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
    书房里苏晚听到这个名字握著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刚刚睡醒就被顾沉叫到了书房。
    顾沉把李姐和阿哲发来的所有信息都摆在了她面前。
    当看到那个境外ip和那笔五十万的匿名匯款时苏晚的反应和顾沉几乎一样。
    这不是简单的抄袭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而当顾沉说出“周涛”这个名字时苏晚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那张油腻的、带著虚偽笑容的脸。
    “你確定是他？”苏晚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八九不离十。”顾沉的声音很冷“你想想我们这段时间还得罪过谁？”
    苏晚沉默了。
    確实除了周涛她想不出第二个。
    当初在《幸福日常》的庆功宴上周涛借著酒劲想对她动手动脚被她毫不留情地当眾打了脸。
    以周涛那种睚眥必报的性格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可是……他怎么做到的？”苏晚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盗取我的剧本再卖给一个毫不相干的编剧……这手段也太……太下作了。”
    “对他那种人来说没有什么是下作的。”顾沉冷笑一声“他不敢在明面上动我们就只能在背后搞这些见不得光的把戏。”
    顾沉几乎可以想像出周涛的整个计划。
    他知道《壁炉》是苏晚的命根子。
    於是他找人黑了苏晚的邮箱偷走了剧本。
    他没有把剧本卖给大公司因为那样很容易暴露。一旦苏晚拿出创作证据对方公司为了避嫌肯定会终止合作。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最完美的“工具人”——江阳。
    一个穷困潦倒急於证明自己又没什么分辨能力的愣头青。
    他用五十万买断了江阳的“梦想”。让江阳以为自己真的拥有了这个剧本。
    然后他就等著。
    等著江阳这个愣头青拿著这个“偷来的孩子”到处去认爹。
    如果江阳把剧本卖给了別的公司將来电影上映苏晚再出来指控抄袭。到时候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无论输贏苏晚和《壁炉》都会被拖进泥潭名声扫地。
    如果江阳运气好像现在这样直接找到了顾沉。那更是正中周涛的下怀。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噁心苏晚羞辱她。
    他要让她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心血被一个无名小卒当成他自己的作品递到自己丈夫的面前。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这个老狐狸……”苏晚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她现在才明白周涛的报復有多恶毒。
    他不是要毁掉《壁炉》他是要毁掉苏晚作为创作者的尊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晚抬起头看著顾沉。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幕后黑手是周涛执行者是江阳。
    但他们手上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能把周涛和这件事联繫起来。
    那个境外的ip匿名的帐户都像是断了线的风箏无从查起。
    “报警吗？”苏晚问。
    “不能报警。”顾沉立刻否定了“一旦报警事情就会公开。到时候媒体会怎么写？『苏晚新作疑遭泄露』？『三金影帝妻子深陷抄袭疑云』？这正是周涛想看到的。”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
    在没有绝对证据的情况下把事情闹大只会引火烧身。
    “那……就这么算了？”苏晚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
    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著周涛这个始作俑者逍遥法外？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顾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他不是喜欢在背后玩阴的吗？那我们就陪他玩玩。”
    “你想怎么做？”
    “首先是江阳。”顾沉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著“这个人是关键。他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我们不能放过他但也不能把他逼上绝路。”
    “你的意思是？”
    “约他出来见一面。”顾沉说“我要当面把所有事情都跟他摊开说。我要让他知道他了五十万买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会信吗？”苏晚有些担心“从资料上看他性格很偏执。他会不会觉得是我们看中了他的剧本想据为己有才编了这么一套说辞？”
    “他会的。”顾沉的语气很篤定“因为我有一样东西是他绝对拿不出来的。”
    顾沉说著走到书桌旁拉开了一个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一叠厚厚的已经泛黄的稿纸。
    那是苏晚最早期的手写的《壁炉》初稿。
    上面有无数涂改的痕跡有她当时隨手画下的分镜草图甚至还有几处不小心滴上去的咖啡渍。
    这些都是创作最原始最真实的印记。
    是任何一个“小偷”都无法偽造的。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出生的。”顾沉拿著那叠手稿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晚看著他心一点点地安定了下来。
    她知道顾沉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那周涛呢？”苏晚问“我们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吧？”
    “当然不。”顾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付狐狸就要用猎人的方法。”
    他走到苏晚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苏晚听著眼睛越睁越大。
    最后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和顾沉如出一辙的冰冷的笑容。
    “好。”她说“就这么办。”
    ……
    第二天江阳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顾沉的助理小陈打来的。
    “江先生您好顾老师已经看完了您的剧本。”小陈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
    江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那顾老师他……”
    “顾老师对您的故事很感兴趣希望能和您当面聊一聊。不知道您今天下午方不方便？”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江阳激动得差点把手机都扔了。
    “方便！方便！我隨时都有空！”他语无伦次地回答。
    “好的那下午三点在国贸三期的云顶咖啡厅38號桌顾老师会准时到。”
    掛了电话江阳在自己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兴奋地跳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终於要迎来曙光了。
    他了两个小时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遍。
    他找出了自己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西装虽然有些不合身。
    他对著镜子反覆练习著微笑和即將要说的开场白。
    他甚至奢侈地打了一辆车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约定的咖啡厅。
    坐在靠窗的38號桌看著楼下繁华的街景江阳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幻想著等会儿顾沉来了会如何称讚他的才华。
    他幻想著他们会签下合同他的名字会第一次出现在电影的大银幕上。
    他幻想著自己终於可以挺直腰板告诉父母他不是一个废物。
    下午三点整。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口罩和帽子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咖啡厅门口。
    是顾沉。
    江阳立刻站了起来激动地朝他挥手。
    顾沉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然而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跟他握手也不是跟他寒暄。
    而是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泛黄的稿纸放到了桌子上。
    然后他摘下口罩看著江阳平静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江先生在聊你的剧本之前我想先让你看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