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原初復活计划的最后一步。
与此同时,另一边。
神代东京內层区域,葬神井墟底部,原初色慾埋尸地。
距离上次,神代家带领瀛洲岛各势力代表,以及当地社会高层人士们参观,已经过去了许久。
此地的景象,也与当初截然不同。
为处於井墟底部最中心位置的原初尸首,由於前些时日里,被人不停挖去血肉臟器,敲骨吸髓。
现今躯干与四体百骸上的尸体组织,早已经被剥去乾乾净净,只余下白骨。
倒是头颅与九条尾巴的末端,那些被巨柱钉牢的地方,还存留有著些许皮毛血肉。
而且很明显地能发现,这部分的尸体组织,与其它部位並不相同。
后者往往是能够在遭受切除之后,还是能够重生,除非是被损坏得太过严重。
而在尾部与头颅,这些个地方却明显是不能。
想来应该是那些柱子,带有某种神秘力量,遏制住了血肉重生。
就这样,原初色慾玉藻前的尸体,就以这种白骨占多,肉体其次的诡异姿態,静静臥在神葬井墟中心。
並且,由於原初尸体被那样处理之后,地面由於失去了前者源源不断產生的血液,也重新露出地面。
而这些土地,由於长期接受玉藻前血液的滋养,也是慢慢长满樱红色的卉。
卉形似石蒜,也名彼岸,於这片生生死死之地无风自摇。
“真壮观啊……”
神葬井墟入口处,升降平台。
以神代荣昌为首的一行人,站在神葬井墟的平台上,往下俯视这片景象。
也是发自內心地感慨。
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这片环绕原初色慾残余尸骸的彼岸之海,自然也是在经过许多时间之后,方才形成。
神代荣昌等人也是有目睹这整个过程,而且也已经不是头回见到。
每每来到这里,依旧还是会被这眼前绝景给震撼。
“姐姐大人,你说是吧。”
神代荣昌感慨几句之后,也是不忘转过头,毕恭毕敬地向旁边的神代恋徵求共识。
毕竟这次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神代家族人,聚在这里,就是因为她。
准確来说,是她带来了玉藻前的口諭,说是让他们都集中在这里。
而对於这种没有任何徵兆,就仓促召开召开的家族会议。
神代荣昌几乎是二话没说,就把家族的人都叫了过来,没有丝毫地迟疑。
“啊……噢噢,是的呢。真不愧是先祖大人圣躯,所化作的奇蹟。”
后者原先是捧著手机,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
刚给发去晚安问候的她,正在等待虞斩曦回信息。
突然听见自己名义上的弟弟、实际上的侄孙子,突然来问话。
也是被惊得有些手忙脚乱,赶紧把手机放下,板著小脸,故作认真地回答道。
有一说一,由於长期有被玉藻前附身的经歷,神代恋似乎是已经被前者给醃入味了。
举手投足之间,颇带几分原初色慾冕下的神韵。
外加上此刻的她,正身著那日,玉藻前曾穿过的祭祝巫女服。
虽然用心区分还是能分出不同,但也已经足够相像。
也难怪当初,陆故安在见到这位神代家公主的时候,会直言有几分故人的影子。
而见到其故作认真,视线却不停往手机飘,明眼人就能看出来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神代荣昌儘管很想如以前那样,对自己这位姑奶奶做出点规劝,好让她能在这种场合认真点。
但想到平日里先祖大人对后者的宠爱,以及自身已然失宠,地位摇摇欲坠。
神代荣昌最终还是决定少管閒事,苦笑著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荣昌,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以往的这个时候,神代恋要是像现在这样,在隆重场合开小差。
这位家主大人就没少面容严肃,囉嗦她几句。
毕竟虽然辈分很高,但神代荣昌就是比神代恋她年长,所以总会在后者做出些失礼的举措之时,做出劝諫。
而在今天,神代恋却发现前者一反常態,居然没来劝说自己注意场合。
这就不免让她感觉到很奇怪,故而追问道。
“没、没什么,只要没打扰到姐姐大人就好。”
神代荣昌也实在没办法,跟神代恋讲明白诸如失宠得宠之类的道理。
所以他连忙摆摆手,实在是不愿在这个话题过多纠缠。
