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路氏神庙內。
    路晨今天也正好抽空过来巡查一番。
    眼见自家神庙香火日渐兴盛，他对此颇为满意。
    虽说这段时间，香火旺盛的主要原因，还是赵，吴，秦三家源源不断的“输血”补贴。
    但神庙自身的灵验，也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培养出了一批固定香客的上香习惯。
    这才是最让他欣慰的地方。
    “该说不说，你们路氏神庙现在的香火，已经远远甩开其他几个江都新贵了。”
    孙幼蓉望著来来往往，穿梭如织的香客，公允地评价道：
    “虽说比我们四大族还有差距，但你家神庙大多供奉冷门神祇，能有今天这个热度，已经很不错了。”
    她顿了顿，看向路晨：“对了，你真不考虑供奉几个香火旺的神祇？”
    路晨笑意从容，缓缓摇头：“不急，慢慢来，稳扎稳打才是关键。根基扎牢了，后续才能走得更远。”
    说罢，他转向身后的曾柔：“曾长老，把最近情况再匯报一下。”
    “是，教主。”曾柔上前一步，有条不紊地匯报起来：
    “目前我们路氏神庙香火最旺盛的，无疑还是阎罗殿。
    属下已经调查过，单论江都市单一神祇的香火供奉。
    除了赵家的正財神赵公明，就数我们路家的阎王。
    还有孙小姐家的雷祖最为鼎盛。”
    “其次，香火增幅速度最快的，是瘟君。
    前来供奉的香客，基本都是赏金灵者。
    其中有相当大一部分是特意从外地赶来的，而且重复供奉的比例极高，
    如今瘟部的香火，已经彻底步入正轨。”
    说到这，她訕笑一声：“至於君財神……还是老样子。
    有所改观，但幅度有限，毕竟有赵家財神压著，香客大多还是更倾向於拜赵公明。”
    路晨点点头，並不意外，毕竟赵公明的香火，实在太bug了！
    君財神能有少许起色，已然不易。
    “对了……”他想到什么，话锋一转。
    “威武正德將军和执瘟公子，怎么没人供奉？威武正德將军没人拜，倒还能理解，毕竟没多少人听过过，可执瘟公子不该如此冷清吧？”
    曾柔闻言，轻声笑了笑，解释道：“教主，属下早就打听清楚了，之所以没人拜，原因有好几个。”
    “哦？说来听听。”
    曾柔点头，一一说道：“第一个原因，便是威武正德將军这尊神祇，正如您所说，確实太过冷僻。
    而香客们都是真金白银供奉，谨慎些也情有可原。
    既然拜阎王能得到明確回应，自然就都被阎王那边的香火虹吸走了，没人愿意冒险去拜一尊不知名的神祇。”
    “至於执瘟公子，除了被瘟君和五方行瘟使分流，最关键的是，祂的护法神是扫把星。
    这一点，让相当多香客望而却步。
    至於其中的道理……想必教主也明白。”
    路晨嘴角一抽。
    当初让扫把星当护法神，后果他不是没考虑过。
    但当时也没想太多，只想著慢慢来就是。
    如今看来，果然成了掣肘。
    但也能理解。
    毕竟人与人之间都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何况人与神？
    香客们趋利避害，自然无可厚非。
    不料曾柔话锋一转：“但事实上，立庙至今，执瘟公子並非无人问津。”
    “有人拜？”
    “有！但据说一直没有回应，所以后来就越来越没人拜了。”
    路晨眉头一皱：“不可能。若真有人拜，我怎么会不知道？”
    曾柔摇头：“这……属下就不清楚了。”
    孙幼蓉在一旁听著，莫名有种虚幻感。
    受领神职，入庙受供。
    这种事她並非没听说过。
    但那种层次，基本是她触及不到的存在。
    便是放眼名门，有这种情况的也极少。
    可路晨眼下不过是新贵，却在自家神庙供奉著自己两尊神职。
    也难怪她听得有些虚幻和古怪。
    她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可能知道点原因。”
    路晨目光投来：“什么原因？”
    孙幼蓉：“你知道为什么有些神仙香火鼎盛，备受追捧，有些却门可罗雀、沦为冷门吗？”
    路晨一愣：“这不明摆著吗？谁灵谁热门唄。”
    孙幼蓉点头：“没错，关键就在这个『灵』字。但这个『灵』，不光神仙自己灵，有时候凡人也得灵。”
    路晨与曾柔面面相覷：“什么意思？没明白。”
    孙幼蓉解释起来：“凡人通过神像供奉神祇。
    若神祇本身香火旺盛，神力充盈，便能接收到更多下界祈福，並赐下福祉。
    可若神仙本身神力有限，跟自己神像的联繫，天然就比较弱。
    別说赐福，就连下界的祈福，也常常接收不到，又怎么会灵呢？”
