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五十)
“在这种危亡的时刻,我们更应该注重精神的稳固,用音乐、文学、戏曲等各种形式为深陷绝望之境的国人注入强心强魂的药剂。”
凌碧莲微笑道:“革命终將胜利,我们的文明也会同千年前那般源源不断地传承下去。”
她的这段话一说完,便获得了满室的叫好和掌声。
禹乔也跟著鼓起掌。
这位因所谓风月事而饱受世人关注的女士与市面上流行的凌碧莲传记有很大的不同。
喜好听风月事的人將把对她形象的描绘定义成娇柔温柔的江南美人,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追逐。
那些传记只是在写他们所臆想出来的凌碧莲,但实际上的凌碧莲虽有著一张婉约秀气的脸,却快言快语,爽朗大方。
凌碧莲在讲完那些话后,就开始正式传授知识了。
她的確很有个人魅力,课堂语言也很幽默,但架不住禹乔已经是个连续上了n个大学的摆烂式大学生。
她只听了一会儿,大脑就开始不自觉地放空,思绪也从这个奇怪的课堂跑到了雪山草原。
然而,在她浮想联翩之时,却惊悚地发现原先还站在讲台上授课的凌碧莲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新同学?”凌碧莲虽然面上是笑著的,但浑身都散发著一种可怕的气场,“说说我的课现在讲到哪一页了?”
禹乔:……
禹乔浑身鸡皮疙瘩都起出来了。
她瞟了眼隨手发到的书页,惴惴不安、战战兢兢地试探性回覆:“第14页?”
见凌碧莲不语,她又想起刚才瞟到的文字,试探开口:“美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標誌?”
课程才刚开头,应该没有讲多远吧。
她严密地关注著凌碧莲面部肌肉的一举一动,呼吸的频率都变慢了。
很遗憾,她的答案是错误的。
凌碧莲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极其严厉。
就在禹乔以为她手中的教尺將会落在自己的头上时,落下来的却是一个温暖的抚摸。
“还是得好好学习啊。”她的声音很温和,“国家的栋樑。”
她说完就继续往讲台上走,边走边將方才讲过的知识又重复了一遍。
凌碧莲的话让禹乔產生了些许的羞愧,对於自己浪费学习机会的羞愧。
当然,这种羞愧並没有让禹乔开始认真听讲、改头换面,她的大脑又一次开始发懵。
或许是察觉到了禹乔等人的心不在焉,凌碧莲在讲课之时讲到了她隨丈夫辗转多地的见识,从欧洲小街谈到了华夏古建筑。
她似乎对华夏的古建筑很是了解,从华夏现存的古建筑谈到了各类朝代建筑风格。
任谁都可以看出,她很喜欢华夏的古建筑。
这个禹乔倒是稍微感兴趣了些。
她上半身微微前倾,单手撑起脑袋认真去看。
讲到了自己所热爱的领域,凌碧莲都说得更多了些,还不小心拋出了一个与建筑学有关的专业问题。
她也知道自己失言,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正想开口与这些学生解释一二,可有人很快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禹乔听著这声音耳熟,转过头,就看见了正站起回答问题的谈闕。
可恶,居然让这个把她的头拔下来的混小子装到了。
再扭头看回去,凌碧莲果真露出了一个略带惊喜的笑:“这位新同学,你懂建筑学?”
“我的母亲是一位建筑家,耳濡目染罢了。”同样穿著中山装的谈闕说道。
谈闕的话一落,禹乔就看见凌碧莲的眼睛瞬间亮起。
“母亲是一位建筑家,”她很高兴,说话的语调也变成朗诵诗歌的咏嘆调,“多么美的一句话啊。”
在这一瞬间,教室的布局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些面容模糊的学生们全部消失,空荡荡的教室在慢慢地进行前后压缩,层层的桌椅像浪一样被捲起。卷到中央时,谈闕下意识地挡在了禹乔的前面,却发现眼前的一切突然消失。
顶灯灭掉,再次亮起的却是昏黄的灯光。
方才干净的教室变成被焚烧后的断壁残垣,甚至还有些余火正在往上跳跃。
谈闕何时见过这种阵势。
他原先以为看见禹乔头颅掉落已经足够震惊了,却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隨意更改的空间世界。
他只是发了一下愣,还是禹乔踢了踢他的小腿,他才反应过来,发现讲课的这位老师正笑盈盈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带著期待与些许的侷促:“外面的女子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学习建筑?”
“可以。”谈闕因这位老师突然的话语而皱眉。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毕竟是性別平等的时代,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专业只对男性开放,但结合衣著和环境,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了谈闕的心中。
他的脸色在这一霎那变得苍白,禹乔见他身形开始轻微晃动,心里嘀咕著这种不惊嚇的人真是不可靠,还得是她亲自出门。
她以一种极其富有担当的姿態挡在了苍白消瘦的美青面前:“別说是建筑了,现在的女子只要想学,什么知识都可以去接触。”
凌碧莲有些拘谨地问,方才在讲台上魄力十足的人现在却开始束手束脚:“那出版专业书籍?”
“能!”禹乔很是篤定,“只要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不踩思想红线,出版或许会有些困难,但还是能完成的。”
禹乔的话音刚落,凌碧莲脸上的那些拘谨担忧全部都一扫而空,她又变成了那个游刃有余的老师,抬了抬眼镜,笑容满足:“那就好。”
“我等了那么多年,终於可以得到確定的答覆了。”凌碧莲畅快笑道,“我的心愿终於可以得到实现。”
“来,”她往前走了几步,笑著回头,衝著站在原地的禹乔和谈闕招手,“我有事情想要拜託你们。”
禹乔刚往前迈了一步,就察觉有人在牵著她的衣角来回晃。
是脸色苍白如雪的谈闕。
“唉,你居然没有晕吗?”禹乔有些诧异,“这是进步了?”
“你这是?”她皱著眉,视线下移到了被牵住的衣角,“鬆开,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