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八號，洛杉磯。
    老史蒂芬花了一百二十万美元，买下《好莱坞报导》、《综艺》、《洛杉磯时报》三家报纸的头版。
    整版全黑，中间一行白字。
    “院线胜利日。传统不死。”
    下面列著四十七家院线的名字。
    麦佳佳把报纸拍下来，发到京城。
    张红旗看了一眼，把照片刪了。
    十月九號，洛杉磯。
    麦佳佳坐在办公室，打开电脑，点开际华视频客户端。
    页面转圈，三十秒出不来海报。点开视频，缓衝条卡在百分之五，不动了。
    她打给陈默。
    “北美节点出问题了，视频加载不出来。”
    陈默在首尔，敲著键盘排查。
    “伺服器没宕机，负载正常，是网络线路的问题。”
    麦佳佳问：“什么意思？”
    陈默查了路由节点。
    “美国本土的几个大运营商——康卡斯特、时代华纳、at&t——把我们的域名带宽掐了，限速到50kb，连图片都拉不下来。”
    麦佳佳掛了电话，打给张红旗。
    “宽带运营商动手了。院线联盟在后头使钱了。”
    张红旗在煤市街。
    “陈默怎么说？”
    “被限速了。”
    张红旗掛了电话，打给陈默。
    “备用带宽协议，启动。”
    陈默说：“那是给企业级专线留的接口，按流量计费，一gb五美元，烧钱。”
    张红旗说：“买。买最高优先级的商业带宽。谁限速，就砸钱走他们的企业通道，把限速顶开。”
    陈默没废话。
    “瑞士帐户里的钱，我调两百万美元出来，打给运营商。”
    两小时后。
    陈默把钱打进三大运营商的企业帐户，开通最高级別商业专线。
    流量不走民用通道，直接走骨干网。限速解除。
    麦佳佳再点开视频——秒开。
    十月十號，达拉斯。
    百视达总部。
    ceo约翰·安提奥科发了一份全美门店通告。
    九千家门店，门头掛上红底白字的横幅。
    “十月十五號《英雄》首映日，百视达全场录像带免费租赁一天。”
    安提奥科站在总部大堂，面对十几家媒体。
    “流媒体是个笑话。一个小窗口，一堆马赛克，那不叫看电影。家庭影院级別的视听体验，只有录像带能给。”
    记者把他的话登在报纸上。
    麦佳佳看到新闻，打给张红旗。
    “百视达也下场了。要不要在报纸上买版面回击？”
    张红旗说：“不买。传统媒体的版面，一分钱都不投。”
    十月十四號，京城。
    张红旗给鹏城的马老板打了个电话。
    “马总，明天零点，弹窗准备好了吗？”
    马老板说：“海外版两百万在线用户，测试过了，没问题。”
    张红旗说：“预告片掛上去了吗？”
    马老板说：“掛了。张总，这次流量太大，伺服器顶不住的话，別怪我。”
    张红旗说：“你只管推，剩下的我兜著。”
    十月十五號，纽约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距离首映还有十分钟。
    北美、欧洲、日本、韩国。
    两百万oicq海外版用户，电脑右下角同时弹出一个窗口。
    没有文字，没有gg语。
    只有一个播放按钮。
    有人点开。
    画面跳出来。
    红衣，黄叶，胡杨林。
    水面，棋盘，长剑。
    漫天黑色的箭阵，遮天蔽日。
    秦军的方阵，黑甲红缨。
    没有对白，只有鼓声。
    最后画面一黑，跳出三个字。
    “点此播放。”
    连结直达际华视频和奈飞的播放页。
    洛杉磯，际华视频北美监控中心。
    麦佳佳站在大屏幕前。
    陈默从首尔飞过来，坐在主控台。
    十一点五十五分。
    屏幕上的並发访问量曲线，原本是一条平缓的波浪线。
    弹窗推送出去的一瞬间。
    曲线停顿了一秒。
    接著，直线拉起。
    九十度垂直向上。
    十万，三十万，八十万。
    一百五十万。
    陈默盯著屏幕。
    “流量爆了。备用带宽正在全速消耗，一分钟烧掉一万美元。”
    麦佳佳手心出汗。
    “伺服器扛得住吗？”
    陈默敲著键盘，调动节点资源。
    “北美一百台伺服器全满。正在把流量往韩国和日本的节点分流。国內的飞宇网吧节点也切进来了。”
    十二点整。
    《英雄》正式上线。
    点击量突破两百万。
    京城，煤市街，四合院。
    院子里很静。
    张红旗走到书房，拔掉电话线，关掉手机。
    他走到院子里。
    林彩英坐在槐树下，桌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
    红泥小火炉上，水壶冒著热气。
    林彩英倒了一杯茶，递给张红旗。
    “忙完了？”
    张红旗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该做的都做了，看天意。”
    林彩英没问，拿起蒲扇，对著火炉扇风。
    火光映著她的脸。
    张红旗靠在藤椅上，看著夜空。
    洛杉磯，监控中心。
    麦佳佳盯著大屏幕。
    在线观看人数，三百万。
    视频播放流畅率，百分之九十八。
    陈默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顶住了。”
    麦佳佳看著那条垂直向上的曲线。
    她拿起手机，拨打张红旗的號码。
    听筒里传来盲音。
    不在服务区。
    麦佳佳放下手机，看著屏幕。
    曲线还在往上冲，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四百万。
    五百万。
    老史蒂芬的办公室，电话响了。
    amc的老板打来的。
    “史蒂芬，你看看网上的数据。”
    老史蒂芬打开电脑。
    各大电影论坛，全在討论《英雄》。
    討论画面，討论武打，討论剧情。
    没人提录像带，没人提电影院。
    老史蒂芬盯著屏幕，手里的雪茄掉在桌上。
    达拉斯，百视达门店。
    店员站在门口，看著空荡荡的街道。
    免费租赁的牌子掛在门上。
    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安提奥科坐在办公室，看著当天的进店人数统计。
    比平时跌了百分之八十。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砸在墙上。
    洛杉磯的夜空，星星很亮。
    麦佳佳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