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白圭钻地净浊流·灰蜇潜生孕异变
“白圭一號”的成功,如同在漫长黑暗隧道中点燃的第一支火把,儘管光芒微弱,却清晰地照亮了前进的方向。
州府与城隍庙集中最优质的资源,全力投入到“破邪钻地梭”的改进与量產中。工匠宗师与符文大师们日夜攻关,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更高效的动力核心、更精准的地脉感应导航符文、功率更强且更稳定的微型白光发生装置…
短短数月间,“白圭二號”、“三號”相继下线。它们体积更小,操作更便捷,钻探深度和精度大幅提升,持续工作时间也更长。虽然造价依旧高昂,无法大规模列装,但已经具备了实战价值。
数支由经验丰富的巡地使、精锐护卫以及操作修士组成的“净地小队”迅速成立。他们携带著宝贵的白圭钻地梭,如同救火队般,奔赴各条已確认被污染的地脉支流。
工作艰难而危险。每一次钻探净化都需要精確计算,既要確保白光能覆盖污染核心,又要避免对地脉本身造成过度衝击。地下环境复杂多变,时常遭遇晶蜈的拼死阻挠,爆发激烈战斗。
但成效是显著的。一条条被菌丝缠绕、变得晦暗淤塞的地脉支流,在白光的照耀下逐渐恢復清澈,重新开始滋润两岸的土地。虽然净化速度远远赶不上污染扩散的速度,但这无疑是一场至关重要的阵地爭夺战,为北疆爭取著宝贵的时间。
净化过程中,巡地使们还有了意外发现:被白光净化后的地脉区域,其灵气似乎变得更加精纯和易於吸收,甚至对附近生长的植物都有微弱的促进作用。这再次印证了白光“归序”与“助生”的特性,也让人们对彻底根治地脉污染充满了更多期待。
…
然而,就在净地小队艰难地收復失地时,他们的对手——晶噬母皇,也並未坐以待毙。
它似乎通过那些灰白色的新型晶蜈,敏锐地感知到了白光净化的特性与规律。它那冰冷的思维网络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令人不安的演化。
它不再仅仅满足於被动地寄生和污染地脉。它开始命令工蚁晶蜈,在几条主要的地脉支流附近,构建一种全新的、更加庞大和复杂的诡异结构——**“浊流晶巢”**。
这些晶巢並非由之前的有机质菌丝构成,而是由无数被特殊处理过的、蕴含著混乱能量的幽蓝晶体堆积、熔铸而成。它们如同生长在地脉旁的丑陋肿瘤,其核心功能不再是窃取灵气,而是**主动汲取地脉能量,並將其转化为一种极具攻击性和污染性的“浊流”**!
这种浊流能量並非简单的死寂与冰冷,而是充满了狂暴的侵蚀性与扭曲特性,一旦被注入地脉,能更快地污染大片区域,並且极难被常规手段净化。更可怕的是,晶巢似乎能像心臟一样搏动,將浊流脉衝式地注入地脉,使得污染传播的速度和范围大大增加!
净地小队很快就在几条地脉遇到了这种全新的威胁。白圭钻地梭的白光虽然依旧能净化浊流,但消耗呈指数级增长,往往净化一小段区域就不得不能量耗尽返回。净化的速度被再次拖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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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在改造地脉环境!让地脉变得更適合它们,更排斥我们!”前线报告的语气充满了无力感。
这仿佛是一场军备竞赛,一方刚刚拿出新的武器,另一方立刻就升级了防御。
…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在那些新型的、灰白色的晶蜈身上。
在长时间暴露於白光净化残留的环境后,这些被母皇命名为“灰蛰”的晶蜈,似乎发生了一种诡异的“適应性进化”。它们甲壳的灰白色逐渐加深,甚至开始呈现出一种类似被灼烧过的、暗淡的琉璃质感。
它们对白光的抗性显著增强。虽然依旧会被高强度的白光伤害,但低强度的白光照射已经难以对它们造成致命影响,甚至…它们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吸收”和“储存”这种令它们厌恶的能量,並將其转化为一种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的攻击性能量!
数次净地行动中,小队遭遇了这种新型“灰蛰”的伏击。它们竟然能短暂地喷吐出一种夹杂著灰白光芒的能量吐息,这种吐息不仅具有强大的物理衝击力,更能干扰灵力运转,甚至对白圭钻地梭的外壳造成腐蚀!
虽然这些灰蛰在喷吐后似乎会陷入短暂的虚弱,但其展现出的新能力,让所有知情者心头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敌人不仅在適应他们的武器,甚至开始尝试將其“缴获”並“反向利用”!
…
北疆內部,助生阵带来的社会效应仍在发酵。
州府的新政起到了一定效果,部分“农社”成功建立,中小农户得以共享灵光阵的好处,怨气稍平。但资源分配和技术壁垒依然存在,矛盾只是被暂时压下,远未根除。
而隨著白圭钻地梭的大量消耗和持续损毁,对灵玉和高阶符籙师的需求达到了空前的高度。这进一步加剧了与民用助生阵爭夺资源的矛盾。州府不得不再次提高对豪强灵田的徵税比例,並强制徵调部分民间符籙师参与军工生產,引发了豪强势力的强烈不满和暗中抵制。
秦牧面临著巨大的压力。外部强敌环伺,进化速度惊人;內部利益纠缠,矛盾重重。他如同在走钢丝,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平衡各方。
…
青林城隍法域。
林默注视著北疆大地之下那光与暗的激烈拉锯。祂能感受到地脉的痛苦与挣扎,也能感受到净地小队的艰辛与决心。
“白光的『质』仍需提升…”祂对辅神们说道,“目前的净化,仍是『打扫』,而非『根治』。需找到能彻底湮灭其污染源头,或让其从根本上『厌恶』並『远离』地脉的方法。”
祂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株白光植物,以及那枚惊鸿一现的光之符印。或许,答案依旧在那最初的源头。
…
冰原巢穴深处。
晶噬母皇面前那混合著白光与黑液的池子,已然变得更加深邃和诡异。池水中,不再是简单的对抗,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微的、不断生灭的灰白色能量漩涡。
它小心翼翼地將一只刚刚孵化、最普通的工蚁晶蜈,浸入了池水中。
那晶蜰发出了极其悽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扭曲,甲壳顏色在幽蓝、灰白之间疯狂闪烁。最终,当它被捞出时,其体型缩小了一圈,甲壳变成了那种暗淡的琉璃质感,复眼中闪烁著混乱而痛苦的光芒。
它变成了一只新的“灰蛰”,但其状態极不稳定,仿佛隨时会崩溃。
母皇似乎並不满意。它需要更稳定、更强大的新品种。
它的目光,投向了巢穴深处,那几只最早孵化、也是最强壮凶悍的、镶嵌著幽蓝晶体的巨型冰蛛护卫。
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危险的念头,在它那冰冷的思维中孕育成型。
地脉之爭,白光与浊流的对抗,已然白热化。而晶噬母皇的下一次进化,或许將不再是製造新的僕从,而是…改造它最强大的战爭兵器。北疆面临的威胁等级,正在悄然跃升到一个全新的、更加恐怖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