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啊，族人们！”一个额头上画著狰狞图腾的野人战士。
    用手指指向那高耸山坡上的木寨。
    风带来了平地人软弱的味道。
    他们的目光落在木寨上，那用尖锐的木桩围成的柵栏，看起来有些危险。
    但对於四五百个愤怒的野人来说，那不过是几根粗壮的树枝。
    在他们眼中，只要他们轻轻一推便能推倒。
    野人们高声咆哮，试图恐嚇平地人军人们。
    “为了那些被杀的族人们！为了石嚎部的族长！”
    “杀光平地人！找到食物和水！”
    “血债血偿！”
    他们已经追了太久了，又渴又饿。
    浮躁的情绪充斥著人群。
    但復仇的愤怒此刻在每个野人心中熊熊燃烧。
    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这群平地人就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將高山氏族野人们当做猎物捕猎。
    而现在他们终於抓到这些老鼠了！
    尤其是那个无耻的偷袭者。
    竟然敢偷袭杀死一位受尊敬的族长，这是不可饶恕的血债！
    奶蛇部族长走向前方：“快！去找粗壮的树木！我们需要木头梯子！”
    “把那个无耻的偷袭者留给我！我要把他分尸碎骨！”
    “我要把他的头颅拿来当酒碗！让他永世不得安寧！”
    所有的野人战士瞬间绷紧了身体，肌肉膨胀，青筋暴起。
    他们开始寻找合適的树木，而更多的野人则像潮水般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朝著那个在他们眼中如此渺小的木寨。
    在寨下列阵。
    ————
    山岗下，野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嚎叫著，挥舞著杂乱不一的武器，像一群猛熊，直扑向山岗上的营寨。
    他们的眼中燃烧著復仇的愤怒和对食物对水的渴望。
    连日的追踪和苏莱曼的清野战术，已经让他们濒临崩溃。
    苏莱曼將带血的长剑拔出，高高举起，环视著一张张震惊而惊慌的脸。
    怒吼之声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使士兵们平静：
    “兄弟们！！”
    “我们没有退路了！！”
    “我等去家已远！！”
    “如败——则必死！！”
    “如胜——则功成！！”
    “同享————荣华富贵！！”
    士兵们的惊慌总算稳定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上绝路的凶狠。
    “杀！”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声吼出。
    “杀！杀！”
    连贵族老爷都不怕死了！
    还有什么可怕的!
    波隆看著这场景，大为震惊。
    真是个狠角色。
    苏莱曼將剑指向倒地的两匹战马：
    “这两匹马，就是我们的晚餐。”
    “吃饱喝足！”
    “今夜七神瞩目！”
    “我等——浴血！！”
    如果一个人死过一次，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苏莱曼不觉得死亡有什么可怕的。
    他已经死过一次。
    波隆走了过来。
    他有些沉默，脸色僵硬：“你打算怎么办?你真的相信你的卢深吗？”
    在这个世界將自己的命运託付给他人，结局都不会太好。
    他只相信自己，只相信自己的剑。
    苏莱曼没有答话，他也不想答话。
    说实话，他觉得波隆的问题非常蠢。
    到现在这一步討论这个问题有何意义。
    对他而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何况他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他已將生命託付出去。
    信与不信已无关主要。
    难道去怪自己死的不冤吗。
    苏莱曼走上简易的木墙。
    看向野人们。
    他们正在到处寻找粗壮的树木。
    製造简易的攻城设备。
    今夜將有血战。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波隆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他靠在简陋的木墙上。
    “谁知道呢。”苏莱曼淡淡回应，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莱曼转身走向木梯下楼，但他停住了。
    “我信！”没有回头，然后继续下楼。
    劳斯林检查完士兵们的弓箭，木矛，和武器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显得格外凝重。
    “苏莱曼老爷！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他走到苏莱曼身边，大声报告。
    苏莱曼点了点头。“弓箭和木矛省著点用，优先射投那些试图攀爬的，还有他们的族长，如果你们能分辨出来的话。”
    “是！苏莱曼老爷！”劳斯林抬头挺胸，大声应到。
    苏莱曼看向从后面走来的波隆：“活下来，你的钱少不了。”
    波隆咧嘴一笑，不置可否。
    苏莱曼能感觉到士兵们的情绪，紧张，恐惧，但现在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他杀死战马的场面，无疑是震撼的，將永远刻在他们的记忆里。
    他们知道，他们的贵族指挥官与他们同在，与他们同样没有退路。
    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苏莱曼大人！”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我们..........我们能守住吗？”
    苏莱曼认得他，原本准备逃亡的士兵，队伍里的六个骑手之一。
    他叫托曼，英勇奋战，他给他发过餉。
    苏莱曼，看著他，笑了出来，抬起右手扶住他的肩：
    “我不知道，托曼。”
    “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和你倒在一起！”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冠冕堂皇的话。
    眼前的托曼留下了泪水。
    苏莱曼拍了拍他的肩，从他的侧身走了过去。
    托曼流泪不是因为死亡的恐惧。
    而是他震惊於苏莱曼老爷记得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到这里。
    他在波隆选择不回营地时，看著其他兄弟们都开始露出默认的神情时。
    他出奇的愤怒了，明明他的家人们也正在等他。
    明明他也知道那是个好的选择。
    但一股出奇的热血直衝大脑，让他丧失了神志。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后悔了。
    但这后悔，懊恼一切都从苏莱曼叫出了他的名字而终止。
    波隆精瘦的身躯隱秘在阴影里，看的有些沉默，他的眼睛像狼一样反射出青色的眼光。
    他对这个十六岁的年轻贵族越来越好奇。
    他早就听说过臭堡家族。
    那是僱佣兵和流浪骑士口中的笑谈。
    甚至也是平民口中的。
    平民讥讽他们获得贵族爵位的方式和途径是如此可笑又耻辱。
    流浪骑士嘲笑他们获得贵族爵位的方式和途径毫无荣誉，
    他们寧愿流浪一辈子，也决不可被如此羞辱。
    但对波隆来说，如果擦屁股可以成为贵族的话。
    他愿意给全君临城的人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