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十一)
台上的戏仍在继续。
与夜奔贵女於榻上得了趣后,那书生却又满脸悔意。
青衣娇滴滴地以袖掩面,一双巧目眼波流转:“郎君!休言那霄与壤悬隔远。妾为金笼雀,君非靴下泥。儂虽是布衣身,但有经纶腹,愿与君效樑上燕,共衔春泥將巢筑。”
书生大喜,但却又在隨后得知这夜夜与他共枕的贵女竟是已故之人。
人鬼殊途,但幸好这书生情真意切,使得鬼妻往生。
书生平日都有三大愿,一愿金榜题名,驱马游京,二愿红袖添香,娇娘入怀,三愿仕途坦荡,青史留名。
戏的末尾,三愿皆成。
得了死而復生的高门贵女为妻,寒窗多年也终於考中状元,还有王侯岳父为其撑腰。入仕为官,前途似锦,百岁离世,儿孙满堂,世人称颂,史书留名。
禹乔眼里的乏味戏却贏得了满堂的喝彩声,还有几个头髮白的老人用袖口拭泪。
她扫了一眼,见台下坐著的一半都是书生,一哂而已。
段謁川已经完全睡过去了,忽然听见喝彩声,还以为是上课打盹被老师发现了,嚇得身体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还是李寄揪住了他的衣领。
李寄將废材师兄安顿好后,与禹乔耳语:“张姑娘,我总觉得这戏怪怪的。”
“怪就对了,受眾不是我们。”禹乔的葫芦早就咔擦咔擦全吃完了,又喝了口粗茶,嘴里没味,惦记上了酒楼里的美食,“不提也罢,吃饭去不?我请客。”
兜里揣了金银细软的小富婆禹乔那是相当大方。
“好呀!”李寄眼睛一亮。
禹乔与李寄挽著手走在了前头,微生敘与段謁川走在后面。
见禹乔没有动小桌上的生瓜子,段謁川还鬼鬼祟祟地將盘里的生瓜子都带走了。
嘿嘿,路途遥远,多攒些零嘴。
他本来还有点心虚的,但见这场里一半的书生都是这般行事,弯起的上半身又渐渐挺起来了。
走出了戏班,禹乔和李寄都不约而同地突然停下了脚步。
李寄眉毛一蹙,从袖中掏出了那指针摇摆不定的金盘:“指针摆动,此地或有神器。”
禹乔却看到了满街行走的骷髏架子,眼神呆滯:“啊,是吗?”
禹乔都要佩服死自己了。
满城儘是白骨骷髏架的惊悚画面,她居然能如此淡定。
李寄本想根据金盘指引来找出神器,但指针摆动了一会后又不转动了,况且现在白天人又多,也不好惊嚇到凡人,再加上张姑娘是凡人之躯,怕她饿著难受,终究还是將金盘收起,前去酒楼。
看著满桌的鸡骨头、鱼骨头,禹乔的食慾荡然无存。
“张姑娘,你不吃吗?听说这碗鱼鮓特別好吃。”一个有著清甜嗓音的骷髏將一碗鱼鮓推了过来,“刚才店小二说了,这是睢阳王吃过都称讚的美食。人间王侯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他所称讚的东西味道定会不错。”
另一个骷髏也靠了过来:“老乡,真的还不错唉!”
禹乔接过著满碗的“鱼骨头”,深深嘆了口气。
盯久了三副骷髏架,禹乔也能勉强分辨出来。
段謁川的骷髏架最好认,可能是他在现代低头玩手机玩多了,他有驼背,寻常乍一看不明显,但变成骷髏后看还是挺明显的,颈椎都是弯的。
微生敘的骷髏架更细更高一些,走路有些飘。
李寄的骷髏架比其他的两个稍微矮了点,但行走间很有力量感。
微生敘心细,观察出了名堂出来:“张姑娘,你这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吗?怎么感觉你辨別人的时候有些吃力缓慢?”
“是的。”禹乔也没有藏著,把原因都推到了蛇妖身上,“可能是与蛇妖结契的缘故吧,我的眼睛有时候会突然看不清人脸。”
“这样吗?”微生敘眉心微皱。
就在禹乔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的时候,他突然探过身来,轻捏著禹乔的下巴,开始端详起了禹乔的眼睛:“张姑娘,冒犯了。在下医术还算不错,且容我先观测一下。”
段謁川惊讶到差点拿不稳手上的筷子。
李寄也觉得不对劲,微生师兄虽然性格温润,但在问天宗里也没见他如此友善啊!
突然贴近的动作有些曖昧,但在禹乔眼里却只看到了一个硕大的头骨。
“多谢。”禹乔的心从未这般平静过。
她看见面前头骨上下两排的白牙还在动,心中暗想,这微生敘的牙还挺不错的,牙口齐整又白净。
听说买牛、马等牲口要先看牙,以此来判断牲畜的年龄及健康状况。
她在这盯著微生敘的牙胡思乱想,在微生敘的视角却是禹乔一直盯著他的唇看。
禹乔今日穿的是绣著兰纹的素色衣裙。她不太会挽发,只用了一柄玉釵隨手盘起了头,松松垮垮的,却很好看。
与初见时视觉衝击力极强的红嫁衣造型不同,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下巴被他抬起,微仰起了头,仍由窗外日光与他的目光一起落在她的面容上,像一枝插入剔透玉瓶的幽兰,不卑不亢,清逸高雅。
她在盯著他的唇看,瞳孔轻微扩散,一看就知道是在心里想著事。
他有些诧异於她的大胆,寻常凡间女子见了外男都是避之不恐,她却如此坦荡地直接看向他的唇。
微生敘唇角微翘,忽然觉得今日日光正好。
他收回了手,感受著指腹残留的温度,重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虽然是有想与张姑娘拉近距离的想法,但他也是认真查看了她的眼睛:“有些蹊蹺,张姑娘的眼睛的確有些问题,但奇怪的是我根本无法判断其原因。”
禹乔也收回了视线。
要是真被微生敘发现系统道具,这还了得。
“没关係。”她盯上了被拆了骨的鱼羹,“其实,也没有很影响我。”
微生敘点头,忽然觉得眼底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那把神器妒女剑偷摸著削掉了他的衣角。
他哑然失笑,隨手变出了朵兰插在那剑柄上,又掏了一面小镜掛在桌旁。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妒女剑一下子就收敛了杀意,欢欢喜喜地去照镜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