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贺敏君走在去北门的路上。
    她扭头看了一眼旁边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姿态随意而亲密！
    亲密，当然只是她的主观视角。
    江年和赵以秋隔着一些距离，只是进山那会没少坐一起，拉一把什么的。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所以说姿态随意。
    至于说亲密，其实两人都没感觉。
    只是江年对她好奇，她把江年当老板娘。一个什么都问，另一个知无不言。
    “你们怎么这么熟啊？”贺敏君绕到中间，用力抱住了赵以秋的胳膊。
    赵以秋有些不自然，但也没挣扎。闻言，正想回答，又想起了书上说的话。
    要和上司身边的人搞好关系，才能跟着进步。
    “嗯，很熟。”
    什么书？
    《职场交友66个小妙招》。
    她花了五块，在门口旧书店淘来的小册子。没买《厚黑学》，八块不划算。
    江年见她这么说，自然也应下了。心想道长挺尿性，交情来这么快吗？
    “确实。”
    贺敏君闻言，人都不好了。看了看江年，又看了一眼淡然的赵以秋。
    “明明我先来的啊。”
    江年：“嗯？”
    赵以秋：“？？？”
    贺敏君还在费力解释，“我先认识的秋秋，也是我先认识的你对吧？”
    “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江年一脸懵逼，心道这人是个二臂吧？
    “我饿了，饭呢？”
    “哦哦，就在前面。”贺敏君虽然憨，但没忘记正事，“请你们下馆子！”
    赵以秋闻言，不由有些高兴。
    “好啊好啊。”
    道长矜持点。
    江年疑惑，许霜不是个小气的人。道长这反应，怎么跟没吃过饭一样。
    三人抵达小馆子，他趁着贺敏君去点菜了，转头看向了等开饭的赵以秋。
    “咳咳，赵兄。”
    “江兄。”
    “不是，我有点疑问。”江年快速把自己的问题，直言不讳的问了出来。
    赵以秋愣了一会，沉吟一会道。
    “这跟有钱有什么关系？”
    “嗯？”
    “吃饭就很快乐啊。”赵以秋道，“不过我那钱，确实有别的用处。”
    “比如？”江年迟疑问道。
    她一脸严肃道，“上大学。”
    江年：“”
    很好，问了也是白问。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原本还以为有什么辛秘。
    “你这种学习好的人，是理解不了的。”赵以秋突然叹气，惆怅了起来。
    江年：“？？？”
    理解啥？
    “我听说，大学有奖学金这种东西。”她道，“我学习不好，也拿不到。”
    “倒是可以争一争贫困补助，但如果老板有事，少不了请假旷课。”
    江年闻言，下巴都快跌破了。道爷真是算无遗策，后面的事情都想好了。
    “这个你应该不用担心。”
    “为什么？”
    “因为你拿不到补助，许霜会给你补偿的。”他道，“不会让你吃亏。”
    “谢谢。”赵以秋点头。
    江年：“？？？”
    不是，谢我干什么？他开始怀疑自己健忘了，刚刚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赵以秋微笑，心道五块钱花得真值。
    补助都安排上了。
    过了一会，贺敏君哼哼唧唧的回来了。看着两人交谈，整个人酸得不行。
    “我很好，你们不用看我。”
    江年转头，一脸奇怪。
    “没人看你啊。”
    贺敏君：“”
    她低头看着桌面，心中泪流满面。压根没人关注吗，自己真的好惨啊！
    被ntr了两次！
    赵以秋是个钝角，压根没注意到贺敏君的百转千回，一双眼睛到处转。
    “上菜了吗？”
    “梅菜扣肉，是我们这桌的吗？”
    他妈的。
    江年厚面皮十几年了，第一次感觉到了尴尬。道长果然尿性，谁让她上学的！
    “咳咳，不是我们这桌的。”
    “好吧。”
    三个人的饭局上，赵以秋眼巴巴等着开饭。贺敏君在伤感，江年有些麻木。
    吃饭中途，江年看向贺敏君。
    “你这次考了多少？”
    “608。”贺敏君表情瞬间明媚起来了，“这是我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了。”
