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陈郎
“要讲【天刀托日】,就不能不提西九龙另一大风水名局【万象归春】。当初新鸿业的周裕彤先生要在青山道造一栋商业大厦,专门请著名风水师陈郎先生出手,意欲打造占尽龙气財运的聚宝盆...”
周裕彤,绰號鯊胆彤,整个香港乃至东南亚都数一数二的地產大亨,“鯊胆”二字是形容其投资大胆,气魄超乎寻常。
有好事者把香港富豪列出四大家族,这位“鯊胆彤”赫然在列,更是有戏言说每个香港人早上睁眼那一刻就在为四大家族挣钱,水电交通,物业通讯统统都要交钱给他们。管中窥豹,周裕彤的財力可想而知。
忍土零號適时將周裕彤的信息投射到秦淮视网膜上,在他面前,四眼仔还在侃侃而谈:“...整个永基大厦位临东南,环湖临水。楼顶採取四周高,中间低的凹陷设计,大楼整体形状宛如破壳鸡蛋,正所谓吉龙吸水,风生万象,这便是风水名局,万象归春。后来永基大厦的生意越发红火,周生做出承诺,把整个大厦七、八两层,以一块钱的租金,租给陈郎先生用於开运会的风水研究工作,永不涨租,传作一段佳话。”
『开运会?听上去是个易学爱好者的民间组织...』
秦淮心中暗想,眼前又闪出开运会的信息。
【开运会】:香港三大会之一,是由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的周易爱好者联合发起成立的集周易研究与应用为一体的国际学术团体,现任会长陈郎曾在台湾成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从事风水研究工作,接受过俄罗斯,西班牙等多家国际电视台的採访,神煞造诣颇高。
『神煞?』
瞅见这颇具神秘色彩的词语,秦淮有种预感,他可能找到貘口中所谓的果实特色了。
而在他面前,谈及自己所好的四眼仔正滔滔不绝:“说完这道万象归春的风水局,咱们再说回六九年两大地王风水斗法的趣事,两大地王一位是刚才说的“鯊胆彤”,还有一位,就是永业的郭得胜先生。永业六九年的时候,也要在西九龙盖大厦。可郭先生又忌惮万象归春的风水局太霸道,把周围商铺的財运吸得七七八八。於是他花重金从日本礼聘了一位风水先生,在永基大厦对面盖了全和大楼。那位风水先生就是松井爻象,其所设计的全和大楼造型酷似两把日本军刀,中间留出圆洞,意为斩龙夺珠,局名天刀托日,就是为了对付万象归春。”
隨著四眼仔一顿比划,忍土也在秦淮眼前投出全和大楼的模型。大楼外表全部用反光玻璃做幕墙,造型如同两把钢刀交叉,中间留出一颗圆洞。
郭得胜,永业实业的开创人,祖籍广东,纺织业起家,后来也投身地產,因为早年经歷,有洋杂大王的绰號。
鯊胆彤和洋杂大王都是港澳的风云人物,两人盖大楼风水斗法这样的八卦虽然听上去离奇,但空穴来风,其中所涉及到的人与事,有很大概率是真的。
“原来香港地產界还有这么一番趣闻,真是长见识了。鄙人姓秦,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有先前递烟请教的来往作铺垫,秦淮此时再拉家常,自是事半功倍。
“我是阿肥,他是阿光,朋友可还有事?”
肥佬笑眯眯地回道,一派热心肠的模样。
“听完方才这位光警官所说的趣闻,我对风水还蛮感兴趣,想问问平日若有事,该去哪找靠谱的风水先生?”
秦淮不动声色道。
“当然是找我啦,给,这是名片,虽然我是吃公家饭的,但我堂哥可在黄大仙给三寸钉当了半年多学徒,有人情价。”
四眼仔见有生意上门,当即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沓名片,抽出一张递给秦淮。
“黄大仙祠前黄仙馆,学徒裴东升?”
