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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侯宴琛VS侯念(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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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宴琛无比清晰地说:不会。
    作为妹妹,她可以享受属於侯家大小姐独有的纵容和宠溺;
    做別的,不会再有那样的待遇,因为性质不一样。
    侯念简直觉得匪夷所思、难以想像,一个人怎么会对同一个人,因为身份的不同,而对待方式就不同呢?
    但她又无比清楚,侯宴琛说的是真的,他必定说到做到。
    酒没喝多少,但酒精却像是涨潮的海水,瞬间漫过侯念的意识,她最后攥著侯宴琛衬衫的力道一松,整个人软软地栽进他怀里,彻底断了片。
    万幸,他没有把她扔在大马路上,毕竟,她那时还是他妹妹。
    侯念混沌的黑暗里,零碎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最先撞进脑海的,是多年前那个湿冷的雨夜。
    狭窄的巷子深处,临时搭起的擂台被一圈铁网围得密不透风,雨水混著泥污,把地面沤得发黑髮黏。
    铁网外挤满了赤膊的男人,嘴里叼著烟,唾沫横飞地嘶吼著下注,污言秽语和著雨腥气,呛得人鼻腔发痒。
    侯念缩在铁网最角落的阴影里,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小手紧捂住嘴巴,乌黑的双眼直勾勾盯著一个地方。
    擂台上的灯光很暗,明明灭灭照在侯宴琛的身上。
    他那时才十七岁,身形还没完全长开,瘦得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洗得发白的背心被雨水打透,紧紧贴在身上,露出线条凌厉的腰腹和手臂。
    而他的手臂上又添了新的伤口,一道口子划破皮肉,剎那间渗血,混著雨水往下淌,在他脚下积起一小滩暗红。
    对面的对手是个足足比他高一个头的壮汉,脖子上掛著粗重的金炼子,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的轻蔑比那晚的月亮还亮。
    哨声刚落,壮汉就像头失控的野兽,挥著砂锅大的拳头朝侯宴琛面门砸过来。
    那拳风带著破响,仿佛连空气都能砸碎,更別说砸在人的肉体上。
    侯念嚇得紧闭上眼,双手攥紧,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但她却始终不敢出声,因为她是瞒著哥哥来的。
    她再小心翼翼睁开时,只看见侯宴琛已经矮身躲过,脚步轻快得像只蓄势的豹子,借著壮汉挥拳的惯性,手肘狠狠撞在对方的肋下。
    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壮汉吃痛闷哼,转身想抓他的胳膊,侯宴琛却灵活地往后退开半步,脚尖在湿滑的地面上借力,猛地跃起,膝盖狠狠顶在壮汉的下巴上。
    “咚”的一声闷响,壮汉踉蹌著后退两步,头往后仰,嘴里喷出的鲜血划出一道弧形。
    体形的悬殊和鲜血的碰撞,使得周围的叫囂声更烈!有人骂骂咧咧地喊著“打死他”,有人拍著铁网起鬨。
    侯宴琛站在擂台中央,雨水顺著他的发梢往下滴,睫毛上沾著水珠,脸上静得像无风无浪的海平面,眼神却溢著猛兽般的警惕和野心。
    他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落在壮汉的软肋和关节处。
    他的动作里没有丝毫花哨,全是实打实的、朝著“贏”去的狠戾。
    那是侯念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侯宴琛。
    平日里,他会给她讲作业,会替她处理学校的一切事宜,会带她去买新裙子,是温和的,素雅的。
    可此刻擂台上的他,眼底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暴戾和决绝,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靠著骨子里的狠劲,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生路。
    壮汉终於撑不住,轰然倒地,捂著肚子蜷缩成一团,疼得直打滚。
    裁判衝上来,抓著侯宴琛的手腕高高举起。
    周围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侯宴琛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阴影里的侯念身上。
    侯念嚇得一哆嗦,想躲,却已经晚了。
    侯宴琛跳下擂台,大步朝她走来。
    满身的血腥味、汗味和雨腥味扑面而来,他掌心粗糙的茧蹭过她的发顶,云淡风轻问:“带伞没?”
    侯念看著他满身满脸的伤,眼底含著將掉不掉的泪珠,咬著唇摇头。
    他没说话,问別人要了把伞,撑开,大半挡在她身上,带著她一步步走出这条乌烟瘴气的巷子。
    “回去別跟爷爷奶奶说。”
    “嗯,疼吗?”
    “不疼。”
    “你骗人!”
    “那疼。”
    “那怎么办?去医院吗?”
    “不去,贴个创口贴就好了。”
    “创口贴有这么大的功效吗?”
