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继续推进
    维维站在窗前，看著冯·施陶芬贝格的深绿色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多萨的脚步声紧隨其后，不一会儿，会议室里只剩下她，金斯莱以及正在整理记录簿的罗齐尔小姐。
    金斯莱从会议桌边站起来，將分级防护部署方案的副本卷好，塞进便袍內袋。
    “你在雅典，卡珊德拉在开罗，莫雷尔在安卡拉。如果我们三个人都在同一周內被拒绝——”
    “不会被拒绝的。”维维从窗前转过身，“至少希腊不会。卡拉马诺斯部长在担任希腊魔法部部长之前，是雅典古代魔法研究院的院长。他在任期间主持过对圣托里尼火山口异常魔力波动的调查研究，那份调查报告我读过，他用了不明来源的持续性魔力脉衝这个词组。当时联合会没有人重视那份报告，现在我们把答案送到他面前，他会接受的。”
    金斯莱瞭然地点头，卡马拉诺斯这样的学术派绝对不会放弃证明自己是正確的机会。
    “埃及呢？”他又问。
    “法赫米部长在联合会担任过两年常驻代表，他跟我共事过，知道我不是那种会编造惊天谎言来推动议程的人。而且卡珊德拉带著银罗盘去一银罗盘在埃及古代魔法遗蹟面前会做出什么反应，法赫米只要看一次就会明白。”
    维维拿起桌上那份ts—1995—09標准文件，翻到附录部分，快速瀏览了几页。
    “土耳其是最大的变数，厄兹坎部长的前任在任期间与联合会关係冷淡，他本人上任后虽然有所改善，但对我方主动提出的上门会晤仍有疑虑。莫雷尔需要更多的东西来支撑他的说服力，所以他不能只带著文件去。”
    金斯莱的眉毛微微扬起。
    “你想给他带什么？”
    “那就给他带个人吧。”维维从长袍內袋里取出双面镜，激活了它。
    镜面泛起一阵银灰色的涟漪，片刻后，一张脸出现在镜中。
    是巴西魔法部部长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部长。”维维说，“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您。”
    伊莎贝尔的目光从镜中扫过维维背后的会议室。
    “格林德沃女士，我刚收到联合会发来的墨西哥危机解除通报。富恩特斯部长的守军在特普特佩克堡守了將近一周，美方的三路部队已经全部撤回。他让我转告您，墨西哥魔法界感谢联合会的协调—虽然联合会没有直接派兵，但英国志愿小队和巴西快速反应部队的及时到达，是他能撑到最后一刻的关键。”
    “富恩特斯部长守住的不止是特普特佩克堡，他守住了整个墨西哥谷地的数百万魔法界人口。”维维说，“伊莎贝尔部长，我没有太多时间客套。联合会和大欧罗巴即將启动一项全球封印防护计划。我们已经確认，九十一道路西法锁链中的四十四道分布在全球十四个国家境內。其中封印数量最多的国家之一，是土耳其。”
    伊莎贝尔的眼睛微微眯起。
    “土耳其有四道封印，安纳托利亚高原上的那一道靠近博斯普鲁斯海峡，地震风险很高。”
    “您知道？”
    “巴西境內的封印数量不比土耳其少，伊莎贝尔家族在巴西魔法部任职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十八世纪。我的曾曾祖父若阿金在1824年巴西宪法魔法修正案通过时，主持过对亚马孙雨林深处古代魔法遗蹟的初步勘察。那份勘察报告中提到的遗蹟，后来一直没有找到確切位置。直到上周，我才知道那些遗蹟是路西法的锁链——您需要我做什么？”
    “大欧罗巴外交事务专员让—吕克·莫雷尔將在两天內前往安卡拉，与土耳其魔法部部长厄兹坎进行面对面的全摊牌会晤。厄兹坎部长是古代魔法史学者，但他对联合会的不信任情绪虽然有鬆动，却依然存在。他需要听到的不止是联合会的声音，还需要听到另一个封印数量相当的南美大国的声音。您和厄兹坎部长都面临同样的问题一境內有多道锁链，工业威胁或自然地质运动正在对它们造成实时风险。”
