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华月被明朗这样直白的问著，脑中浮现出当年陛下抱著明朗时，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候的冷嗤。
    “什么都好，只是你皇爷爷更希望你是个皇儿，但碍於你母皇的面子和亲情，不好说了太过直白，便给你取了这个朗字。”
    明朗手里拿著的葡萄在嘴巴顿了顿，迟迟送不进嘴里去。
    “原来不是朗，是郎。”
    明朗呢喃了两声后，原地怔愣一番，等回过神来后，將手里的葡萄放下了。
    端起小几上摆著的茶水喝了一口，好苦，感觉能赶上皇奶奶今晚喝的苦药了。
    “不过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和奶奶从前讲给你听的一样。
    你母皇当年需要一个孩子，她便精挑细选了你父亲，为了你的声誉不受影响，为你择了如今的父君。
    你母皇从前畏寒，不是生你留下的病症，是从前在边关作战的时候，留下的隱疾，一入冬便比旁人要更怕冷一些。
    不过如今也都养好了。”
    明朗脑子一转，就明白皇奶奶话里的意思了。
    “母皇这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
    明朗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这里只有两人，两人都听得极清楚，一个是陪著陛下一路走过来的母亲，一个是因为母皇足够拼足够努力，才能有如今好日子的女儿。
    “你母皇著急並非因为你年纪一年大似一年，是担心她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你若是那个时候有孕，女子孕期难熬，若是那个时候你心力交瘁，再叫底下人偷梁换柱欺负了，她都不能及时赶到你身边庇护你。”
    陛下突然对明朗的婚事著急，这件事本就不对劲。
    向华月这些日子也琢磨过味来了。
    这才是陛下著急的原因。
    向华月说完许久，明朗才缓缓开口看她：
    “皇奶奶，这世上真的没有长生不老药吗？”
    她想母皇和皇奶奶永远陪在她身边，要是她有了孩子，母皇一定不会像皇爷爷那样刻意取个双关的名字来噁心她。
    “傻孩子，世间规矩如此，世上连神仙都没有，又哪里来的长生不老。”
    明朗侧目看向那座被摆在寢室后头的佛像，她从前见皇奶奶对著那尊佛像念念有词，如今又说佛像无用。
    向华月顺著明朗余光看去，瞧著她看的方向，笑著解释道：
    “若求佛有用，我早就教你念经颂词了，不过是心里求个安稳罢了。”
    今天晚上聊的东西在明朗的意料之中，又比她意料的要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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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聊到皇奶奶困到熬不动了，明朗侍奉著皇奶奶躺下，才离开皇奶奶的寢殿。
    去偏殿，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小憩一会儿。
    因为再过两个时辰，天都快亮了。
    和皇奶奶聊完那些，她已经无心睡眠。
    一开始皇奶奶聊的时候，她还没听出来皇奶奶话里有话，后面再细细听了她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重。
    她不想多想，但躺在床上，抬头望著帘帐里还掛著她幼时的玩具，已经有些褪色了。
    还是那么可爱。
    人要是不会长大就好了，要是能一直活在母皇的羽翼下就好了。
    明朗心里这么想著，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日生物钟响起的那一刻，她睁眼便瞧见了洒进殿內的阳光。
    “南星，什么时辰了？”
    明朗还没睡过，但现在已经不是再继续睡下去的时候了。
    南星听到声音端著水盆进来，伺候殿下洗漱。
    “殿下別急，还有一刻半钟才到辰时，来得及。”
    从慈寧宫过去的路上还要时间，明朗擦过脸后，南星为她束髮时，明朗在给自己系盘扣：
    “简单些就行，早朝不必那么麻烦。”
    南星得令，束髮一切从简，只在后脑的位置编一段头髮束进去。
    南星將殿下的头髮束好之后，明朗的衣服也已经自己穿好了。
    好在从前年纪小的时候，每天觉不够睡的，经常和南星这样急匆匆的赶时间。
    都已经练出习惯来了。
    “殿下早膳不吃了吗？”烬羽拎著今日小厨房做好的早膳进来时，明朗正好从她身边路过。
    打开食盒，在里头隨手拿了个包子，走在路上吃。
    “你们分了吧，等到殿下下朝回来，或许陪著太后娘娘一起用早膳。”
    南星追在殿下身后，在路过烬羽身边的时候，看了一眼食盒里的早膳后，帮著殿下回了烬羽的问题。
    “拿著路上吃吧，来得及。”
    烬羽听到南星的话，学著殿下的样子，从食盒里拿了一个包子塞到南星手里。
    换做旁的地方，定然是不许的，处处都讲规矩。
    偏偏这天底下本该最讲规矩的地方，反倒不讲这些规矩了。
    南星想拒绝的时候，一抬头殿下已经走远了。
    手里的包子还有点烫手，都叫她拿过了，放回去也不合適了。
    南星无奈只能拿著包子去追殿下。
    荼蘼拎著另一个食盒过来的时候，南星瞧见了，远远就躲开了，绕著荼蘼走。
    弄得荼蘼一脸不解，一步三回头的目送南星离开后，才终於走到殿下的寢殿里。
    “殿下今天不用早膳就去上朝，会饿的吧。”
    荼蘼目光扫过有些杂乱的內室，將食盒放下，跟著姐姐一起收拾起来。
    “殿下拿了个包子路上吃，南星姑姑那里，我也塞一个。”
    烬羽解释的时候，荼蘼想起方才撞见南星姑姑的时候，她手里拿著个包子，一直避著她走，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殿下的早膳？”
    荼蘼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烬羽。
    “南星姑姑说让我们分了，殿下下朝之后想来会和太后娘娘一起用膳。”
    听到自己想听的话，荼蘼加快速度把內室收拾了之后，就跑去侧殿的下人房拿了新的碗筷过来。
    给自己和姐姐一人分了一半殿下的早膳。
    “姐姐，我从前还有些担心来了殿下身边不好伺候会受罚，现在我过得日子好幸福呀。”
    荼蘼往嘴里送了一口肉粥，慈寧宫小厨房的手艺就是好。
    “多吃饭，少说话。”
    皇宫里遍地都是青玉阁的暗卫，每个都是千里眼，顺风耳的。
    只要想，就根本没有秘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