並且,作为隨时可能会被发配到神社扫地的人,在神代恋这位神社祭祝面前,表现得相当卑微。
“哦……”
虽然对於神代荣昌一反常態的样子,有些困惑不解。
但神代恋也没有选择追问下去,而是低头看手机去了。
在场的其他神代家的人,见到眼前这一幕。
旁观者清,他们自然也是能看得懂眼下情势的。
所以,对於神代荣昌做出这等弱势姿態,也是不著痕跡点点头,似乎觉得理所当然。
其实他们之中也有不少人,覬覦著这位家主的地位,希望能够取而代之。
但很可惜,神代荣昌虽然失宠,但玉藻前並未做出过想要罢免前者的打算。
所以就算是这些不服者蠢蠢欲动,但也还是得先做足表面功夫。
而对於这些心怀鬼胎,勾心斗角的爭权夺利的小心思。
神代恋显然是不理解,也不会去多想这么复杂。
毕竟,她作为最受玉藻前宠爱的神代家血裔,其身份地位之殊贵,根本就不是神代荣昌等人能够比擬的。
她现在最期待的,还是虞斩曦的回信。
而很快,后者就发回了消息:
“晚安,好梦。”
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字,却也是让神代恋开心不已,就连头顶乌冠之下,那双狐狸耳朵开始摇动起来。
而正当她满心欢喜,地准备露出笑容的时候。
突然眼神变得空洞,再眨眼,又重新变得活泛灵动。
一瞬间,包括眼神与气质,女孩都是陡然改变。
是玉藻前,在这个时候甦醒过来,占据了神代恋的身体。
“真是个傻丫头,这种小事也值得那么开心么?”
原初色慾冕下,瞥了眼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无奈地嘆了口气。
在场眾人也是敏锐察觉到了,神代恋所发生的转变。
也是纷纷下跪,向那位寄宿著古老灵魂的幼齿少女屈膝行礼,异口同声:
“参拜先祖大人!”
“免了。”
附身於神代恋的原初色慾,连看都懒得看自己的血裔们一眼。
只是淡淡地做出了这么个简短的回应,便也没有再过多搭理这些神代家的人。
而是缓步向前,朝著高台边缘走去。
路过神代荣昌跟前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下:
“我先走一步,你待会带著人过去。”
轻飘飘扔下这么句话,玉藻前也不等神代荣昌回话,便起步离开了。
在最开始,自家这位先祖大人停在面前的时候。
神代荣昌心跳立马就慢了半截,忐忑不安。
生怕玉藻前再开口下一句,就是让他滚蛋。
而见到它似乎还愿意给自己机会,让他去担任这个神代家的家主职位。
原本就已经后背冒冷汗的神代荣昌,也是勉强得以缓口气。
“是,荣昌谨听先祖大人的安排。”
其他神代家的人,见神代荣昌暂时还下不了台,也只得暂时收好了那覬覦之心。
老老实实听从这位家主大人的安排。
至於玉藻前,与神代恋差不多,对於这些人心中的各种小算盘並不感冒。
当然,也不完全是一样,还是有不小差別的。
作为能任意附身於血裔的它,对於这些神代家族人心里想的东西,可谓是了如指掌。
玉藻前可以说是什么都知道,但也懒得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毕竟对於它而言,神代家可能也只是自己用於復活所用的工具。
只要能正常运作,谁来当神代家的家主,对玉藻前而言,都是无所谓的。
也就神代恋,作为万中无一、最契合它降世行凡的容器。
就显得特殊些,从而可以得到更多关注。
话归当下。
玉藻前径直走到平台边缘,轻轻纵身一跃。
身著白色巫女服的倩影,便消失不见。
大抵也是如它所说的那样,先行一步走掉了。
至於目的地,正是玉藻前自己的那副,几近被剔除掉所有血肉的残骸。
“诸位,跟上来吧。”
而眼见自己的地位尚且稳固,其他那些竞爭者虽然虎视眈眈,却也无可奈何。
神代荣昌按捺住內心的喜悦,扫了眼一眾家族同胞,发號施令:
“要是让先祖大人久等了,那倒霉的可就不只是我荣昌一人而已了。”
虽然有些下马威的嫌疑,但神代荣昌基本只是实话实说,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添油加醋。
其他神代家的人,也不好指摘些什么,只得老老实实跟上。
没用多少时间,他们就来到玉藻前的那尊撑天白骨面前。
而它的主人,正站在不远处,仰起脸默默注视著,这具原本属於自己的残骸旧躯。
神代荣昌无声无息地走近,並躬身说道:
“先祖大人,我们已经到了,不知您这次有何吩咐?”
