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可不会因为某人的思考而停止运转。
    寒冰女神降下的神罚，已经与那团黑雾重重的撞击在一起。
    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爆炸並没有出现，相反寂静的可怕。
    因为那种无处不在的囈语消失不见了。
    盖文忍不住再次窥视起寒冰裂缝，只是这一次变得小心很多，不再拿目光直视，而是探出了一缕神念。
    如果是再出现先前的状况，他只需要斩断这缕神念，就能避免对方神性神力的大规模感染扭曲。
    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因为封印在寒冰裂缝下面的那名邪恶存在已经自顾不暇，寒冰女神蓄谋已久的神罚，可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之所以没有发生爆炸，是因为那名疯狂邪神並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使用自己最擅长的方法。
    寒冰女神先后落下了五柄寒冰利剑，方位各不相同，此刻全部没入黑雾的深处，在这一个个直径不下於十米的淡蓝尾痕，就像流星划过天际那样。
    那是寒冰法则被其进一步固化的象徵，那些寒冰元素自然而然的匯聚在周围，浓度要远远高过其他区域。
    那令人疯狂的黑雾则是疯狂法则的代表，隨著不停的深入，也跟水一样，展现出了不同的形態。
    先是无形无质，肉眼不可见，其主要展现的方式，便是无处不在的囈语，足以影响人的精神，让人不知不觉陷入疯狂。
    然后是有形无质，肉眼可见的黑雾，只要进入血肉之躯，分分钟让其畸形异变。
    再深一层就是有形有质，呈现出一种黑色的液体，由浅及深，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粘稠，到了深层，就跟粘稠的沥青一样，密度高的嚇人。
    对於前两层，寒冰神罚势如破竹，分分钟突破。
    可到了第三层，就跟陷入了泥沼一样，速度越来越慢，最后深陷其中，不仅没有办法再次突入，反而被黑色液体包裹，开始了疯狂的扭曲侵蚀。
    那寒冰神剑不停的颤抖扭曲，一枚枚雪花状的寒冰符文，或是扭曲成一枚枚狰狞的眼球，或是化成一张张生满利齿的大嘴。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物理层面的斗爭，而是法则层面的较劲。
    盖文一眼就看出来了，在这种法则斗爭中，寒冰女神明显落了下风。
    稍微一考虑，他便明白怎么回事。
    原因无非有二。
    一是，这名疯狂邪物在寒冰冰原不知道囚禁了多少年，暗中早已经展开了侵蚀研究，就算没有彻底吃透寒冰法则，也有了不小的心得。
    无论是巨大冰川出现的大规模疯狂异变，还是直接通往疯狂国度的疯狂裂缝，都是这一象徵。
    二来是，寒冰女神欧吕尔所掌控的寒冰与冬季神职中，本身就有毁灭一切的疯狂特性，在上古的大冰川时代，寒冬曾经主宰全球，无论是大地还是海洋，都被寒冰覆盖，无数生灵因此而灭绝。
    其骨子里就有疯狂因子，自然就更容易被疯狂法则引动，形成共鸣，因此而扭曲。
    任何事情也可以反过来看。
    寒冰女神欧吕尔的行事风格越来越极端扭曲，是不是也在受这名疯狂邪物潜移默化的影响？
    若是能够將其拔除，会不会因此影响寒冰女神的行事风格？
    寒冰与冬季女神欧吕尔的性质跟大海女王安博里一样，她们所掌握的神职，都属於自然界的一部分。
    若是真的將她干掉了，反而容易生出祸端。
    其他暂且不说，若是北极冰原的寒冰大规模融化，將会衍生出一系列的天气问题。
    大半个费伦北部，將会被泛滥的洪水淹没。
    海平面將会大幅度上升，淹没沿海的城市与土地。
    整个物质位面的天气，將会变得更加紊乱。
    最佳选择自然是跟大海女王安博里那样，从狂怒神系中拉拢分化出来，就算无法加入到自己阵营中来，也要让其保持中立態度，不再跟隨风暴之主塔洛斯，助紂为虐。
    事实证明，这一招是可行的。
