提笔半天落不下一个字，耳边听着各种一模讨论声。
    当然，一模还没来。
    明天进行集训，即为期一周半的考试。和高三同步，考一天讲一天。
    但，月中还是要一模。
    这并不难，但贺敏君担心的。是当天需要跨校考试，而她恰好是理科生。
    听说有个文科班的，上年运气不好碰上跨校了。
    结果，什么都搞砸了。
    “哎，想什么呢？”同桌推了推贺敏君，“上自习还思春，想谁呢？”
    “想你。”
    “嘻嘻，分明是想”她还想说话，就被贺敏君挠了挠痒，顿时哈哈哈。
    高四生活，比高三还要枯燥一些。
    最大的区别在于人。
    高三的学生，身边好歹都是相处了两年的同学，至少感情这一块没问题。
    而高四，大部分都是为了复读而来。相处时间短，很难把关系处熟。
    简单来说，不交心。
    贺敏君性格不错，运气也挺好。在班上交到了真朋友，性格开朗的同桌。
    “我在想，一模跨校怎么办。”
    “你上次在本校考的？”同桌略微有些诧异，她知道贺敏君的本校就是这。
    而，她是分校的。
    “是啊，你”
    闻言，同桌有些无语。
    “我才是最惨的好吧，上年坐大巴来你们学校考，今年又要去分校考。”
    贺敏君嬉笑了片刻，又小声道。
    “可是，我一紧张就想尿尿。你们分校的厕所，我不知道能不能上出来。”
    “还行吧，墙很高的。”她道。
    “不是墙的问题”
    另一边。
    此时临近晚自习放学，江年坐在教室里，转头看了一眼隔壁姚贝贝。
    “你怎么不回去？”
    江年回来之后，李华就被她赶走了。
    “没什么可回的。”
    “牛逼。”
    江年也懒得理她，又看了一眼气鼓鼓的枝枝。顿时有些难绷，心道姚贝贝啊。
    byd，拱火倒是挺厉害的。
    他刚回来不久，还没开始安抚枝枝。姚贝贝三言两语，就把火点起来了。
    草，畜生！
    “枝枝？”
    “哼！”张柠枝转过头去，表示不想理他，“今天都别和我说话！”
    江年不以为意，今天马上过去了。
    “行吧。”
    晚自习放学，众人开始清理桌面。集训不需要换考场，但需要换座位。
    李清容的桌面，被蔡晓青她们清理了。江年倒也乐见其成，毕竟不用干活了。
    “谢谢豆奶。”
    蔡晓青：“”
    江年招手离开了。
    聂琪琪有些奇怪，站在蔡晓青旁使劲拱火。
    “你怎么不揍他？”
    “为什么要揍？”
    “因为他调戏你啊。”聂琪琪道，“指不定，他在班长面前也这么蛐蛐你。”
    “整天豆奶长，豆奶短的。”
    她握拳道，“就不能惯着江年，狠狠地揍他一顿，你觉得怎么样？”
    蔡晓青白了她一眼，拎着包离开了。
    “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