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先期准备
    杜邦女士正在审阅一份关於五大湖地区魔法生物迁徙路线变更的报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她的助理伊莎贝拉走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部长，有一位客人要见您。他说事情紧急，不能等。”
    “谁？”
    “他没有报名字。”伊莎贝拉犹豫了一下，“但他穿著美国魔法国会的制服，看起来应该是高级官员。”
    杜邦放下羽毛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让他进来。”
    伊莎贝拉退出去。片刻后，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深蓝色的美式傲罗制服，肩章上缀著三颗银星，左胸口绣著美国魔法国会的徽章——展翅的白头鹰抓著一根魔杖。
    杜邦认识他。马克·霍洛威，美国魔法国会傲罗办公室的副指挥官，格雷夫斯的左膀右臂。
    他们在过去二十年的国际魔法合作会议上至少见过十几次面。
    “霍洛威指挥官。”杜邦问，“这么晚了，什么事？”
    霍洛威没有坐下，他从制服內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杜邦的办公桌上。
    文件是羊皮纸的，封面印著美国魔法国会的徽章，封口处盖著格雷夫斯的私人印章三道交叉的闪电。
    “格雷夫斯部长向您致以问候。”霍洛威声音不卑不亢，“他希望您能仔细阅读这份文件，並在明天中午之前给予答覆。”
    杜邦没有碰文件。
    她靠在椅背上，透过半月形眼镜看著霍洛威。
    “什么文件？”
    “一份提案。”霍洛威说，“关於美加魔法界合併的提案。”
    杜邦的眼睛眯了起来。
    “合併？”
    “是的，部长。美国魔法国会提议，加拿大魔法部与美国魔法国会合併，成立北美魔法联邦。合併后，加拿大魔法部將保留一定程度的自治权，但外交、防务、国际贸易、傲罗指挥权將统一归华盛顿管辖。”
    杜邦摇摇头笑了。
    “霍洛威指挥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加拿大魔法部成立於一六七二年，比美国魔法国会还早二十一年。你深夜跑到我的办公室里，拿著一份文件，告诉我你们的部长希望我们在明天中午之前同意被你们吞併？”
    “不是吞併，部长，是合併。”霍洛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北美魔法界本是一家。美国独立战爭期间，大量英国魔法家族的旁支迁往加拿大，我们的血脉是相通的。现在联合会正在分裂，欧洲大陆摇摆不定，妖精部落即將崛起。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北美魔法界需要一个统一的声音，一个统一的指挥。分散就会被逐个击破，联合才能生存。”
    “说得好听。”杜邦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但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说不呢？”
    霍洛威看著她，目光平静。
    “部长，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威胁您。但您应该清楚，美国魔法国会退出联合会之后，美加边境魔法协议已经失效。目前边境线上有超过三百名美国傲罗在巡逻，他们的命令链直接通向华盛顿。同时，格雷夫斯部长已经与兰洛克达成了正式协议，超过十万妖精战士正在內华达沙漠集结。加拿大魔法部的全部傲罗加起来，不到两千人。”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
    “格雷夫斯部长不希望看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所以他让我带来了这份提案，而不是军队。”
    杜邦的脸色没有变，但她的眼神已经凌厉了起来。
    “你是在告诉我，如果我拒绝，你们就会动手。”
    “我没有这么说。”霍洛威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过了一会儿，杜邦直起身，拿起那份文件，撕开封口，开始阅读。
    她的目光在羊皮纸上快速移动，每读一行，脸色就阴沉一份。
    提案写得很详细，详细到让人毛骨悚然。
    看起来是精心准备了很久的，里面详细列出了合併后的权力分配方案——加拿大魔法部降级为“加拿大魔法事务局”，局长由华盛顿任命；加拿大傲罗併入美国傲罗部队，接受华盛顿统一指挥：加拿大境內的魔法资源开採权、神奇生物保护区管理权、国际贸易谈判权全部移交给华盛顿。
    加拿大保留的只有教育体系，以及一些低级別的民事司法权。
    这是一份投降书，用合併包装的投降书。
    杜邦把文件放下。
    “我需要时间考虑。”
    “明天中午。”霍洛威说，“格雷夫斯部长希望在那之前得到答覆。”
    “明天中午不可能。我需要召集议会，需要諮询法律顾问，需要“明天中午。”霍洛威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部长，这不是谈判。这是通知。”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节性的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杜邦站在原地，嘆了口气。
    她坐回椅子上，摘下眼镜，用手掌按住了眼睛。
    她今年一百五十七岁，当了十二年加拿大魔法部部长。
    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过所有的牌，但今晚这张牌，她没有见过。
    合併————
    用词的区別掩盖不了事实的本质，但足够让格雷夫斯在国际舆论上占得先机。
    如果加拿大反抗，美国可以说不识抬举；如果加拿大同意，美国可以说这是北美魔法界的自愿联合。
    无论哪种结果，格雷夫斯都是贏家。
    杜邦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写信。
    她写了一封很短的信，收件人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维拉緹亚·格林德沃。
    信中只有三行字：“美国要求加拿大魔法部於明日正午前同意合併，实质为吞併。我已收到最后通牒，请求联合会紧急援助。”
    她签上名字，盖上部长印章，召唤来猫头鹰。
    灰色的猫头鹰从窗台起飞，消失在夜色中，一路向东，飞向大西洋彼岸的维也纳。
    维也纳，联合会总部，凌晨四点。