    “挺好的，很厉害。”江年带点了点头，“加油，高考再进一步！”
    “嗯！！”贺敏君重重点头。
    赵以秋起身，捧着饭盆加饭。
    贺敏君习惯了，自己这室友。对于吃饭无比认真，而且饭量比男生还大。
    “哎，对了。”
    江年抬头，“怎么了？”
    “你考了几分，不必全说出来。”贺敏君伸手阻止，“我自己会猜。”
    “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江年点头。
    贺敏君道，“660？”
    他摇头。
    赵以秋端着饭回来了，看了玩游戏的两人一眼，犹豫一会出声问江年。
    “你要加点饭吗？”
    江年点头。
    贺敏君被这么一打断，也有些卡壳了。过了一会，又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小于六百六？”
    江年摇头。
    “大大于？”贺敏君人都快晕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不止自己进步了吗？
    班上大部分人都发挥失常了，还以为
    “那670？”
    江年摇头，懒得和她玩数字游戏了，“这次考了682，马马虎虎吧。”
    “8？”贺敏君下巴差点掉桌上。
    赵以秋又起身去加饭了，给大盆子添满，道爷顺手也给江年加了一点。
    “还要不要？”
    “不用了。”江年摆了摆手。
    人与人的悲喜向来不同，贺敏君整个人都呆住了，赵以秋还在干饭。
    682怎么了？
    老板也经常考这个分数，江年能考这个分数也很正常啊，总不能分开吧？
    “682，你没骗我吧？”贺敏君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倒是也没想过比较。
    毕竟，一个六百分没上过的人。想着和666的强者比较，那不是找死吗？
    但上了六百分后，心态就不一样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然后，江贼就考了682了。好比自己好不容易筑基，发现江年结丹了。
    要不要这么离谱！！！
    之前还没什么感觉，六百分的学霸，和六百八十分的学霸，在她看来都一样。
    上了六百分，才知道什么是绝望。
    二十分钟后，饭局末了，江年看向靠在椅子上消化的赵以秋，好奇问道。
    “你考了多少？”
    赵以秋转头看向他，“重要吗？”
    江年想想，点头道。
    “也是。”
    夜幕降临，三人走在回学校路上。
    贺敏君郁郁不得志，赵以秋揉着肚子走路。江年神情平淡，若有所思。
    吃饭嘛，联络感情。
    他和赵以秋都在许霜手下打工，同事之间联谊很正常，就是多了一个外人。
    复读仔，有点多余了。
    不过，贺敏君也不是完全没用。她带来了一个消息，祝隐最近在搞帮扶。
    不是光明正大，是偷偷摸摸内卷。
    每天会提前一节课来学校，坐在办公室里，翘着腿，等着学生来问问题。
    一开始问问题的人很多，但逐渐演变成课都不上了，一待就是半天。
    其他任课老师有意见了，宁们这是几个意思？
    江年闻言，顿时猛拍大腿。这不正好便宜了自己，旷课什么的完全没压力。
    只是还有个问题，自己毕竟不是亲传啊。
    贺敏君揉了揉被江年拍痛的大腿，心里骂得可难听了，但终究不敢说出口。
    自我之上，阶级分明。
    唉。
    这样想着，转头瞥了江年一眼忽的又愣住了。
    “你看我干嘛？”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
    老刘喊人，把江年叫去了办公室。看着对方落座，他不由咳嗽了一声。
    “请坐。”
    江年看了一眼身下的椅子，不由一脸懵逼，“老师，你找我什么事？”
    “哦，上次说过了。”老刘道，“建校六十周年，少了点宣传材料。”
    江年想了想，试探性问道。
    “这么快就采访？”
    “不是，还没这么快。”老刘真担心这小子飘了，“咳，是年级五十榜。”
    “要贴照片，然后说一句座右铭之类的。”
    闻言，江年震惊了。
    “学校这么大方吗？五十个人，那榜单该做几个啊？不是很费钱吗？”
    老刘无语了，在你眼里学校是多抠门？草坪那块石头你知道多少钱吗？
    说出来，吓死你！
