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正法之爭,混乱綺罗。
千里綺罗,盛境依旧。
一处矮山之上,两个青年並肩而立。
沉默良久,其中一人才开口道:
“从哪里开始?”
另外一人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看著前方连绵不绝的群山,嘴角抽了抽。
来之前,他们只想著从这綺罗山中,寻得一线契机。
可真到了面前,却发现,眼前的情形,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千里綺罗,並非只是说说,群山连绵,占据了方圆千里之遥。
綺罗群山可不是外面那些的隨处可见的山脉,乃是万年世家王家的祖地。
万年以来,綺罗山大部分区域都隱藏在王家的重重禁法、法阵之下。
內里山川地势如何,外人鲜有知晓,就连陈年,当初都是偽装成东海龙君,才混了进来。
除非有飞天之能,能自高空俯览全局。
否则,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在这群山之中碰运气。
偏偏二人一个是瞎子,另一个修为停滯了九年毫无寸进。
一旦入山,视线受制,没有参照物,甚至连方向都不一定能够辨別。
可若不进...
麻衣青年看了一眼同伴,那黑色的布条,让他心中一酸。
他整了整情绪,沉声道:
“既然没有目標,那就往中心去,跟著高山走总不会出错。”
瞎子闻声一怔,转过头对著青年,皱眉道:
“你要往核心去?你疯了?”
“那里是正法真形所在,早已被山门、世家重重封锁,哪里是那么隨便可以进的?”
说到这里,瞎子顿了顿,低声道:
“况且,那些人也在,你不怕碰到他们?”
青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看著前方的茫茫群山,缓缓握紧了拳头。
“正是因为有他们在,我们才更要去。”
“十年前,我叛出了云度山,可那些人为了丹阳选仙,从未將我除名。”
“有云度山的名头还在,其他山门不会对我们如何。”
“只要能够得到那正法传承,你的眼睛...”
瞎子沉默了,那蒙著黑布的双眼对著麻衣青年足足沉默了数息,才开口道:
“我这双眼睛,在与不在並无大碍,你没有必要...”
麻衣青年抬手打断了瞎子的话,他一把抓过瞎子的胳膊,沉声道:
“走!”
言语之间,不待瞎子回话,他便脚下一点,向著远处高山而去。
而在他身侧,瞎子身形一晃,想要挣脱青年的束缚。
可那双布满了老茧的双手,像是钳子一般死死的抓著他,没有留出一丝活动的空间。
感受著胳膊上的传来的力道,瞎子顿了一下,发出一声苦涩的低语:
“解心鸣,你就是个傻子。”
声音不大,字字入耳,麻衣青年丝毫不为所动。
仿佛那声音,在入耳前便被那呼啸而过的山风吹碎。
山川形胜,尽覆白头。
像无头苍蝇一般在綺罗群山之中乱窜的,不只是解心鸣和梅清生。
除了那些被山门秘传、世家隱脉命修带来的弟子之外,就连王家子弟都未能倖免。
当初正法演化,千山竞走,整个綺罗群山在那万山君的影响下,几乎是重新排布了一遍。
如今的綺罗群山,与当初可谓是天差地別。
就在解心鸣和梅清生入山的同时。
綺罗群山深处,无名峰顶宫殿群前。
李静微裹紧了身上白色狐裘,一双灵动的眼睛却不安分地扫视著四周,眼神里满是懊恼。
她看了一眼身旁皱著眉头的哥哥,忍不住又小声抱怨了一句:
“我就说,现在热闹不能乱看,不是每一次都能碰到高人解救。”
“你非不听,现在怎么办?”
在她身旁,李靖阳闻言訕訕一笑,看著眼前混乱的局面,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是一座位於綺罗群山外围峰顶、原本属於王家某支脉的宫殿群。
只是此刻,这里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庄严肃穆。
亭台楼阁依旧在,雕樑画栋尚存,却处处透著破败与狼藉。
精美的窗欞被粗暴地卸下或砸碎,殿內装饰也被撬走了不少,留下坑洼的墙面。
一些沉重的、不易搬动的青铜器皿被推倒,滚落在地,无人问津。
而在宫殿之前,一个个雪包耸立在地面之上,显得格外诡异。
殿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就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两人身前,几个穿著各异、风姿不凡的青年男女,正將两人围在中间。
从衣著和站位来看,这些人明显不是同伙,可却极为默契的將四周围的滴水不漏。
“李兄,考虑的怎么样了?江湖规矩,见者有份。”
“只要你们將拿到的东西交出来,自然可以安全离去。”
李靖阳看了一眼喊话的青年,嘴角抽了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李静微说的没错,若非他好奇心过重,非要到这宫殿之中看个热闹,也不至於被围在此处。
若是往常,碰到拦路截杀的江湖人士,杀了也就杀了,他还没放在眼里。
可眼前这些人不一样,这几人个个都是出身自山门世家。
虽然在场的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嫡传弟子,可论身份,也不比他们低到哪里去。
李靖阳无奈的拱了拱手,对著眾人高声道:
“诸位师兄,在下刚刚说的很明確了。”
“这山中宫殿早已被人洗劫一空,我们到时就已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兄妹二人来此,只为看个热闹,想见识一下万年世家的底蕴。”
说著,李靖阳指了指身后大殿残破的大门,沉声道:
“我临阳李家虽然算不上顶尖世家,却也没沦落到要撬墙砖的地步。”
然而, 对面喊话的青年顺著他的手指向內里瞥了一眼,摇了摇头道:
“非也,非也,王家突然覆灭,那位虽然下手乾脆,却没动这山中禁制。”
“那些江湖中人虽然比我们早到,可这殿中的各种禁制,却不是他们能破解的。”
“李兄出身李家,得传正法已是板上钉钉,又何必与我等爭这无用之物?”
“还请行个方便,免得动起手来,伤了两家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