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谁？”
    唐韵儿勉强压下心中惊骇，声音发颤地问道。
    眼前之人，容貌气息是记忆中的唐星榆，可这身恐怖到令人绝望的实力，让她无法將两者联繫起来。
    “我？”
    唐星榆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我就是唐星榆，还能是谁。”
    “可你的实力……”
    唐鳶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与你们无关。”
    唐星榆打断她，声音转冷，“现在，我们需要谈一谈，关於如何处置你们。
    你们需要保证不泄露我的消息，否则我只能杀了你们。”
    唐韵儿心中一沉，急忙道：“星榆，你不能杀我们，唐家血脉之间有特殊的感应秘法。
    我们几人一同出来，若全部失踪或陨落，家族立刻就会知晓，並会动用秘宝追踪至此，到时候，你一样会暴露。”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诚恳：“星榆，我知道你或许对家族有些芥蒂，但血脉相连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天赋如此妖孽，家族若得知，必定会倾尽资源培养你。
    回来吧，星榆，仙界才是你的舞台，唐家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说完了？”
    唐星榆淡淡开口。
    唐韵儿一愣。
    “唐家的资源，我不需要。唐家的舞台，我也看不上。”
    唐星榆道，“不过你说的血脉感应，的確很麻烦。”
    此刻，她寧愿自己不是唐家人，这样反而不会有如今的麻烦。
    这个时候，杨承的神识传来：“糖糖，人可擒，暂勿杀。带回来。”
    唐星榆动作微顿，手中黑芒收敛。
    她看向面如土色的唐家五人，心中已明白杨承的用意。
    杀，固然简单。
    但可能引来唐家不顾一切地追查，反而容易暴露。
    擒，或许更有价值。
    唐家嫡系，知道的信息必然不少。
    “也罢。”
    唐星榆忽然改了主意。
    “且带你们回去，让承承定夺。”
    她袖袍一卷，將五人摄入自身內世界，隨即身形化作一道虚影融入虚空，朝著圣眼总部秘境的方向遁去。
    圣眼秘境。
    当唐韵儿和唐鳶看到端坐於主位上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震惊之色比之前在茶馆认出唐星榆时更甚。
    “杨承？”
    唐韵儿失声惊呼。
    她身后几人更是瞠目结舌，犹如见鬼。
    在他们眼里，杨承的天赋虽然强大，但上限就是大周那个小世界。
    哪想到杨承居然也来到了仙界。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在场其他圣眼的人，居然称呼杨承为圣主。
    这让他们觉得更不可思议。
    杨承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最后落在为首的唐韵儿身上。
    那目光深邃如渊，让唐韵儿感觉自己从內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所有秘密无所遁形。
    她没有试图解释或求饶，只是紧咬著嘴唇，强忍著元神深处传来的阵阵悸动。
    那是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恐惧。
    杨承也没多言，只是心念微动。
    嗡！
    一股浩瀚磅礴的恐怖神识，就罩住唐韵儿。
    唐韵儿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茫。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开了所有防护，记忆闸门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强行推开。
    无数画面、信息和情感奔涌而出，又被那股神识有条不紊地读取梳理。
    金仙和太乙金仙的神识已经很可怕。
    而杨承如今已触摸到混元门槛，更融合了鸿蒙界眾生愿力，神识就更强大，唐韵儿根本无法抵御。
    短短数息，杨承通过唐韵儿的记忆，就已对唐家现状有了一个清晰了解。
    “唐家有五大金仙，坐镇四方及中枢。老祖唐北衡，太乙金仙修为，却已闭关多年，似乎出了些问题。”
    杨承收回神识，若有所思。
    唐韵儿踉蹌后退一步，脸色煞白，浑身被冷汗浸透。
    她惊恐地看著杨承，像在看一尊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这种神识层面的绝对碾压，比肉身毁灭更让她感到绝望。
    “承承，如何？”
    唐星榆问道。
    “唐家实力不弱，但也不是没有破绽，关键就在於那位老祖，唐北衡。”
    杨承道，“他的状態很奇特，从唐韵儿的记忆，和种种跡推算，他应该是被某种力量侵蚀，元神在枯竭。
    若非太乙金仙底蕴深厚，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黑暗之力？”
    唐星榆眼神微凝。
    她去过流血高原，见识过黑潮源头那种侵蚀万物的恐怖力量。
    唐北衡的症状，与黑暗之力的侵蚀有几分相似。
    也只有这种力量能侵蚀太乙。
    “有可能。”
    杨承点头，看向唐星榆，忽然问道：“星榆，若有可能，你是否愿意回归唐家？”
    静室內眾人都是一愣，包括刚从神识衝击中缓过神来的唐韵儿等人。
    唐星榆也略感意外，但隨即明白了杨承的用意。
    她略作沉吟，神色坦然：“若对道观有利，对我等大计有益，回归唐家亦无不可，个人意气，我早已置之度外。”
    她语气平淡，带著超然。
    唐家血脉於她，早已不是羈绊，而是可以审时度势，加以利用的工具。
    “好。”
    杨承眼中露出讚许，“那么，我们便去见见这位唐家老祖。”
    唐家祖地，禁地洞府深处。
    这里没有仙气氤氳，灵泉流淌的景象，反而透著一股沉暮的死寂。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朽气息。
    洞府中央，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盘坐在一方蒲团上。
    他便是唐家老祖，太乙金仙唐北衡。
    当杨承与唐星榆出现在洞府中时，唐北衡紧闭的双眼睁开。
    浑浊，黯淡，布满血丝。
    不过眼底深处，仍有著歷经万载岁月的深邃与智慧。
    他先是看向唐星榆，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光芒。
    那光芒先是震惊和疑惑，接著是激动。
    过了会，他视线转向杨承。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却露出一抹笑意：“鸿蒙界，道观观主杨承。”
    杨承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不错，正是杨某。”
    唐星榆亦是眸光一凝。
    他们已刻意遮掩气息，唐北衡又是这般状態，竟能一语道破杨承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