    自从经歷了维洪海战与火焰神孽之战后，大海女王平和的一面，被盖文他们强行塞进了无数人的心中，利用信仰的特性，反过来影响安抚这位狂暴的大海之母，效果颇佳。
    至少在坠星海效果显著，尤其是那些掛著大海之母旗帜的桑比亚商船，颇得大海女王安博里的庇护，甚至不惜对抗风暴之主的风暴。
    这进一步增加大海女王安博里在这一方面的信仰，反过来推动她性情的转变，直接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大海女王安博里与风暴之主塔洛斯的裂缝將会越来越大，两者將会渐行渐远，直到有朝一日，完全背道而驰。
    对此，盖文深具信心，他已经为大海女王安博里量身定製了一套免费宣传的组合拳，隨著时间慢慢醱酵。
    他深知道舆论神器的功效，只要有效运用，黑的能够描成粉的，灰的能够变成白的，更別说是確有其事的情况下。
    不过拉拢分化寒冰女神的难度，要远在大海女王安博里之上。
    大海女王安博里能够配合自己行动，那是因为在自己描绘的未来中，她能够拥有更高的上限，更光明的未来。
    寒冰女神就不一样了，她掌握的力量对於发展建设，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哪怕是性情转变，自己也不可能放任她的神职影响扩张，始终处於一种压制状態。
    在没有足够的好处情况下，对方为什么要配合自己行动？
    而不是跟著风暴之主塔洛斯做强做大，让寒冰再次覆盖大地，让凛冬主宰世界？
    “爆！”
    寒冰女神用实际行动展现了自己的果决，眼见寒冰神剑不得寸进，直接推动寒冰法则，让其以最狂暴的方式宣泄。
    寒冰神剑轰然碎裂，无数寒冰瞬间绽放，向著四面八方攒射。
    爆炸依旧没有响起，疯狂法则同样在疯狂涌动，围绕在寒冰神剑周围，形成了五个巨大黑色圆球，牢牢地將寒冰力量束缚其中。
    两种不同法则的对接处，出现了类似黑洞的存在，甭管是寒冰力量，还是疯狂力量，都被其吞没掉。
    法则湮灭！
    法则起源於混沌，而终於虚无。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对抗的终极结果就是让周围的一切化为虚无，既不存在任何法则，也不存在任何的物质与元素。
    仅仅是一瞬间。
    无论是冰原冰层，还是那些疯狂黑雾，尽数消失，好似从来不存在过，包括冰山龙巢废墟，不少退的比较慢的亡灵霜巨人猛獁骑士，也跟著消失不见。
    原地出现了一个深达上千米的锥形深坑，直径足有十公里，周围皆是寒冰，里面赫然冰冻著一具具白龙尸骸，密密麻麻，层层分布，每隔三四十米就一层，足有二十多层。
    就跟霜巨人之墓一样，这里赫然也是一座白龙龙墓。
    只是埋葬在此地的白龙明显有些不正常，或多或少的存在著畸形异变，或是生有多只眼睛，或是身上长出了触鬚。
    这代表著此地的白龙异变並不是从柯格拉开始的，而是可以逆推到上古时代，至少拥有数十万年的歷史。
    这些白龙尸骸的异变状况，也是从上到下，越来越严重，等到了锥形坑坑底，周围的白龙尸骸已经看不出白龙的模样，而是眼球、巨嘴与触手的混合体，很多甚至处於半融化状態，浸泡在同一潭黑水中。
    黑水似血非血，似油非油，粘稠无比，其正在沸腾雀跃，那些白龙尸骸正在诡异蠕动著，彻底的融入其中。
    每有一具白龙尸骸融入其中，这团黑水就会活跃一分，就会多一张巨嘴，多一双扭曲的巨眼触手，就会多一道诡异囈语。
    这些疯狂囈语中，唯一能听懂的一句话便是：“多谢寒冰女神的帮助……自由……我终於重获自由了……哈哈……”
    隨著疯狂囈语，周围冰封的白龙尸骸就像活过来一样，身上的眼睛齐刷刷的睁开，发出沙沙的摩擦蠕动，想要从冰层中钻出来，要跟这团黑水融为一体。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名被封印的疯狂邪物本体，它周围的法则都被同化扭曲，冒出来的气泡，散发出来的黑雾，都幻化成了眼球、触手与利齿大嘴的模样。
    寒冰女王並没有再次降下寒冰神罚，而是冷声道：“筑路者阁下，若是你再不请净焰女士出手，让这名上古邪物彻底脱困，我没有好日子过，你也別想安安分分的发展。”
