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湖泊深处，一片位於水底的建筑群落铺展得极开。
    黑色玄武岩垒成的房屋层层叠叠，沿著湖底缓坡铺开。
    墙缝间填著黑色黏土烧制的砖石，屋顶铺著鱼鳞。
    建筑表面爬满萤光苔蘚，蓝绿色的光点连成一片，像沉在水底的星空。
    这片水底建筑群落最显眼的就是中心区域的一栋半圆形建筑，外表看去像是一个龟壳，其表面掛著许多兽骨装饰。
    建筑內，气氛压抑。
    “族长和老族长的死还没有调查清楚，现在派出去的族人又失踪了不少，我觉得可以收缩范围，先保证安全，等大人们降临。”说话的是一个老鱼人，鳞片已经泛白，坐在左侧首位，声音沙哑。他对面一个体型壮硕的中年鱼人重重拍在石案上。
    “懦弱！”
    “黑鰭，你急什么。”老鱼人捂住嘴，剧烈咳嗽，“其它的事情都是次要，准备好大人们需要的东西，不要在这个时间出现意外。”
    “族长死了还不算意外！？”黑鰭起身怒道，“蓝河！就凭你这种懦弱的老东西也想坐上族长的位置？我第一个不同意。”
    蓝河眼底闪过一丝阴沉，“我没说不报仇，但需要证据，而且你知道敌人是谁吗，你找到敌人位置了吗，什么都不知道，拿什么復仇！”
    “那就不报了？”黑鰭盯著他。
    蓝河缓缓说道：“报，但要查清楚后再报。”
    黑鰭突然噗哧一下，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废物，一群懦弱的老东西！你们不敢报的仇，我去报，你们不敢去找的敌人，我去找！老东西，你们的勇气和你们的年龄一样，都老了！”
    黑鰭起身，大步离开。
    “哗啦”
    隨著黑鰭起身，跟在他身后的一眾青壮高层紧隨其后，离开建筑。
    没过多久，有鱼人进来匯报消息。
    “蓝河长老，黑鰭长老派人去搜寻敌人了，族中很多狩猎队都离开了部落。”
    蓝河眼神幽幽，他对此並不感到意外。
    黑鰭是族中的激进派，在年轻鱼人中威望很高，尤其是在狩猎队中。
    蓝河淡淡说道：“让它们去吧，如果真能为族长报仇，也是一件好事。但一个能悄无声息潜伏进入我们部落核心的敌人，又岂是那么轻易能对付的。”
    “蓝河长老说得对，如果黑鰭真的这么有实力，让它当族长又怎么样。”蓝河身后另外一名年迈的鱼人发出笑声。
    地下溶洞，一处乾燥的岸边平台上。
    阎大咀嚼著嘴里的肉乾。
    洛海靠在石壁上，双臂环抱，闭著眼，像在打盹。
    身后不远处，一名名鱼人战士闭目休息，更后方，一头体格壮硕的浊族鱼人斜躺在地面，无聊的拍著肚皮。
    水面突然钻出一个脑袋，阎三从水里冒出头，“大哥，来了，好像有大傢伙。”
    阎大站起身，走到溶洞边缘往下看。
    水道里空荡荡的，只有水流的声音。
    “之前那几队鱼人，咱们杀得太乾净了。”他眯起眼睛，“鱼人不傻，连著五支队伍失踪，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要换一个钓点吗？”
    “不换，不然岂不是白打窝了。”
    一条狭窄的暗河支流入口，一名暗潮鱼人灵活地穿梭在水下。
    它忽然停下动作，扭头看向旁边的石壁，伸出手，划过表面新鲜的刮痕。
    这是它们暗潮鱼人斥候特有的標记。
    它动作一顿，扭头匯报消息。
    不多时，这片水域下，匯聚的暗潮鱼人越来越多。
    队伍忽然分开，从后方，游来一名身材高大的暗潮鱼人，足有一米六高，体表披著一层锁子甲，手中拿著一根雪白骨叉，在它身下，骑乘著一头四米长的大鯰鱼。
    “黑石大人，要等黑鰭大人他们吗？”
    黑石摩擦著手中的骨叉，满脸倨傲。
    “不等了，你们派一个去匯报，其他族人跟我一起上。”
    他双腿一夹身下的大鯰鱼，鯰鱼摆尾前游，钻进暗河支流。
    它身后百多个暗潮鱼人紧紧跟上。
    水道越来越窄，头顶石壁压下来，两侧萤光苔稀疏。
    大鯰鱼钻过一个水洞，前方豁然开朗！
    黑石纵身一跃，跃出水面，落在石滩上。
    他甩了甩脑袋，扫视四周。
    几具族人尸体堆在角落，喉咙被割开，伤口整齐。
    眼神一冷，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在他身后，一只只暗潮鱼人正从水里爬出。
    “你们惹怒. ..”
    话没说完，他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水面炸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斜侧撞出，直接砸在暗潮鱼人堆里。
    五米高的身躯落地，两个鱼人被踩成肉泥，第三只鱼人被那东西隨手一拨，撞在石壁上，全身骨头碎裂声隔著老远都能听清。
    黑石瞳孔骤缩。
    凝视身后，他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大人？不，不对，你是哪里来的鱼人！”
    洛海直立起身。
    张开双臂，舒展筋骨，全身筋骨爆出劈里啪啦的脆响。
    “洛大人，您杀慢点儿，给我留些。”阎大嘆道。
    洛海唇角裂开，露出两排锯齿。
    他伸出右手，勾了勾手指。
    “会给你留的，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小个子，来，用全力，让我好好尽兴。”
    “你也是鱼人，大家都是同族，你为什么和这些人类勾结在一起。”黑石握紧骨叉。
    洛海嗤笑，“谁和你这个杂种是同族了，別侮辱我们鱼人行不行。”
    他伸出右手，然后动了。
    高大的身躯宛如一座大山向前横压！
    黑石怒吼一声，手中鱼叉表面泛起黑光，拉扯出残影朝前刺去。
    叉尖穿过残影，对方消失在视线。
    不好！
    拳头从天而降。
    “轰！”
    黑石被一拳砸进石滩。
    下一秒，镶入地底的黑石被单手拎起。
    像拎一条死鱼，满脸鲜血，鳞片碎了一半，眼珠向上翻白，只剩喉咙里咕嚕咕嚕冒著血沫。洛海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你们族群的超凡就这点水平？难怪要靠驯养虫子生存，原来是因为你们太废物了。”
    “囂张！”
    溶洞入口的水面突然炸开。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黑影从暗河里涌出。
    领头的鱼人跃出水面，落在石滩上，相比於其它暗潮鱼人，身高足有两米的它在暗潮鱼人里堪称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