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小鬼王,嘿嘿嘿(二)
萧寂在司机的叫骂声中,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不远处就要进校门了。
但他跑著跑著,就发现身上越来越重。
一缕滴著水的长髮落在萧寂胸前,背后的寒气直衝萧寂天灵盖。
萧寂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抬手用力贴向那几乎贴在自己脸颊上的女鬼脑门。
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响从女鬼喉咙中溢出来。
萧寂身上一轻,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前跑去。
不是他不反抗,是这段时间,跟著二爷学的那点东西,能用的,萧寂都用了,治標不治本,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就像现在,萧寂明明摆脱了贴在自己背上的女鬼,可那近在不远处的学校大门,他却无论如何也跑不到尽头。
这样下去,就算是那女鬼不缠上来,他光是在原地鬼打墙也会活活累死。
镇海大学南门的后街比较偏僻,但毕竟学校里人多,这个时间宿舍还没锁门,正常情况下,怎么都会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
但现在,整条街道上却一片漆黑,半个人影都没有。
萧寂停了下来,不再试图继续逃跑。
他转过身,看见那女鬼就站在不远处,脚步僵直,身姿扭曲地,一步步,缓缓朝著萧寂而来。
萧寂的脚步动弹不了。
双腿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锁在了地上。
他浑身僵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女鬼越逼越近。
窒息的恐惧感將萧寂笼罩其中。
而那女鬼,也终於贴近了萧寂,整张脸青白浮肿,嘴角含著笑,离萧寂不过寸许。
带著泥沙水腥气的恶臭钻进萧寂鼻腔。
萧寂咬破舌尖,照著那女鬼的脸,喷出一口舌尖血。
鲜血喷在女鬼脸上,伴隨著滋啦啦的声响將女鬼的脸腐蚀出一片漆黑融化的焦糊痕跡。
女鬼喉咙间挤出一道瘮人而尖利的惨叫,匍匐在地。
好消息是,它拉开了和萧寂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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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是,它並无大碍,反而被萧寂激怒了,原本还算完好的皮相,在受过萧寂舌尖血的腐蚀后,开始高度腐烂,並再一次,更加扭曲地朝著萧寂爬了过来。
萧寂依旧动弹不得,口中念念有词。
这种时候,念什么咒,读什么法诀显然都已经没用了。
因此,只有已经贴上了萧寂身体的女鬼知道,萧寂嘴里念的也並非是什么驱鬼的法咒,而是:
“你妈了个逼,狗艹的杂碎。”
浑身冰冷,窒息的感觉似乎被恶臭的脏水吞没。
萧寂的意识开始模糊,直挺挺躺倒在地上。
而与此同时,他装在口袋里的红色信封也跟著掉了出来,在地上抖了抖,兀自燃烧了起来。
悽厉的惨叫声几乎震破了萧寂的耳膜。
萧寂在彻底晕倒之前,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
再次睁眼时,萧寂只看见洁白的天花板和方形的简洁顶灯。
下一秒,一张树皮一样的老脸就凑了上来,开口就骂道:“混小子,算你命大!”
萧寂长出了口气,看著还掛在输液架上的药瓶,开口道:“我是中邪了,给我输液干什么?”
二爷气道:“你是又一次差点没命了!你都烧了三天了,不给你打点葡萄糖,万一真死了呢?”
萧寂缓了缓神:“这不又没死吗?”
出事当晚,二爷其实从萧寂离开后的十分钟,就开始给萧寂打电话了。
但萧寂一直没接,二爷到底是不放心,跟著萧寂去了公交站台。
但没人。
於是二爷直奔学校而去,路上也一直在给萧寂打电话。
从对方不在服务区,一直到电话终於拨通,二爷才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找到了躺在学校后门街边草地里的萧寂。
这次,他寸步不让:
“婚必须结。”
二爷语气里的后怕和苍老面容上的疲惫都让萧寂心里不怎么好受,
他等著萧寂继续跟他犟下去,萧寂要是敢,他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萧寂的病床边上。
反正萧寂这婚不结,也活不了两天了,萧寂死了,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白髮人送黑髮人也没意思。
但这一次,萧寂却意外的乖顺下来。
之前说是差点死了,但比这次还差得有点多。
这回,正儿八经濒临死亡不说,萧寂也能看得出二爷的態度,他要是真死了,恐怕二爷真要跟他去。
沉默片刻,萧寂终於是答应道:“好吧。”
反正萧寂也没有喜欢的人,他觉得自己將来大概率也不会有喜欢的人。
配阴婚这种事,按照记载和萧寂的认知来说,其实也就是绑定著这么个人,不能再娶或者再嫁,要以未亡人的身份,日日烧香上供奉。
萧寂应了下来,就是事不宜迟,刻不容缓。
二爷连良辰吉日都顾不得算,当天下午,就带著萧寂去了罗家。
罗家的老家主是个仁义的,虽说二爷的孙子要与他祖母结亲,怎么想,这辈分都差得难受,但为了老友家后辈的命,他也只道:
“各论各的,各论各的。”
原本这事儿,罗家人心里也忐忑,罗老家主更是在祠堂里跪了三天,候著罗馥玲的命。
但事情似乎比想像中顺利,罗馥玲並未发出任何警示。
而三天前的夜里,萧寂能脱险,也显然是罗馥玲甘愿保下了萧寂。
结亲要用的东西,不用罗家操心,二爷一早就操办好了,万事俱备,就欠萧寂鬆口。
萧寂换了一身传统的大红色喜服,胸前別了大红花,脸色木然地抱著罗馥玲的牌位,站在罗家的祠堂里。
他所看过的记载,配阴婚这种事,大多数都是活著的女子和死去的男子配。
有些地方的习俗比较变態,要缝了活人的嘴,闷杀在棺材里。
但大多数不用,每个地方的习俗不一样,只是拜堂的时候,多数会用公鸡代替新郎官行礼。
萧寂现在內心毫无波澜,他在看著祠堂外忙里忙外的二爷和罗家人,想著他们等会儿会不会抱只母鸡过来。
但事实上,却並没有。
罗家这边的习俗,是要在拜堂之前,双方亲手写下生辰八字,交换后,各自放在喜烛上燃烧。
没一会儿,就有人拿了纸笔过来,递给萧寂。
萧寂挑眉,看向罗老家主:“双方写下生辰八字?”
罗老家主点头:“你写你的,那份,罗家人会代写。”
罗家靠通灵之术发家,这种事,萧寂倒是不会质疑,但他看向自己对面拿著纸笔,看上去有些醉醺醺的一位罗家大叔时,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您確定,他不是喝多了吗?”
罗老家主似乎很相信这位大叔,摆摆手:“他一年到头都是喝多的,不影响。”
萧寂这才放下心来。
亲手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又接过了那位醉醺醺大叔手里的生辰八字,按照规矩,相互走到祠堂两边燃烧著的喜烛旁,將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