    伊莎贝尔点点头。
    “我会给他写一封亲笔信，告诉他，巴西已经確认了境內的三道封印，其中一道位於亚马逊雨林深处，另一道在巴西利亚地下数百米处。巴西已经启动了对这些封印的初步防护部署，由巴西傲罗部队独立完成，不需要外国人员进入。如果土耳其需要技术支持，巴西可以提供——包括古代符文解读、魔力波动监测和地质异常偽装咒的远程部署方案。”
    “您不需要联合会的技术支持？”维维微笑著问。
    “巴西魔法部的古代魔法研究部门有独立的封印分析能力。我们在勒梅地图公开后就开始行动了。联合会这次慢了一步，格林德沃女士。”伊莎贝尔说，“但团结就是力量。厄兹坎部长会收到我的信。另外——您知道波斯的事吗？”
    “波斯？哈塔米部长？”
    “是哈塔米的副手，波斯魔法部副部长兼古代遗產保护局局长法里德·拉赫马尼。他昨天通过巴西驻波斯的外交渠道发来了一份非正式询问，问的是巴西是否掌握了勒梅地图上波斯高原三道封印的確切位置。”
    金斯莱和维维交换了一个眼神。
    “拉赫马尼局长问这个做什么？”
    “波斯的三道封印全部在卢特荒漠深处，那里的麻瓜工业活动很少，没有地震监测网络覆盖，自然地质运动对封印的威胁也很低。但拉赫马尼局长在询问中提到了一件事，也就是卢特荒漠东部边缘，靠近阿富汗边境的地方，麻瓜卫星最近探测到了一系列异常的电磁脉衝信號。波斯麻瓜政府將此解释为自然地质活动，但波斯魔法部的监测站发现，这些脉衝信號的频率与古代魔法封印释放的能量频率高度吻合。”
    “卢特荒漠的封印在释放信號？是锁链自身的活动？”
    “不確定，拉赫马尼局长没有在询问中透露更多细节。但我从其他渠道了解到，波斯方面近期已经派出了至少两支勘察队进入卢特荒漠，试图定位脉衝信號的確切来源。勘察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源头。拉赫马尼向外求援，说明波斯方面內部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可能高於我们的预期。”
    金斯莱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意味著波斯可能会在没有外力推动的情况下，自行进入锁链遗蹟。”
    “或者意味著，卢特荒漠里的某一道锁链正在发出某种我们尚不理解的信號，而波斯方面正在被这个信號牵著走一他们不知道锁链是什么，不知道路西法，但他们感受到了信號，於是顺著信號往深处追。”伊莎贝尔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格林德沃女士，我对此深表担忧。如果波斯的勘察队在不知道锁链真实性质的情况下走进控制范围，再走出来的人员可能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毕竟福格尔勘察队的教训摆在那里。”
    “伊莎贝尔部长，我需要您帮两个忙。”维维迅速做出应对，“第一，请儘快发给厄兹坎部长那封亲笔信；第二，请您通过巴西与波斯的外交渠道，以非正式方式向拉赫马尼局长传递一个信息：卢特荒漠的异常信號与全球九十九道古代魔法封印体系有关。联合会正在全球范围內对同类封印进行安全防护部署，如果波斯方面愿意以观察员身份参与联合会的封印防护计划，联合会將在適当时候提供技术支持—包括封印的確切位置、状態评估和防护方案。”
    “不包括直接进入波斯领土部署咒语？”
    “不包括。除非波斯方面主动开放邀请並签署正式协议，在此之前，联合会不跨越波斯边界。但我们会把波斯境內的三道封印列入防护监测网络的覆盖范围，从国际水域进行远程监测。如果波斯方面自己完成勘察定位，我们建议他们在封印外围部署基础的工业干扰咒和地质偽装咒，防止任何可能的物理破坏。咒语叠加的技术文件，可以分享给他们。”
