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你的真实情况了吗？”
    老专家说话的声音缓慢，而且带著明显的口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十分的洗脑，让人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很容易走心。
    钱晓涛感觉到，专家语气虽然从容，但伴有一种十足的压迫感。
    钱晓涛赶紧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活，从头开始，一五一十地介绍著自己的情况。
    通过刚才的对话，钱晓涛发现，对面的老专家简直是半仙之体。
    这说不定是自己的一个大机缘，碰上这种高人的机会可不多。
    他暗暗提醒自己，今天遇上了这种好机会，可一定要抓住。
    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绝对不能错过。
    而且，他注意观察了好几次，江芝楠不是在做记录，就是在旁边接电话，一直忙碌得很，根本没有注意自己在说什么。
    这让他没有了顾虑。
    於是，他介绍自己介绍得越来越详细，已经渐渐忘了自己是来諮询高考志愿的。
    他开始期待对方给自己的方方面面指点迷津，不只限於和高考有关的事情。
    从幼儿园讲到高中，从家庭环境讲到兴趣爱好，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发现老专家真的很有耐心，一直在听著他讲这些和高考关係不大的话题，从不打断自己。
    於是，他更加放得开了，想说什么就全都说出来，毫无顾忌。
    电话另一边。
    程宇按了免提键，闭目养神，旁边电话里，钱晓涛自顾自地在倾诉。
    总算是能休息一会了……
    钱晓涛正说到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为了买一个游戏机，偷偷拿了家里的钱，结果被他老爸当眾暴揍一顿，留下了心理阴影。
    客厅里的李愚也听见了，实在忍不住，跑进臥室关上门，才大笑出声。
    程宇听著对方还在不停的碎碎念，睁开眼睛，无聊地从沙发旁边摸过来一本杂誌打开看看。
    哎呦我去，意林……
    日本清洁工刷马桶，標准是马桶水自己可以喝……
    日本的自来水管是军工標准，战时可以直接用来造枪管……
    德国油纸包，让一百年前预埋的替换零件光洁如新……
    程宇隨便翻了几页，心说这不比故事会好看。
    钱晓涛这边，他进入了一种不管不顾的状態，越说越投入，根本没意识到专家好半天都没说话了。
    他正说到家里怎么找的关係，让自己进了二中，忽然听见电话听筒里隱约有点声音。
    暂时停下不说话，他皱著眉，仔细去听，这才勉强听清。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著天……”
    “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
    “看远方的星，如果听得见，它一定实现……”
    不会吧，专家是在唱歌，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div>
    “专家老师？专家老师？”
    “怎么了，你继续说，我在听。”
    “我好像听见你那边有人在唱歌。”
    “是我的同事，我在办公室里。你不会以为是我吧？那怎么可能呢。”
    “我的口音是这样的，怎么会是我呢？再说了，我这个年纪，哪会那些流行歌曲。r&b什么的，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钱晓涛咽了下口水，还是决定算了，別影响专家对自己的印象，所以就不反驳了。
    再说了，反驳？反驳也算时间啊。
    接著，他听到专家又说：“我要去卫生间方便一下，你这种超过一个小时的电话，我中间需要休息一次。”
    啊，已经一个小时了吗……
    钱晓涛刚才讲的太投入，失去了时间概念。
    他举著话筒，去看了一眼座机的屏幕，一小时零三分钟。
    摸摸口袋里的钱包，他身上带了一千块钱，只够一百分钟，也就是一小时四十分钟。
    他忽然间有了紧迫感。
    程宇慢悠悠地去了一趟卫生间，上个厕所的功夫，又赚了钱大少三十块钱。
    “我回来了，你的情况呢，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聊聊你的专业选择问题。”
    钱晓涛感觉专家还是很理解自己的，没等到自己提醒，就主动进入了正题。
    不同於別的人，程宇给他推荐了好多专业。
    从市场营销到电力工程，从心理学到国际关係，天上一脚，地下一脚，哪跟哪都不挨著。
    程宇的想法是，別人的话咱给推荐一两个合適的专业就好。
    钱大少这里呢，既然钱到位了，那必须让他收穫满满，咱给他推荐十个专业。
    够用了吧？回去慢慢挑吧。
    要是还觉得不够，我手里这一本专业都可以给你，主打的就是一个慷慨。
    因为谈到的专业很多，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钱晓涛留意著时间，一看已经到了一小时三十五分。
    “专家老师，我一会还有事，再过五分钟，我就得走了。你最后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程宇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钱大少的钱包见底了。
    再过五分钟，正好一百分钟……钱大少带了一千块来，诚意十足啊……那就全留下吧……
    最后给你个建议好了。
    “同学，和你交流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有缘，我告诫你几句人生道理。”
    “您说，我仔细听著。”钱晓涛一听这话，语气都格外恭敬。
    “你开始的时候，隱瞒了自己的分数。那样做可以说是非常的愚蠢。”
    “人贵在诚而有信，就是坦诚，而且有信用，不说虚假的话。”
    “如果你答应了別人什么，一定要做到。”
    “如果你和別人有赌约，输了就一定要履行承诺，不可以推脱抵赖。”
    “那样的话，会损了你的德行，后果非常严重，而且是无法挽回的。”
    <div>
    “我这可不是乱说的，都是几十年人生经歷中，重复验证过的。”
    “这几句话，我现在送给你，你要切记。”
    “切记！”
    钱晓涛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心里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此时来不及细想，他看时间马上要到了，赶紧告別。
    “专家老师，谢谢你给我这么多建议，我都记住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有机会再来。”
    说完，钱晓涛马上掛断了电话。
    一百分钟，不多不少，正正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