    “有。”
    “那我也贴创口贴,贴贴就好了。”她那时生了病。
    他说:“你不可以。”
    后来她才知道,那场拳赛贏来的钱,一半给她交了医药费,一半,是他用来打通关係的敲门砖。
    那之后,十七岁的少年一边上学,一边出现在各种酒局上。
    他收起擂台上的狠戾,换上得体的西装,学著在觥筹交错间举杯,学著在唇枪舌剑里周旋。
    他会对著厌恶的人微笑,会在利益纠葛里权衡利弊,会把自己的情绪藏得滴水不漏。
    他喝过最烈的酒,熬过最深的夜,也曾被人堵在巷子里打得头破血流,也曾混跡在灯红酒绿的会所包厢,应付著满身香水味的女人。
    那时候的侯宴琛已经二十出头,光靠那张逆天的顏就能秒杀彼时的多少一线男星,是多少大领导女儿心目中的梦中情郎。
    侯念十一二岁时,就撞见过一次,那些涂著艷色口红的女人会贴上去,指尖划过他的衬衫领口,吐气如兰地说著曖昧的话。
    侯宴琛双手摊开坐在沙发上,慵懒地垂著眸,看那深不可测的样子,是想逢场作戏。
    侯念及时冲了上去,扒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衝著那些人一通乱抓。
    “岂有此理!你小学毕业了吗?你谁啊?”女人们怒不可遏。
    “我妹妹。”侯宴琛似笑非笑地看著发狂的侯念,起身牵著她离开了包间。
    “你不准碰这些女人!不三不四的。”路上,青涩的侯念怒气冲冲警告。
    侯宴琛把染了口红的西服脱下,径直塞进垃圾箱里,揉她脑袋:“你懂什么?”
    “就是不准,听见没有!不然我告诉爷爷奶奶。”
    “知道了,告状精。”
    其实她只是说说而已,关於他的事,她从来没跟爷爷奶奶说过;而她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侯宴琛也不会告状。
    他就像一株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野草,靠著一股韧劲,硬生生在北城的名利场里,闯出了一片天。
    从打拳的少年,到如今手握重权的侯先生,这条路,他走得步步荆棘,步步生血。
    ……
    侯念的意识回笼的时候,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眨了眨眼,扫了眼四周,是她熟悉的另一个地方,但以前她从没在这里留宿过,这是第一次。
    这是侯宴琛办公室里面的休息间,专属於他个人的私人空间。
    就在这时,门缝溢出一丝光亮,有人从外面进来,门又很快合上。
    侯宴琛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只是须臾就移开,“你助理给你打了十个电话。”
    “……”不过还好,侯念今天的戏是夜场,现在不去也没事。
    侯宴琛走过来,放了杯蜂蜜水在床头柜上,“喝了。”
    他穿著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黑髮利落,抬眸时,目色如苍穹星空,璀璨,也深沉。
    侯念撑著坐起来,头疼也压不住她意味深长的目光:“明明可以回家,干嘛单独把我带到这里来?”
    侯宴琛斜了她一眼,“你不怕爷爷奶奶念叨,我还怕。”
    好吧,侯念耸耸肩,不甘心,“那你昨晚睡哪里?”
    “你觉得呢?”男人有恃无恐地反问。
    “肯定不会是我身边咯。”侯念撇撇嘴,一口把蜂蜜水喝了。
    空气静了几秒,她忽然开口:“哥,你昨晚说的话,还算数吗?”
    侯宴琛抬眼看她,不答反问:“哪句?”
    “男女关係,你就不会惯著我了。”侯念看著他,眼神清明,没有一丝酒意。
    侯宴琛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半晌才勾了勾唇角,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怎么,你还想试试?”
    侯念抓住他垂下来的领带,往下一扯,“你想试试吗?”
    侯宴琛眼瞳暗了,有些危险:“侯念,你真的知道男女那点儿事?”
    侯念平日里又是日韩又是欧美的,实则,倒也確实什么都不懂。
    “你可以教我。”她头髮散乱,衣领大开,直视著他。
    他背著光,眼睛黑得像能滴出水来,“我不教你这些。”
    “是吗?”侯念心一横,拽著领带的手继续往下压,抬起一只腿缠在他腰上,“是不教,还是你不会?”
    重力原因,侯宴琛不得不俯下身,单手抻在床上,另一只手则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晃了晃,目光狡黠,游刃有余,“念念,跟我谈男女关係,你玩不起。”
    侯念被他这样充满“男人”的气息扑得心跳漏了半拍,血液仿佛凝固、又在一霎间雀跃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想都別想。”
    侯宴琛放开她,把自己的领带扯出来,再捏住她的细细的脚踝,用力从自己腰上扒下来,声音和神情都变得无比严肃:“別再让我强调第二遍。”
    侯念从恍惚中回过神,才明白,他在耍她!
    她咬著牙,“侯宴琛,你……”
    她刚想质问,就有人在外面敲门。
    “这孩子,昨晚又没回家,肯定是在忙工作。”奶奶的声音,“阿琛,你下属说你在办公室,快开门,奶奶给你燉了点汤。”
    侯念:“……”
    她这副模样,躺在侯宴琛的私人办公休息室里,只怕老人家再糊涂也该清醒了。
    侯宴琛盯著侯念的表情,嘴里漫过一丝笑意,打算去开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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