秦淮接过名片看了两眼,点点头道:“谢过两位指路了,日后有缘再会,一定请两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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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九龙,青山道,深水埗夜市。
这里到处是食肆,戏摊,掛摊,气功杂耍、药店和夜总会数不胜数,人声鼎沸,热闹得很。
五光十色的招牌下,各种香气扑鼻,薑黄色的咖喱汁咕嘟作响,雪白的手打鱼蛋在里面滚了两圈就被笊篱捞进纸盒,再洒上炸香的乾料和辣椒粉,令人食指大动。
“三块。”
“三块。”
秦淮交钱拿过新鲜出炉的咖喱鱼蛋,一边拿竹籤插著往嘴里送,一边顺著人流走向不远处的永基大厦。
一楼大厅採光很好,装潢大气,看得出来鯊胆彤这位地產大亨確实对自己的聚宝盆很上心。
前台的桌上型电脑前坐著一名留荷叶短髮,工装齐整的女孩,长相標致,见到秦淮进来,她当即起身迎道。
“你好,我来找开运会会长陈郎先生,他在吗?”
“哦,您好,有预约吗?”
“有的,我姓秦。”
记住秦淮长相,女孩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似乎在確认什么信息,大概几十秒,她面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您是,秦淮先生?”
“对。”
“陈会长正在八楼开会,您直接上去就好。”
说著,女孩从前台抽屉里拿出一个用於临时通行的工牌,递给了秦淮。
“多谢。”
拿过工牌,秦淮就直接坐电梯上了八层,並在一名好心的开运会成员指引下找到了陈郎的办公室。
噔噔噔~
听见敲门声,坐在老板椅上悠哉悠哉,搂著女秘书的陈郎立刻鬆开手,拍拍怀中人<i class=“icon icon-unie031“></i><i class=“icon icon-unie0e1“></i>般的屁股,站起来边整理衣服,边走到门前。
“请进,请进,您就是大陆来的秦先生吧?”
陈郎拉开门,看见来人腰挺膀圆,双眼带煞,气度那是相当的不凡,心下当即便对秦淮的出身有了猜测。
不是行伍起家的將军,就是上达天听的大员。
“陈会长,早就听说你年轻时风趣幽默,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瞥了眼办公室內霞飞双颊的女秘书,秦淮打趣道:“没想到如今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吶。”
“哪里哪里,秦先生坐。”
陈郎是个蒜头鼻子小眼睛的老头,从外貌上看属实算不得俊朗,不过能在臥虎藏龙的香港挣出偌大的名声,最起码也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之前听周先生说,要给小老儿介绍一桩买卖,我还以为又是哪家的地產商要在港岛动土,想找个会堪舆的风水师傅。没成想,来的竟是您这样的贵客。”
陈郎拉著秦淮在沙发上坐下,同时女秘书也很有眼色地关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陈先生谬讚了,我此番来开运会,是听人说,香港內家拳术总会,香港道教联会,以及开运会这三大会,是两广武术,玄门,风水三个领域的权威。正好我领了上头的差,要来九龙找个人,事关风水堪舆,索性便借周先生的关係,先上门拜访下陈生。”
秦淮话说得滴水不漏,加上有忍土操办的假身份和人物关係,陈郎不疑有他,又寒暄了一阵,秦淮才切入正题。
“陈先生,是这样,我有一帮朋友在九龙地界失踪了,最后传回的消息可能跟天刀托日有点关係,故想请你算算,他们在哪。”
“秦先生信风水?”