    伊莎贝尔点了点头。
    “我会把消息传到，但哈塔米部长是否会接受，我不能保证。他在1979年之后主导了波斯魔法界与联合会的疏远政策，对西方和联合会抱有根本性的不信任。拉赫马尼局长虽然是他的副手，但在古代遗產保护事务上有独立决策权。如果拉赫马尼愿意以观察员身份参与，哈塔米至少不会公开反对。”
    “这就够了。”
    双面镜的银灰色涟重新泛起，伊莎贝尔的面容在镜面中逐渐模糊，最后消失。
    维维將双面镜收回內袋，转过身看著金斯莱。
    “波斯主动求援。这说明封印活动正在加速。不止是贝希特斯加登的地震信號和韦尔瓦的爆破衝击，连卢特荒漠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也在释放信號。这些封印正在从几千年来的休眠状態陆续转入活跃期，分级防护的推进速度，必须比我们现在预估的更快。”
    金斯莱从便袍內袋里掏出那捲部署方案，他的手指沿著方案上的时间表快速划过。
    “第一批十五道——希腊五道、埃及五道、土耳其四道、西班牙韦尔瓦那道，如果三支摊牌小队都成功，签完协议立刻部署，所有工事完成最快仍需要七天。第二批三十道，最快十四天。第三批四十六道，加在一起至少一个月。波斯的突然冒头说明期限可能更短一—某些尚未被我们列入优先级的封印，或许已经开始释放活跃信號。联合会需要增设一个临时监测小组，通过远程手段对所有已知封印点位进行每日魔力波动扫描。”
    “直接掛在傲罗办公室下辖，技术由卡珊德拉的银罗盘校准。”维维说著转向罗齐尔小姐，“罗齐尔小姐，请在我出发去雅典之前，以联合会会长办公室名义向英国魔法部部长发出正式通报函。英国试点方案从今天起进入三天筹备期。
    我需要在七十二小时內由部长將书面情报和合作框架交到麻瓜首相手中，同时把圣芒戈的魔药临床试验核心报告作为附件一併递交。至於麻瓜首相那边，让英国魔法部长布莱克先生去说就是了，我记得他和麻瓜的首相关係还不错。”
    罗齐尔小姐写完之后抬起头。
    “会长，英国试点函我会在会议结束后一小时內完成起草，送到您办公室签字。另外，伊莎贝尔部长提到的卢特荒漠异常信號，是否需要同步通知大欧罗巴的冯·施陶芬贝格女士？如果该信號与锁链本身开始加速活动有关，巴伐利亚—多瑙河地区的山影也应当被纳入同样的远程监测范围。”
    “嗯，把卢特荒漠的信號信息一併转发给莫雷尔专员、门多萨先生和维斯康蒂女士。从现在开始，所有关於封印的异常活动信息，不分优先级全部同步共享。不再等分级评估。”
    维维拿起桌上那份勒梅地图的复製件，放回內袋。
    “这次行动计划的关键词是信任，让各国魔法部长在最短时间內给我们的队伍开绿灯，同时让麻瓜政府相信三种药物值得冒一次有限保密的险，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有书面协议和部署时间表作为支撑。散会后的第一要务是確保英国那边拿到足够充分的数据，试点文件里每一个数字都要签过字。”
    金斯莱转身往门口走。
    “贝希特斯加登的第一组今晚出发，韦尔瓦的第二组明早走。我去监督他们的出发准备。在你去雅典之前，还有什么需要我留在维也纳处理的？”
    “有。”
    维维从文件堆底部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羽毛笔蘸了墨水，快速写了几行字。
    “通知联合会风控委员会，未来四十八小时內，联合会將向三个以上非大欧罗巴成员国派遣高级別封印事务会晤团。同时通知理事会除赛里斯的四位常任理事代表，將我们的分级方案和英国的融资试点计划写成一份紧急情况报告，明天中午发送到他们的办公桌上。告诉他们，联合会不寻求安理会投票批准，但请求他们知悉。如果他们中有人愿意主动参与，开放本国境內的封印接受联合部署，我们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