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昨天强？
    “话说昨天是多少来著？”
    “上午的残品宋代官窑卖了三百五十万；下午从束口壶里找到卫生纸团，又拿下了五十万的悬赏金......”
    “也就是说，昨天的总战绩是四百万对吧。”
    “这次比昨天还要多......岂不是说这一幅画的价值就在四百万以上？！！”
    “我滴老天奶啊！！”
    “一幅画！能卖四百万以上？这是哪位名家的作品？又或者是什么惊世的画作？”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对不起。得亏我还猜它能卖三十万呢，现在看来，我居然是个小丑！”
    ...
    直播间的观眾们对於陈默说的话非常震惊。
    但震惊过后，
    除了新人之外，却並没有多少老观眾去质疑。
    因为在这个直播间但凡呆过一天以上的，都很清楚99號大佬並不是一个喜欢信口开河的人！
    他开口说值多少钱，
    那极大概率就是那个价格！几乎就没有出错过！
    ...
    弹幕逐渐癲狂。
    “几个小时前的百两镇库银锭刚卖了一千六百万的天价！这画又是四百万打底！合著一天捡漏捡了两千万是吧！”
    “我做梦都只敢中五百万的彩票，主播这一天做了两笔买卖就赚了两千万？我活鸡毛啊，下楼了！”
    “那我也下楼，不走电梯，也不走楼梯那种！”
    “啊啊啊！之前的我都不羡慕，但这次我是真酸了。”
    “是啊，前面几次都是各种古董局中局，咱们这种普通人上去准被宰。这次不一样啊，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下楼去菜市场买菜一般隨意啊！”
    “楼上错了，去菜市场买菜还得挑一挑菜的好赖，这次你瞅见99佬有『挑』这个动作吗？”
    “握草！说的有道理！”
    “......”
    这次的弹幕和之前的，还真就不太一样。
    之前都是什么握草、牛逼、666、我服了......
    可这次刷屏的词汇却是“羡慕”，那股酸味都快溢出屏幕了 ！
    陈默看著弹幕，
    没吭气儿。
    他提著画，一连走了一百多米，拐了个弯，彻底远离了那摊位后，这才找了一块儿人流量比较小的空地上，站那儿喘了几口气。
    说实话，
    陈默还没来得及看这画的详细信息。
    刚才看到价值后，就想著赶紧想办法拿下。
    只顾著打量周遭环境，以及分析那摊主的行为模式了，看的时间可没超过29秒！
    这下有空了，
    陈默准备重新拿出来好好看看。
    他先是瞥了眼四周，
    由於他站的位置是在古玩门店侧面的一小片空地上，背后是墙，其他三个方向也没啥人。
    就算有人经过，也都是奔著旁边的门店去的，压根就没人会注意到他这边。
    所以说周围的环境倒也还算安全。
    陈默这才打开木盒，把那幅画拿在手上观看。
    画的篇幅不大，是一幅竖幅画，纵70公分，横30公分。按照过去的书画大小规格来讲，这属於小品画了。
    陈默定了定神，仔细看著。
    这是一幅水墨画，上面的內容是画的是竹子，所以也可以称其为墨竹画。
    画上三颗竹子笔直挺立，以墨水勾勒出的竹叶隨风飘动，栩栩如生、惟妙惟俏。整体构图內容並不复杂，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相当简单了。
    除了这三根毛竹之外，倒是没其它內容了，连一个字都没有，只盖了一个朱红印章。
    陈默仔细分辨后，
    才看出来红章上的俩字是郑燮。
    看到这个名字，陈默一愣，想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想起来此人究竟是谁！
    ——郑板桥！
    他真正的名字就是郑燮，眾人所知的“板桥”只不过是他的號而已！
    想到此处，
    陈默心中顿时有些激动了！
    怪不得能值七百七十万呢，
    没想到啊，这幅画居然是郑板桥的真跡！
    对於这位初识於语文课本上的名人，陈默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清乾隆年间的扬州八怪之一！
    诗、书、画三绝之人！
    绝对可以称得上清代极有代表性的文人了！
    特別是他那首《竹书》中的后两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前世可曾在陈默做生意的低谷期，激励了他好久。
    陈默思绪飘转。
    这时，他目光触及的时间刚好超过29秒，
    更为详细的信息在他眼前浮现。
    【物品名称】：无名无字墨竹画
    【作者】：郑燮（1693——1766）
    【品类】：水墨画
    【品质】：优
    【创作时间】：1761年
    【创作理念】：胸中无竹、意在笔先......
    【评价】：书画融合之大成作品，写竹法代表作
    【市场价格】：7,700,000元
    .....
    看到“写竹”二字时，
    陈默一愣。
    他目光重新看向画中的三棵水墨毛竹。
    仔细看了一会后，
    心中顿时一惊。
    ...
    其实，以现代的技术而言，
    在贗品的数量上，书画品类的，要比瓷器和金属器件多得多。
    因为相比之下，
    书画的贗品仿製门槛非常低。
    只要有纸、笔、墨等工具，掌握一定的技巧就可以对照著进行仿製。
    任何东西，只要一多起来，就肯定会卷出来精品。
    再加上，古代的纸张多以麻、桑树皮、竹纤维等作为原材料，只要存放於乾燥、避光、防虫的环境当中，就能保存下来。
    保有量可不少。
    那些有心的贗品仿製者，用这种歷经了几百年岁月的老纸进行仿製，是很难通过技术层面查出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使用老纸的精製贗品画，看起来和真品之间的差距並不大，放在一起，可谓是真假难分。
    ..
    然而陈默此时看著手中的画，
    心情却不由自主的有些激盪了起来。
    初看时优秀，可这种优秀放在一眾精製的贗品画当中，却並不显得突出。
    特別是当他看到“写”这个字时，
    重新换了一种视角再去看的时候，这才猛然惊觉。
    这画中的竹子，和別的竹画不一样！
    ——这竹子不是画出来的，而是“写”出来的！
    將隶书的“波磔”、行草的“飞白”、楷书的“端庄”皆尽融入竹枝竹叶的勾勒之中，陈默看著画中墨水的笔触，“刀劈剑削”四个字在其心中幽然浮现。
    他想到郑板桥独创的“六分半书”，
    这种书体，讲究的是，在视觉上如乱石铺街，乍一看有点丑，
    但细看，
    却能发现其字形虽大小悬殊、正斜交错，但字距行距紧密有序错落有致，暗含韵律！
    陈默看向那错落有致的竹叶竹枝，
    不正是那“六分半书”吗！
    毫无疑问，这画绝对是郑板桥的书画融合之大成作品！
    看著手中画，
    陈默知道，七百七十万这个价格......少了！
    就好比那块百两镇库银锭一样。他“看”到的价格是一千万出头，然而实际上，却轻轻鬆鬆卖出了一千六百万的高价。
    只能说市场价確实只是市场价，
    具体是有价无市，还是有市无价，都要分人！
    眼前这画，若是有人看对眼，至少千万打底！
    陈默凌然。
    他心中已有决断：
    这次他不想倒手转手了......他想自己收藏！！
    ...
    这时，恰巧有一老一少从陈默旁边经过。
    那少年不过六七岁的模样，个子不高，应该刚上小学。
    看陈默盯著手中画作如此入神，不由有些好奇，踮起脚伸头探了过去。
    “咦！爷爷，他这幅画上面的红印章，和你刚才看的那幅画的红印章一样哎。”
    “都是这个郑......反正画的也都是竹子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