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四位始祖见到这一幕，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放鬆了下来。
    重楼妖帝不用死了，而且道心得以修復。
    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重楼妖帝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可以口是心非，但道心是不会骗人的，自己確实因为再见陈景安而道心破碎，可是又因为他的一句话恢復了道心。
    事已至此，再寻死觅活就真的愧对自己过去的修行了。
    他看向陈景安，问道：“你打算如何查探我的过去。”
    “时光海。”
    陈景安脱口而出三个字。
    二人周围的景象立刻发生了变化。
    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有波纹，但是周围的景致快速倒退，那是属於秩序之都过去的岁月。
    陈景安步行其中。
    他也趁著这个机会，不断增进自己对秩序之都的了解。
    除开机关术，这里还是诞生魔宫理念的地方。
    陈景安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孕育出魔宫的思想？
    他於是直接將心神沉浸其中，以一种跳跃式的进度，开始获取秩序之都的信息。
    不多时，他的双眼恢復了清明。
    只不过陈景安的眼底多了些许诧异之色。
    这个秩序之都，果然与他过去接触过的下界都不一样。
    从世界的运行到生命形式。
    这里最显著的一个特点，就在於轮迴！
    秩序之都的轮迴，其周期甚至比天外下界还要短得多，只有一百万年。
    但是，这里的轮迴並不像天外下界一样，会直接对所有生灵进行洗牌和重置。
    这与秩序之都的生命形式有关。
    秩序之都的生灵，他们同样是肉身和魂魄的统一，只是一个肉身时常会对应多道魂魄。
    整个秩序之都的肉身总量並非是无限的，这意味著同一时间內可以存在的生灵数量也是有限的。
    那些附著在肉身之上的魂魄，才是其他下界实际意义上的生灵，拥有独特的认知与记忆。
    他们全部落在五大始祖的掌控之下，每道魂魄从他们诞生之初，到轮替相应的肉身，甚至是他们每个人能在肉身上停留的时间也是被规定好的。
    这些魂魄拥有了肉身，这才成为下界意义上的生灵，可以在秩序之都的范围內活动。
    不过，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一套完整而全面的秩序之下。
    任何触犯秩序的行为，都会遭到不同程度的惩罚，其中最重的一种莫过於直接將魂魄剥离肉身。
    这不仅將提前结束他们作为生灵的身份，其魂魄也將被一併销毁，重新化作世界资源循环的一部分。
    若只是这般，那只能说这里是一个有著严格秩序的国度。
    精密到严苛的秩序之外，还有一套同样平等到无懈可击的保障体系。
    在这里——
    所有的肉身都將被摆在一个相同的起点，每道魂魄都能拥有一百万年的初始寿数。
    这正好就是一个轮迴。
    他们每生存一定的时间，就能获得来自“秩序之都”下发的一次秩序册封，从一等到最高的七等，正好对应了从练气境到合体境。
    理论上，只要一个人能完整活完这百万年的寿数，他就能在死前达到合体境，而不存在其他硬性的条件与要求。
    不过，陈景安研究了秩序之都这套严密的体系，尤其是那些针对不同个体的硬性规定。
    他用天机术测算了一下结果。
    假如一个普通生灵想要不触犯任何一条规则，不被扣除寿数，可以达成这点的概率不到兆亿分之一。
    但凡触碰一点，这就会导致他们被按死在返虚境，修为停留在“第六次册封”的水准。
    不过，这个比例比起天外下界的神君，则明显高了不少。
    儘管他们的实力全部被限制在同一层级。
    另外，秩序之都还有一套针对生灵的奖励机制。
    只要生灵的寿数能超过一百万年，就会由五大始祖出手保存他们的魂魄，使其平稳过渡到下一个轮迴。
    在这套平等而僵化的体制里，任何具备持续创造性的行为都会得到奖赏，进而能让这群人获得更为长久的寿数，更加崇高的地位与威望。
    而且，由於这些肉身的数量恆定，那些血缘关係，生殖关係也全部不復存在，从根本上杜绝了后人享受先人福荫带来的各种影响。
    陈景安全部观摩过后，心里也不得不感慨於这五大始祖的巧思。
    事实上，秩序之都的运行与其他下界並无本质区別。
    这里的资源总量恆定，却能靠对著每一个个体的精准把控，以秩序作为一条光明正大的明目进行时刻调节。
    假如资源过剩，那就適当放宽秩序的束缚。
    假如资源紧张，那就对秩序条文进行强化，从而在规则层面清除掉一部分占用过多世界资源的群体。
    五大始祖就是操刀者。
    在他们眼里，除了那些立下功劳进而能推动世界进步的生灵之外，其他人无论是练气境还是合返虚境，並不存在本质区別。
    甚至，返虚境由於本身占用更多的资源份额，往往又不能提供相应给秩序之都相应的反馈，也就是成了最容易被捨弃的牺牲品。
    陈景安明白了这套框架的运作模式，他再去品味魔宫的理念，心里当真对重楼妖帝的用意產生了怀疑。
    这傢伙当真不是为了报復天外下界？
    要不然，他只取了秩序之都的公平之处，却唯独不带其监管之法，其结果就是资源只进不出，一群抱著平等理想的理想者在供养一群懒汉。
    陈景安將其代入魔宫，这立刻就对上了。
    魔宫高举平等的大旗起了声势，但是很快又因为將资源大量投放而导致亏空。
    那些勤恳上进的修士得不到与他们努力相应的回报，就只能投入仙族的怀抱，这从根本上已经瓦解了魔宫持续发展的根基。
    陈景安既然有意在接下来的轮迴中重启轮迴，那他就打算以自己的角度，参照“秩序之都”的运行模式，建立一套可行的框架。
    恰好此时，他们来到了属於重楼妖帝的时间线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