玉藻前头也不回,丝毫完全没有注意到神代荣昌等人的存在。
良久之后,才幽幽说道:
“倒没有什么吩咐,只是感觉时候差不多了,也该进行復活大计的最后一步了。”
听到这话,包括神代荣昌等人,也是心头为之震动。
终於还是到这天了。
犹记得当初,玉藻前曾在他们面前许下宏愿。
制霸瀛洲岛,许以长生。
並於瀛洲岛沉没之后,飞升高天原,此去登神。
现在最前面的那种种,无论是制霸瀛洲岛,还是许以长生,都已然实现。
是的,最开始的时候,哪怕是神代家高贵如原初血裔,也做不到长生不死。
一代代传承下来,他们体內关於玉藻前的血脉,已经稀释地大差不差了。
可能也就神代恋这种突变的,还是有较高浓度原初血脉,会出现返祖现象。
但数量之稀少,肉眼可见。
而大部分神代家族的人,也就自愈能力比普通人强点,寿命多几年罢了。
可自从服用了,由玉藻前血肉製成的不死药,补全自身的原初血脉之后。
这些神代家族的人,就也获得了所谓“长生不老”,除非是遭遇到被一下子打成血雾的情况。
不然他们就根本死不了。
而隨著不死药,经由那些上次前来参会的瀛洲岛各势力代表们,带回去各自的地方。
紧接著,又在玉藻前的控制下。
名为不死药的药剂,如同病毒一般,在瀛洲岛疯狂散播著。
可以说,在神代东京以外的地方,瀛洲岛的其他地方的倖存者。
除了伊豆岛那个偏僻的角落,以及渐渐销声匿跡,不停缩水的织田、丰川两家。
剩下的人,基本都是已经被玉藻打上属於“兽”奴僕的记號,为前者所牢牢给控制。
而由於分配给神代东京的不死药,最后才出。
加上这里人口总量,比外面瀛洲岛其他地方加起来的人,还要多。
所以想要全部给用上,还需要点时间,但想必也不用多久。
这样一来的话,玉藻前曾在他们面许下的宏愿,已经完成大半了。
似乎就只剩下后面的那部分了—
进入高天原,成为那里的神明。
“不用这么急,到时候每位经受过我血肉滋养的人,都能隨我进入高天原。”
玉藻前扫视一圈在场眾人,轻描淡写道:
“你们不过只是首批而已。”
说著,它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身前巨大白骨,眼中似乎有些不舍。
而在片刻的迟疑之后,玉藻前狠狠咬牙,暗中催动力量。
刺啦—刺啦—
伴隨著细微的碎裂声响起,以它所接触的位置为起点,无数道裂痕向骨架的其他地上蔓延。
並在下一刻,全盘崩碎,化作齏粉。
原本巍然巨物,撑天骸骨,瞬间就不见踪影。
紧接著,下一刻。
只见那些被粉碎的骨渣,牵引著飞向中心。
很快,一个巨大白色旋涡,便出现所有人面前。
那不像是自然自然形成的空气流,而像是有著什么东西,正在牵引吞噬著玉藻前骸骨的碎屑。
而在看到如此情景,在场眾人俱是脸色骤变,骇然惊恐,完全不敢做声。
生怕就连自己,也被这莫名出现的旋涡,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