    她打起了比方：“就好比计算机的算力。算力充足，反馈越好越快；
    反之，算力不足，反馈自然又慢又差。”
    “就拿赵財神和君財神比较。
    假设祂们是两台计算机。
    那赵財神就是超级计算机，君財神可能就是台普通家用机。
    香客求赵財神，拜十次，人家能收到七次，甚至八次。
    可君財神，也许十次里能收到一次就不错了。
    就这一次会不会赐福还是两说。
    日积月累，自然形成热门与冷门的区別。”
    路晨若有所思：“所以你是说，冷门神祇拜的人少，根本原因就是神祇自身灵性不足？那你说的『凡人灵不灵』，又是什么意思？”
    孙幼蓉继续道：“人乃万物之灵，本身都有灵性。
    但由於每个人的福报机缘气运都不同，灵性自然有强弱之分。
    灵性足的凡人，某种程度上可以补全【神祇】灵性不足的弊端，通过自身灵性的加持，把祈福送上去。
    可若是灵性不足，就算烧再多的香，那份祈福也传不上去，终究只是做无用功。”
    “比如你——你不用问，绝对灵性足得很。
    所以你拜谁，成功概率都大。
    再拿君財神举例，你以为別人不拜？
    別人也拜，可为什么不行？
    归根结底，就是个人灵性不足，祈福送不上去。
    而你灵性足，等於变相增加了『带宽』，所以你能供奉成功。”
    孙幼蓉顿了顿，总结道：“因此，你可以把热门神仙理解为一台带宽充足，算力超强的计算机，接入成功概率很大；
    而冷门神仙，不光算力低，带宽还窄，若供奉的凡人自己灵性又不足，那基本就意味著失败。
    可世上灵性不足者是绝大多数，灵性强者是极少数。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灵者越灵，弱者愈弱的局面。”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你的执瘟公子明明有人供奉，你那护法神却收不到祈福的原因。”
    路晨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那执瘟公子本来灵性就弱，加上香客本身灵性也不足，祈福传到一半就自行消散了，所以收不到？”
    “差不多吧。”
    “原来如此~”路晨点点头，深吸口气：
    “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算力，带宽，这两个比喻倒是挺贴切。
    一下子就把道理说透了。”
    他联想到神像赐福必须有通道。
    而简易神像之所以赐不了福，归根结底就是没有这条通道。
    按孙幼蓉的说法，就是没这个“带宽”。
    而灵性，相当於“算力”和“带宽”的集合体。
    一念至此，路晨长舒一口气：“你这么一说，我今天才算彻底明白，为什么会有热门和冷门神祇的区別，敢情根源就在这里！”
    既然找到了病根，路晨心中顿时有了对症下药的办法。
    无非就是增加神像的灵性而已。
    这事儿简单。
    【开光】就是了！
    毕竟连烟火册这等神物，他都能成功开光。
    更何况是几尊神像。
    只要给执瘟公子，威武正德將军的神像开光，补足它们的灵性。
    再慢慢引导香客前来供奉，此事自然能迎刃而解。
    “嗯，等我晋升大族那天，就挑个黄道吉日，给我路氏神庙的所有神像，好好做一场盛大的开光法事！到时候，不愁灵性不足！”
    心中暗忖，路晨看向孙幼蓉，竖起大拇指：“孙姐，你真是个好人。这等机密都告诉我，是真不拿我当外人，也不拿我当竞爭对手。”
    孙幼蓉白他一眼，轻哼一声：“敢情路家主心里还一直拿我当对手看？”
    “不不不，那绝不可能！”路晨一拍胸脯：“我们俩家什么关係？江都谁不知道，那绝对是铁一般的战友！”
    孙幼蓉嘴角微弯，不置可否。
    曾柔见这俩年轻人当著自己的面打情骂俏，也不禁噗嗤一笑。
    就在几人閒聊时，身后一道身影突然急匆匆跑来，通稟道：
    “路总，外头有三个人找您。说您知道他们来。”
    来人是路氏神庙的监庙管事。
    路晨闻言，立时眸光一亮：“好，我知道了。”
    说著，拉起孙幼蓉的手：“孙姐，你跟我一起来，带你见个人。”
    “谁啊？”
    “別问，去了再说。”
    孙幼蓉一脸诧异，就这么被路晨牵著来到神庙入口，在监庙管事指引下，拐入了会议室。
    一推开大门——
    只见里头赫然站著三个人。
    两男一女。
    等等，一女？
    怎么还有个女的？！
    路晨先是一愣，冷不丁恶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