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
    胡老爷今天带著三个孩子去河边捞鱼去了。
    李翠和萧老汉在院子里晒蘑菇，蘑菇也是昨日胡老爷带著孩子进山里去捡的。
    顺便还捡了一些草药。
    乡下的日子休閒又寧静，胡老爷閒得没事还去茶楼听说书的，尤其是萧旭和温巧娘的名人传记，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回来还能临场唱一段。
    “老头子，我怎么总感觉这两天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你帮我想想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我没想起来？”李翠说著翻了一下蘑菇。
    打算晾乾了做蘑菇麵条子吃，这种小蘑菇吃起来格外香。
    “能有什么事啊，你说的是张家的人吧？”
    这个季节太阳已经有些晒了，萧老汉蹲在屋檐底下歇凉，蹲在乡下实在是閒得慌。
    在京城的时候想老家，真回来又发现早就已经不习惯了。
    真是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对，就是张家的，你不说我还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说什么灵什么，李翠刚提了张家。
    快到晌午饭的时候张家人就来了。
    这回来的依旧是张桂的娘。
    张桂的爹基本上在外头做活，一年到头都见不著人，所以张家的日子在村里也说不上太差。
    这些年他们去了京城之后，村里变化还是挺大的，没那穷得吃不起饭的人家了。
    朝廷还专门办了善堂，像野娃子那样的孩子也被收容了。
    “亲家，我听见你们回来了，给你们捉了两只鸡。”
    张桂他娘好歹不是空手来的，手里还提著两只绑好腿的鸡。
    李翠看见张桂他娘头上白髮那么多，还愣了一下。
    “你有心了，鸡就带回去吧你们吃吧，我大儿子家里也养了，够吃的。”
    这也才几年，张桂他娘老的很厉害，也才五十的年纪，头髮就白成这样了。
    “儿子养的是儿子养的，这多少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我这也是才听说亲家母你们从京城回来了。”
    张桂他娘拘谨的把鸡放在了院子里。
    听见这话庞李翠语气就不怎么好了，“我这都来了好几天了，亲家母才知道，这消息也確实是落后了些！”
    明明在县里的时候就见过张桂的儿媳妇了，她就不信张家的人才知道。
    张桂他娘陪了个笑脸，“我想著之前的时候可能人多，来说话不方便，所以这才来得迟了些，亲家母別生气。”
    “是这么回事，我打算给我那外孙女大妮介绍个人家，是县里的人家，家里也是开酒楼的，那男子今年二十一岁，长得一表人才，为人也是个细心的，我听过一回后就觉得十分合適。”
    李翠知道她来就是要说这件事，原本还想著看在都是亲戚的份上隨便找个理由藉口打发了，
    结果听见这些话，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那男的比我们家大妮整整大出十岁来，我家大妮还那么小，你安的这是什么心思？你就说说吧，人家给了你多少好处！”
    要是岁数相仿也还有个说头，大妮还是个孩子呢。
    张桂他娘有些心虚，“没什么好处，我这不是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吗，岁数大一点才会疼人，那毛头小子压根不知道疼人的，主要是那家也是开酒楼得，两人实在是相配。”
    李翠直接开口，“这么会疼人你把你娘家的侄孙女嫁过去啊？我记得你家侄孙女也十岁了。”
    张桂他娘愁眉苦脸，“我倒是想，这不是人家看不上我们吗，要娶个识文断字的，主要是家里生意一样，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李翠忍不了了，“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大妮太小了，这件事情別说老二媳妇能不能同意，我就第一个不同意，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不准大妮和二妮我要在京城里给相看人家的。”
    张桂他娘一听惊住了，“你们要把大妮带到京城去？那你们家老二和桂呢，也带去吗？”
    “这种事情轮不上亲家母操心，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家吧，记得把你的鸡提回去，我怕吃了短命。”
    李翠直接把人推推搡搡推了出门，然后关上了门。
    张桂他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扭头就到了旧院子门口。
    萧老二今天去酒楼了，不在家。
    张桂听见她娘的话之后，嘆了一口气，“娘，我公婆回来也就是想老家了，住一阵子就要回京城的，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见过，鸡就不用了，你提回去自己吃，大妮年纪还小，你说的人家我和二哥也不会考虑。”
    “至於我两个女儿的亲事，要是婆婆真有这个意思，我也愿意在京城相看相看的。”
    “那岂不是你也要跟著一起去？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走了我岂不是三年五载都见不著你？”
    张桂他娘立马拉住了女儿的手。
    庞大丽从屋里出来嗑著瓜子道：“说得好像见著了又能怎么样，我爹娘那叫明著坏，你这叫暗地里坏啊！就会用这一招喝女儿的血。”
    “我说张桂你最好还是把大妮二妮给看紧了，有些人狗急跳墙，別起了什么坏心思。”
    张桂他娘被挤兑的脸色难看，“亲家大嫂话不能这么说，我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就是想著我那外甥女嫁个好人家。”
    庞大丽呸的一声吐出瓜子皮，“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再好的人家能好过京城的富贵人家去？你摸著你的良心说说话，你没拿人家的好处能这么上心，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然后又骂张桂，“我说张桂，你这个怂包性子，別再让你娘说两句软话，留点尿水子就哄回去了，直接跟我学，拿著粪桶就泼出去，看以后谁还敢上门。”
    张桂他娘被说的站不住脚，找了个藉口，赶紧走了。
    见人走了庞大丽嘴还没停，“我觉得你娘比我娘还坏，我娘那德行，我对娘家一点留恋都没有，你娘嘴上说著什么都为了你好，其实趴在你身上喝血吃肉呢。”
    张桂听了嘆了一口气，“大嫂，我不如你。”
    她也像大嫂一样都不管不顾，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心软。
    “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行吧，下回她要是再来你喊我，只要我出马，一个顶俩。”
    妯娌两个说著话又去找李翠了，將张桂他娘的异常说了一下。
    李翠一听那还了得，直接就让亲家公胡老爷去查查张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