陈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略懂一点。”
秦淮指了指窗外如出鞘利刃的全和大楼,又指了指旁边连在一处的五栋矮楼,缓缓道:“两大地王风水斗法的故事港人大多都有所耳闻,可这明珠大厦的风水局【將军卸甲】,我看知道的人就没那么多了。”
“天刀托日,万象归春,本质都是聚敛財气,丝毫不顾他人死活的霸道风水局。二者针锋相对,自从西九龙有这两栋大楼在,別的地方的商铺生意都越来越萧条。明明只隔一条街,大家寧愿多走几步路,也要光顾永基、全和两栋大楼的生意。一时间出现怪象,长沙湾青山道附近鬼楼林立,只有摆下风水局的两栋大楼人流如织。生意火爆。无奈之下,周边许多地皮商铺被低价转让。”
“然而后来,有人趁火打劫,低价买入西九龙的地皮,用来做夜市和批发市场,更在两道风水局的旁边盖了五栋廉租公寓,专门租给外地年轻力壮的打工仔,取名明珠大厦。因为明珠大楼毗邻西九龙两栋標誌性的建筑,可自己却盖得又丑又矮,一度被当地市民取笑作矮仔楼。可自打明珠大厦建成,整个西九龙区就愈发繁华,尤其露天夜市,几乎每天都人满为患,有人粗略算过,几条街的夜市生意加在一起,一晚上流水帐就超过千万,比当时鯊胆彤和洋杂大王两家还要赚上一些。”
秦淮念著零號从忍土信息网中摘出的信息,意有所指道:“说实在的,我当初知道这件事时,还在感嘆港岛风水圈好算计,既把僱主的钱赚了,又给自己置办了大笔產业,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原来秦先生是行家。”
见秦淮点出將军卸甲,陈郎眼神一凛,语气有所变化。
“奇门遁甲,周易术数,上面派我来办事,总得了解一些。”
秦淮瞅著陈郎,不著痕跡地抬了对方一句:“但说到底,论堪舆和命理,还是要请教像您这样专业的风水师傅。陈先生能借周先生这位德秀贵人,点出吉龙吸水,风生万物的风水局,想必神煞造诣极高,定有送我进风水界的办法。”
“你连风水界都知道?”
陈郎审视著眼前的男人,良久才道:“实话不瞒秦先生,虽然风水局切实存在,可我们同行之间的切磋斗法,也只是通过调整方位,器物,自然气候,以及人本身元气的变化,来分出胜负。什么天刀托日,万象归春,普通人最多觉得有些不舒服,我们不会真的去和那些神异万状的风水异像斗法,它们毕竟不在阳世,让我们这些活生生的人与各种风水异像正面交锋,无异於痴人说梦。”
“也就是说,没办法嘍?”
秦淮望向窗外,俯视著明珠大厦,眼中黑色涟漪剧烈波动。
眼前高矮错落的钢筋水泥中间,赫然出有一团硕大无匹的阴影拔地而起,和明珠大厦一般高。从线条的勾勒和阴影的浓淡不难看出,这团阴影其实是五根攥在一起的暗金色手指,指节处已经成了森森白骨,暴露在地表外,四下黑甲林立,簇拥著自己所在的永基大厦。
【风水局:將军卸甲】。
通过【惊鸿一瞥】,秦淮可以观察风水局“將军卸甲”的真面目,但无法干预,除非他也有一道须弥幻境加持。
然而秦淮五大传承,仅有陆吾本体有须弥幻境加持,考虑到至今没有音讯、仍藏於暗处的太岁余束,最终他还是没敢让本体亲身赴险,只能把破局的希望放到了这颗果实的特色风水神煞上。
察觉到秦淮视线的变化,陈郎自嘲地笑了笑,缓缓说道:“办法未必没有,只是这道將军卸甲格局太奇,用心又险,已將万象归春和天刀托日收归己用,成了气候,单是想破就已难如登天,更別说算准冲合,送一个活人进那异像遍布的风水界了。”
“如果我把这道將军卸甲破了,陈生可有法子送我进风水界?”
秦淮瞥了眼陈郎,继续问道。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见秦淮皱起眉头,陈郎这才解释道:“將军卸甲,是极为复杂的风水格局,松井爻象师承自九菊一派,和中国风水学有千丝万缕的联繫。他设计的全和大楼造型,既能说是两把日本军刀托起太阳,也能说是一只三尖枪头直指苍天,永基大厦外表说是破壳鸡蛋,可也酷似將军兜鍪,那五座高矮错落的明珠大厦,正如大將五指齐攥,財权在握。换言之,就是这三大风水名局已有了联繫,虽不能说同气连枝,可这將军卸甲一旦被破,万象归春和天刀托日也定会受到波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秦先生能不兴土木,不见血光,只凭风水造诣破了此局。可你如果有这样的本事,今天根本没必要来找我。”
顿了顿,陈郎又说道:“至於说,该如何將一大活人送进风水界,我想这世上,可能只有他有办法了。”
“谁?”
“白龙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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