    直接被叫名道姓的盖文不再藏著掖著，主动从异空间现身，挑著眉头道：“算计者终被算计，看来这不仅仅是我的阳谋，还是冰吻女士的。”
    在被点名的那一刻，他终於想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想要藉助疯狂国度的力量，削弱寒冰女神的寒冰亡灵大军。
    寒冰女神则將计就计，彻底將这名疯狂邪物释放出来，藉助盖文他们之手，將其消灭或者是驱逐——她的寒冰之力是不具备这份能力的。
    若是有的话，她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她没有，不代表盖文他们没有。
    净焰女王普塔娜，就是为此而生，她的净焰就是以疯狂、邪恶、扭曲等精神力量作为燃料，无底深渊的深渊之力都能够被其燃烧净化掉，更別说是疯狂之力。
    解决异变血肉的最好办法，就是將其焚烧断根。
    没有了血肉的寄生，就算是再疯狂的意志，也要消融在歷史长河中。
    而这也是盖文胆敢將主意打到这名疯狂邪物身上的原因。
    不过盖文並没有按照寒冰女神的意愿召唤净焰女王，而是鼓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道：“我们协助冰吻女士解决这一难题后，你们就是退兵如何？
    好处女士已经拿了，完全没有必要介入无尽荒野的这趟浑水中，小心忙碌半天，最终为他人做了嫁衣。”
    风暴之主塔洛斯行事霸道，他的风暴神职侵蚀的不仅仅是大海女王，寒冬女神欧吕尔的核心神职也在遭受对方的侵蚀，受害程度还远在前者之上。
    大海女王至少还有海洋催生风暴的底层逻辑，到了寒冬女神这里，则是风暴带来了寒冬与寒冷，每一场冰风暴，都会有大半的信仰被风暴之主收走。
    若是能够趁机要挟寒冬女神藉此收兵，那当真是再好不过。
    寒冰亡灵虽然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但是远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回应盖文的是冰冷的沉默，好像寒冬女神的意志早已经离开了一样。
    这种不爭论，不应答的冷战模式，才是最让盖文头疼的。
    但是不死心的继续游说道：“冬季是自然循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极地冰原也存在著必然存在的理由，女士根本无需彰显自己的存在，便可以得以永存，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必要分个你死我活。
    不如你我各退一步，你只要不介入无尽荒野的这次战事，我不仅不会主动向北开放，扰乱冰原的生態，甚至还会主动保护这里，以维持自然与发展之间的平衡。”
    沉默，依旧是无声的沉默。
    一副你爱管不管，破罐子破摔的姿態。
    如此一来，压力直接给到了盖文这一边，因为那名被解除了封印的疯狂邪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復甦，那异变白龙尸骸正在下饺子一样，落入那团黑水中。
    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拼凑成型。
    那是一个眼睛、嘴巴与触手的混合体。
    在其面前，眼魔完全不够看，简直就是对方的简陋版本，无论是扭曲程度，还是眼睛与嘴巴的数量。
    那些眼睛与嘴巴都是不定型的，隨著黑水的蠕动而翻滚，扭曲，那种疯狂的囈语越来越严重，周围的一切都在被扭曲，与其融为一体。
    他们已经可以基本確定，这只疯狂邪物的身份。
    囈语之球，也被称为囈语邪神，或者是疯狂囈语者。
    这是一种诞生自疯狂国度的上古邪物，完全为了散播疯狂与扭曲而存在，他自身更是集两者於一身的大成者。
    传说它是眼魔和惧噬体的共同祖先，集合两者的特徵於一体，只是大部分眼魔並不承认这一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