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辉和陈默的电话还没掛。
    “我那朋友，就是在京联大教书的那个王民生，他得知那青铜鼎被故博院专家组鑑定为贗品的时候，还不相信。”
    “专门跑过去亲眼看了看，这才承认，確实是看走了眼。”
    “在潘家园没注意到的那些细节，在故博院的蓝光灯下，那贗品的所有仿点，都暴露无遗......”
    隔著电话，周辉相当感慨。
    正如他微讯群里的id一样，对於正经古董，他的研究真不算深。
    也正因如此，那青铜大圆鼎到底是真是假，当时在潘家园的时间，他是真没看出来。
    只是觉得他那朋友王民生，以及文物局喊过去的另外两人，鑑定细节时说的好像没什么毛病......
    仔细听著电话那头说完之后，
    陈默这才说道：“送到故博院的那尊青铜鼎，看样子確实是假的。”
    “那肯定啊，故博院出具的拒收文件里面，说那x射线萤光光谱照出来的结果是二十一世纪的。”周辉说：“实际上啊，哪怕考虑到年份误差，真实结果也应该是在三年內的。”
    他边说边笑：“三年內新做出来的『西周青铜器』，想想都有点儿抽象。”
    听到这话，陈默心道：『什么三年內，什么西周，应该是上周的。』
    不过这话他没明说，只是说道：
    “送到故博院的是贗品，但王教授张教授他们，其实也没说错......你们看到的可不是贗品。”
    “嗯？”周辉被陈默这句话弄懵了：“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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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没回答。
    不过，仅仅只用了两秒，周辉便立刻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前后看到的不是同一件？”
    “那也不对啊，那青铜鼎看看著没啥两样啊......”这句话还没说完，周辉便意识到自己傻逼了。
    古玩界，一模一样的东西还少吗？
    別说两件货一模一样了。
    去潘家园逛一圈，从街头逛到街尾，同模样的物件儿，找出来个十件八件简直轻而易举。
    毕竟，这年头，有些贗品已经不是用手搓的了，『生產线』早已不是什么形容词了，是特么的名词！
    而他和他口中的王民生以及另外两位专家，
    之所以承认是自己看错了。
    主要原因，是他们完全没有想过，会是前后不同的两尊青铜鼎！
    毕竟，是主动捐给故博院的。
    谁家正常人，会专门做出来一件一模一样的仿製品，费这么大功夫......只为让最开始看的那三位专家出丑？
    要知道，瓷器乃至书画之类的古董，仿製成本会低一些。
    一般品相的，成批做出来，分摊后的成本最低只需要十块二十块.....
    那些纯手工搓出来的高仿、精仿品，可能也就百来块，上千的都已经算是很顶的了。
    成本几千块乃至上万......那得是大师出手。
    但作为金属器件的青铜器不一样，
    上面的每一处锈痕，都需要专业的化学试剂一点一点调试。
    重量论百公斤算的，那么大的体型......想想都知道，成本绝对不会低，无论是人工成本，亦或者时间成本乃至技术成本！
    费这么大的功夫，
    是图啥呢？
    更何况，这玩意儿在国內，也没人敢买啊！
    收藏收藏，是为了展示给別人看。
    这东西真有人敢堂而皇之的给別人看么？
    隨便一个匿名举报电话，文物局就得上门拜访一番。
    周辉听著陈默的话，
    觉得他说的极有可能就是答案，但很显然，这份答案缺少一个如何得来的过程。
    周辉沉默了。
    一时间，他有点儿想不明白这个所谓的过程，也就是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时，
    陈默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
    “国內没人买，那如果是卖到国外呢？”
    “另外，你刚才说的那份，由故博院官方出具的『拒收文件』......”
    听到这两句话，
    周辉眼睛陡然瞪大。
    ...
    ...
    “谁的电话？我怎么好像听到周辉的声音了？”许宝龙刚订完一会儿吃饭的饭店，走到陈默身边，有些好奇。
    “就是他。”陈默点了点头。
    “他这个点儿给你打电话干嘛？要喊你吃饭？我怎么听到什么故博院啥的？”
    看著许宝龙满脸好奇，陈默说道：“说昨天的那尊青铜鼎已经送到故博院了。”
    “速度还挺快的哈？奖金奖了多少？够吃顿饭不？”
    “故博院专家组鑑定为贗品，拒收退回了。”
    “啊？”
    这会儿，张美芳，连带老马也刚好从陈默购入的四合院正门里走了出来。
    看著满脸好奇的三人，
    陈默仔细解释了他所知道的整件事的过程，並附上了自己的猜测。
    “所以说......这么一波操作，是为了给真品造一张真的『假身份证』对吧！”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假的贗品送到故博院啊？还要把真品漏出来？”
    “不掏出真品吸引文物局的人，应该都走不进故博院的程序。如果说连捐赠程序都启动不了，何来退回的文件？”
    三人愣了好一会儿，
    这才说了一声“牛逼”。
    ...
    两日后，
    某机场，候机室里。
    李建明看了看手机。
    上面赫然是一条刚发过来的简讯。
    “尊敬的李建明先生
    您司申报的出口货物（报关单號：42xxxx2024xxxxxxxxx）
    商品名称：近现代工业艺术品。
    出口关税状態：已缴纳
    资质文件审核：已通过
    目前状態：海关清关中
    预计清关完成时间：六小时內”
    ...
    ...
    看著简讯通知內容当中，资质文件审核那一栏“已通过”的字眼，
    李建明嘴角微微勾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