    “这个嘛，钱都要用在刀刃上。”老刘敷衍一句，“照片不用给了。”
    “年级前十有优待，单独一个宣传栏。都是电子版的，打印大头贴。”
    “座右铭想一下，正经一点的。”
    江年闻言，不由露出惋惜的表情。
    “啊？”
    原本他还想，弄个什么。偷得浮生半日闲，再偷李华一点钱，之类的话。
    可惜，被扼死在狗窝里了。
    他想了一会，沉吟道，“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这句怎么样？”
    老刘思考了一会，代入了一下他们这个年纪的思维，果断给他否了。
    “有涉黄的风险。”
    江年：“？？？”
    不是，老刘怎么也变得这么抽象了。搏观又不是道观，怎么就涉黄了？
    cos个杨过，眼里就看不得大雕了？
    他想了一阵，想起了某个瞬间。于是抬起头，斟酌片刻后念了出来。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这个可以。”老刘点头了，“这句话放在你身上，也挺应景的。”
    江年并不在意，徐浅浅应该看得懂。说起来，要和她挂在一个榜上了。
    还有班长，还有许霜。
    他想了想，感觉有点难绷了。密码的，年级前十榜单，一半都是亲友啊？
    还好不要拍照，不然自己包死的。
    “对了，过几天有个一模颁奖。”老刘道，“下周还是什么时候。”
    “你记得穿好看一点，要上台拍照的。”
    江年：“”
    老师，我几把有点上火了。
    想请假。
    这种话他肯定是说出口的，台上只有十个人。人不在，不代表能躲过去。
    相反，出意外可能性高一点。
    他想了想，决定到时候再看。又把想去偷师的想法，给老刘说了一遍。
    老刘一愣，果断同意了。
    “老师那边，我会去协调。你好好学就是了，争取把物理成绩提上去。”
    “嗯。”
    江年走后，老刘靠在椅子上。优哉游哉的捏着茶杯，细细品了一口茶。
    忽的，乐了。
    这官当多大，才算大啊？
    三班，晚自习灯火通明。
    “你回来啦？”张柠枝双手递上了面包，“这是今天的保护费，收下叭。”
    这个曾经王从天降的，六百分升班生。认清了现实，开始定时上供。
    “嗯，很好。”江年接过了但没吃，下午吃得太饱了，都怪赵以秋。
    “不是，你真把这个比供起来了？”李华颇为不爽，酸水都快溢出来了。
    “成绩论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前排的黄芳听不下去了，转头道。
    “组长，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成绩就是实力，实力就是一切。”
    “哈哈哈，你这个比！”江年被逗乐了，“自我之下，等级森严是吧？”
    “赤石！”李华不说话了。
    现在组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能踩自己一脚，带嘤帝国的荣光已不再了。
    江年挺满意的，只是想着今晚的约会。不由捏了捏口袋，他买的东西。
    应该用得上。
    一晃，临近晚自习放学。
    江年借着收拾书包的动作，确信李清容没看见，把小礼物塞进了包里。
    虽然说他赢了，但总不能空着手去。
    想到这，他转头看了一眼班长。后者神情冷冷清清，也没什么变化。
    江年暗道，清清是真淡定。
    腻害腻害。
    晚自习终于打铃，校门口人群密集。
    他和徐浅浅她们没碰上头，这两人去小吃摊了，人手捧着一盒关东煮。
    “吃点？”徐浅浅问道。
    “也行。”
    江年也没点餐，拿了个新的碗筷。从两女碗里，一人分了一点吃的出来。
    “你自己点啊！”徐浅浅锤了他一下，倒也没拦着，“就知道抢！”
    宋细云更无所谓，她还没开始吃。
    “还要吗？”
    “不用。”江年摆手，说起了正事，“咳咳，你们怎么不问我成绩？”
    闻言，两女停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
    “我我也是，还有事”宋细云刚想起身，手立马就被江年拉住了。
    江年同时一拖二，将两女拉了回来。不由咧嘴，面带微笑看着她们。
    “玩赖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