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清净是福
兰司鈺送大皇子回宫,在马车上,两小孩还能玩一会。
长公主让李家的话事人和李珺到跟前来。
胡彩珠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藉口去给公主看看补品。
“你別走,就在此处,看看我的意见,回家告诉鈺儿。”长公主淡淡道。
李珺被喊来还不知道为何,“母亲。”
“駙马不在了,这些话迟早要说,既然你们等不及,那便先说了吧。”长公主看一眼駙马的哥哥。
“珺儿和璦儿虽然姓李,但是他们是我的血脉,他们的前程婚嫁自然是由我做主,从前我和駙马就有默契,今日旧事重提,他们不与李家姻亲结亲。”
李大伯只道长公主这么多年,依旧是看不上李家。
“我看不上李家,不是因为你们家道中落,后继无力,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駙马,实在成婚后,你们李家的作为不上档次,让人看不起。”
“駙马耳根软,这些年给你们擦了多少屁股,你心里知道,如今更是让你们害死了。”
“你不要胡说?”李大伯腾的站起,“駙马是意外,怎么成我害死了。”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駙马如果不是害怕事情揭露,惶惶不安,也不会借酒浇愁,有了如今的祸事。”长公主厉色,“駙马死了,你现在还想拉拢著珺儿,让他继续为你们李家当牛做马。”
“等駙马入土为安,这公主府也不欢迎你们登门。”
“长公主此话说的太伤人了,我李家也不是毫无血性,既然长公主要分个明白,这灵堂也不必摆在公主府,我们拿回家摆去,不碍长公主的眼。”李大伯拂袖而去。
李珺急了,追著大伯跑两步,回来趴在母亲跟前,“母亲,你说说软话,大伯要真把父亲的灵堂搬走怎么办?”
“你是你爹的儿子,你放话说不能搬,谁敢搬?”长公主低头看向儿子,她从前只想著男孩跟著父亲多学些东西,却忘了,父亲不聪明,能教出什么聪明孩子。
父子俩都对李家言听计从,忘了自己的身份。
好在,孩子还小,还有机会扳正。
“寻常宗亲顾及族老,你是公主的儿子,李家的宗族套不到你头上,你以后也用不著他们。”
“日后能和你守望相助的,只有和你一母同胞的兄妹。”
李珺说不上话,“兰,大哥看不上我呢。”
“谁说的。”长公主问,“虽然他不和你们亲近,那是因为差著岁数,日常也不住在一起,但是他心里明白的很,你和璦儿都是我亲生的,和他流著一样的血,遇著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李珺不说话。
“珺儿,你父亲没了,你就要当顶梁的柱,凡事你要多想多思,万不能只听一人言。”长公主看著他,“你要分辨,什么是嘴上说的好,什么是事做的好。”
“你要保护你自己的利益,不是李家的利益,知道吗?”
李珺还是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那大伯要挪灵堂怎么办?”
“哥哥无需忧心。”李璦开口,“当初是大伯一定要把灵堂摆在公主府,如何会挪走,说走不过是想让哥哥去哄他,哥哥一旦软弱,就被他拿住了,日后少不得要用此来胁迫哥哥。”
李家没有其他有出息的子弟,还想借著长公主府的灵堂和来往贵人交际討面儿情。
十二岁的姑娘,一直守在生病的母亲旁,默不作声,看得却比她哥哥明白。
“父亲要葬进李家祖坟,母亲现在和大伯交恶,划清界限,是不想和父亲合葬吧。”李珺衝动说出,“母亲还是想著和大哥的父亲合葬吗?”
长公主目光一怔。
她竟然不知道李珺是这么想的。
李珺说出也知道不好,低头认错,“是我口不择言,母亲原谅我。”
“如果你决意让你爹葬在李家祖坟,我確实不会和他合葬。”长公主嘆口气道,“但是,我也不会和你大哥的父亲合葬,我会同陛下说,在先帝龙陵附近起个包安葬我,到地下还能和先帝后说说话。”
李珺走后,李璦扑在她身前,“母亲。”
长公主长久的沉默后嘆气,对胡彩珠说,“我少年守寡,別人都道我可怜,我也想著是不是有个人知冷知热就不可怜了。”
“现在想想,实在不必要。”
前期和駙马確实也有过郎情妾意的时候,但是后来李家的事,兰司鈺的反叛都让她心力交瘁,疲於应付,兰司鈺看她是个背叛的母亲,而李家却一直耿耿於怀她对兰司鈺的照顾。
李家就是抓著这点让駙马和她渐渐离心,现在李珺也有此苗头。他们却不想想,有先才有后,是兰司鈺生在前头,难道母亲改嫁,就该把先生的孩子拋了不管不顾?
若是不改嫁,守著兰司鈺,日子不知道多轻鬆。
现在她还活著,就要爭她死后的归属,可见知冷知热不是福气,清净才是福气。长公主不是气话,她是真的哪个夫君都不想合葬。
“母亲不要生气,珺儿也是让他大伯唬住了,駙马自然是跟著公主葬,哪有葬回祖坟的。”真葬进祖坟,才是被李家拿捏了,胡彩珠思虑再三,“駙马去的那日,大伯就来家里同夫君说,说是公公去世前留了言,万事隨公主心愿,不让鈺儿强求。”
这话在长公主决意改嫁时已经和兰司鈺说了一遍,现在再说一遍,就是不让兰司鈺去干涉公主决意和谁合葬。
兰司鈺只发呆了一会,“要合葬了,李家那边得来两人,算了,就我一个人给爹祭扫吧,想来他习惯了,也不乐意见生人。”
“再说长公主身体好著呢,指不定我隨我爹的根,走在她前面,那我也管不了。”
被兰大伯追著好一顿打,如今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还是这么口无遮拦。
长公主先前都没哭,这会泪珠滚落眼眶,“他是个好人。”
越是好人,她就越恨他,为什么走的那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