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观眾：“？？？”
    “啥玩意儿？”
    “画不是画出来的么？怎么能和写扯上关係啊？这也不是书法呀！”
    “是啊，虽说古时候画这种水墨画用的毛笔，和写字时用的毛笔没什么区別，但画是画，书法是书法，两者在技巧上完全不相关啊！”
    “我不李姐。”
    “这老爷子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有懂哥吗？翻译一下。”
    “这谁能知道啊，別问我，我啥都不懂。”
    ......
    直播间人才济济。
    往常，若是有很多弹幕集中问一个问题，那必然很快就有高手回答解惑。
    但这次却一反寻常，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有科普答疑的弹幕出现。
    这时，
    店內，刘老爷子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模样有些失態。
    但他並没有理会，
    而是急匆匆的扭头，对著陈默求证道：“这......这画是写出来的对吗？”
    陈默点了点头，
    道：“在我看来，是的。”
    听到这话，刘老爷子这才深呼了一口气，重新把目光放回到画上。
    眼神中满是热切。
    认真观看的同时，自语道：“这竹叶起笔重按、行笔提按起伏、收笔轻挑，这.....这是隶书的『蚕头燕尾『。”
    “这竹竿画的力透纸背，线条如 『铁画银鉤』 般刚劲挺拔，同时通过提按变化表现除了竹节的凸凹质感，这採用的是篆书『中锋行笔』的技法。”
    “至於这最为亮眼的竹枝......主枝如草书『竖画』，一笔贯穿数节，笔势连贯；分枝如行书『勾挑』，顺势而出。这里鉴行的则是行草书的『使转』与『牵丝』，恰好与上面的竹叶呼应成了气脉。（註：类似书法中字与字的连带关係）”
    老爷子语速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最为重要的是，这幅画上枝和叶的穿插避免了平行对称的元素，而是在错落有致下营造出了『乱中有序』的节奏感！”
    “这种乱石铺街的感觉，正是他自创的板桥体——六分半书！”
    他猛然扭头盯著陈默。
    “这这这......这画绝对是他郑板桥书画融合的集大成之作！！”
    老爷子热切的目光“烫”的嚇人。
    “陈老弟，这画......你愿意出手吗？”
    “我可以拿我这幅石涛的《山水清音图》真跡和你换！这画我当年买来的时候了一千三百多万，现在拿去拍卖会上拍的话至少一千四百万打底。”
    “......可以吗？”
    老爷子眼巴巴的望著陈默，眼神中的目光简直可以说是期待满满。
    然而，
    他的这份期待註定只能化作遗憾。
    ...
    郑板桥21岁开始画画，一直画到73岁离世。一生经歷了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绘画生涯长达五十多年，期间留下的画作自然数不胜数。
    据专家统计，他的作品现如今的存世量可能高达7000余张！
    纵然其中真假参半......数量依旧不少。
    在近几年各大拍卖会上，郑板桥的真跡，平均价格大概就是百万元左右，一些构图简单笔墨稍欠火候的可能只能拍个几十万，只有那些精品力作才能卖到两三百万。
    也正因如此，
    陈默“看”到的770万这个市场价值，面向大眾群体，绝对算不上低，可以说是相当合理的。
    但问题是，
    这种特殊的画，
    根本就不能和其他普通的画一较而论！
    就好比上午估值千万出头的百两镇库银，卖给別人也就一千万左右。但那曾橙心却非常爽快的就出价一千六百万。
    而对於这幅画来说，
    拿到拍卖会上如果遇到看对眼的人，最终能拍出什么样的价格都不足为奇！
    老爷子出的这个价格，几乎已经算是翻了个倍了。
    可陈默並没有卖的打算。
    他摇了摇头，拒绝道：“刘老哥，这画我不打算卖。”
    “真不打算卖吗？”老爷子仍不死心：“你如果感觉价格低的话，我可以再加的。”
    “不是价格的问题。”
    陈默摆了摆手：“这幅画我准备自己收藏。”
    听到这话，
    老爷子这才嘆了口气，打消了將其买下来的想法。
    君子不夺人所好，
    他这刚认的小弟既然不愿意出，那他自然也不可能强买。
    刘老爷子看向右手边儿，那幅现在市场价值至少1,400万打底的《山水清音图》真跡。
    不知道为什么，
    莫名的感觉心空空的。
    原本他是非常喜欢这幅画的，可现在，突然之间就好像没那么喜欢了......
    “哎......”
    ....
    这时候，陈默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是许宝龙打过来的，便隨手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
    对面那头就立刻传来许宝龙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儿。
    “陈老弟，你现在还在长安市的八仙庵吗？”
    陈默：“在啊。”
    许宝龙：“具体位置呢？”
    陈默：“八仙庵.....这里是几號来著？反正店名叫做听墨居。怎么？你要来找我？”
    许宝龙：“是啊，这不是想跟著你长长见识嘛！话说这店名怎么这么熟悉呢？哎，不管了，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
    陈默也没走，反而在店里和老爷子討论起了这幅画。
    越討论他心中越惊讶，
    他的这位刘老哥真不愧是能仿出和真跡几乎一模一样的贗品画的人。
    在书画这个领域，
    可以说是几乎就没有他不懂的。
    就好比聊到郑板桥的生平，隨口就是几句常人完全没听说过的軼事，简直博文的可怕！
    ...
    俩人在这边閒聊的同时，
    直播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炸锅了。
    “我刚查了一下魔都嘉禾之前的拍卖歷史，老爷子那幅《山水清音图》当初的拍卖价格確实是1,378万。”
    “我的老天爷啊，不是说只能值个几百万吗？怎么突然就上八位数了！”
    “你没听刚才老爷子的分析吗？”
    “也是，听完老爷子的分析，我感觉这画卖上八位数真不算高。”
    “这价格够买我命了。”
    “楼上这哥们请认清事实，你命真没这么值钱。”
    “哈哈哈，笑死我了。”
    “话说我怎么感觉楼上的关注点全都歪了！重点不应该是99號大佬把老爷子报价的1,400万给拒绝了吗！这可是1400万啊！再算上上午的1,600万，那可就是三千万了！这都顶上多少小公司一年的营业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