    维维和哈利刚走进部长办公室，墙上的四面画像同时睁开了眼睛。
    金斯莱已经等在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一份刚收到的密报，脸色阴沉。
    “加拿大。”他把密报递给维维，“格雷夫斯动手了。”
    维维接过密报，快速扫了一遍。
    “明天中午。”她把密报递给哈利，“不，是今天中午。渥太华和维也纳时差六个小时，杜邦写信的时间是晚上九点，现在是维也纳时间凌晨四点，距离最后通牒的截止时间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哈利看完密报，抬起头。
    “我们去。”
    “不行。”金斯莱说，“联合会不能直接派兵进入加拿大。美国退出联合会之后，任何联合会武装力量进入北美都会被视为入侵。格雷夫斯等的就是这个—等我们先动手，他就有藉口全面开战。”
    “所以我们就看著加拿大被吞併？”哈利皱著眉头问。
    “不是看著。”维维说，“只是不给他藉口。”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道带著浓重睡意的声音，说的是法语。
    “餵？”
    “杜邦部长，我是维拉緹亚·格林德沃。”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清醒了。
    “会长。”
    “你的信我收到了，联合会不能直接派兵进入加拿大，你应该知道原因。”
    “我知道。”杜邦的声音疲惫但坚定，“但我没有別的选择，我根本无法打贏这场实力悬殊的战爭。”
    “你不需要打贏。”维维说，“你只需要拖时间。”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我们解决兰洛克。”维维的声音压低了一度，“格雷夫斯的底气来自兰洛克的十万妖精战士。如果没有兰洛克，他就只剩下美国傲罗部队一大约八千人。八千对两千，优势在他，但不是压倒性的。加拿大有主场优势，有地形优势，有北方的冰雪和荒野。他不敢轻易全面开战。”
    “兰洛克在哪里？”
    “內华达沙漠。我们拿到了封印的地图，正在製作直达的门钥匙。如果一切顺利，二十四小时內我们会抵达封印所在地。只要我们在兰洛克之前控制封印，他就失去了撕毁协议的机会。没有协议被撕毁，妖精部落的团结就会出现裂痕一不是所有妖精都愿意为了兰洛克的野心打仗的。”
    “二十四小时。”杜邦说，“我需要在格雷夫斯的最后通牒面前撑过今天中午，然后还要撑过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也许更久。”
    “你能做到吗？”
    “我是法国人的后裔。”杜邦声音坚定，“我的祖辈在一七五五年被英国人从阿卡迪亚赶出来，一路向南，最后在路易斯安那落脚。他们失去了一切，土地、房子、牲畜、亲人，什么都没了。但他们活下来了。他们在沼泽地里重建了家园，学会了和鱷鱼与颶风共存。我祖父告诉我，杜邦家的人从来不跪著活。”
    维维露出了笑容。
    “好。我会派人去帮你。哈利·波特，將以私人身份前往加拿大，协助加拿大傲罗进行防御部署。他不代表联合会，他只代表他自己。”
    维维掛了电话，看著哈利。
    “你不能动手。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能对美国傲罗动手。你一动手，格雷夫斯就会说这是联合会的攻击。你的任务不是战斗，是威慑。让他们看到你在那里就够了。你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声明。
    “我知道。”哈利说，“我不需要动手。”
    他转身要走，维维叫住了他。
    “等等。”她从抽屉里拿出一部魔法石三代手机递给他，“保持联繫。加拿大那边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卡珊德拉的门钥匙一做好，我会直接通知你坐標。加拿大的事稳住之后，你直接去內华达跟我们匯合。”
    哈利接过手机，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金斯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转向维维。
    “你让他一个人去？”
    “他不是一个人。”维维说，“他是哈利·波特。”
    渥太华，加拿大魔法部，凌晨五点。
    玛德琳·杜邦放下电话，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召唤铃。
    三十秒后，伊莎贝拉推门进来。
    “召集傲罗办公室全体指挥官，召集议会魔法防务委员会，召集边境巡逻队的队长。
    半小时后，大会议室。任何人不得缺席。”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
    “部长，现在是凌晨五点。”
    “我知道现在是几点。”杜邦的声音平静，“去叫。”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杜邦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美国魔法国会的合併提案又看了一遍。
    她把文件放回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一双面镜的另一面连接著加拿大傲罗总指挥官雅克·勒布朗。
    镜子亮起来，勒布朗的脸出现在里面，头髮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床上被叫醒。
    “雅克，我们需要谈谈。”
    “玛德琳？”勒布朗揉了揉眼睛，“什么事这么急一”
    “美国要吞併我们。最后通牒是今天中午。”
    勒布朗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脸上的睡意在一秒钟之內消失得乾乾净净。
    “多少兵力？”
    “边境线上三百，內华达据说有十万妖精。”
    “梅林啊————”勒布朗低声说。
    “我需要你在半小时之內给我一个防御方案，我们的目標是拖二十四小时，也许四十八小时—拖到联合会解决兰洛克。”
    “联合会能解决兰洛克吗？”
    “他们有哈利·波特。”
    “半小时后见。”
    镜子暗了下去，杜邦把镜子放回抽屉，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大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傲罗指挥官们穿著制服，表情严肃。议会的魔法防务委员们穿著睡衣外面套著长袍，显然是被从床上直接拖过来的。
    边境巡逻队的队长们通过双面镜远程参加，镜面里映著他们在各个边境哨站里疲惫而紧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