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里好像吃了一颗沾满了酸粉的软，酸得她颤抖，又有一丝丝甜。
    “是甲方，也是我们高中毕业的，当时我借他手机打电话，他以为是他自己的手机发了朋友圈。我已经刪掉了。”
    沙拉恩的牙都要咬酸了。
    瞥一眼身边还在认真和他解释的苏綰。
    她的脸偏圆，是很古典端庄的鹅蛋脸，但这种脸在没有足够的阅歷时，也更容易显得稚气未脱。
    今天上班只了淡妆，打了底，眼角有一些眼影，亮晶晶。
    解释这些事时，一点杂念都没有。
    光是被她那样的眼神看著，沙拉恩原本涌起来的千思万绪，都被她这样的眼神压了下去。
    他想的那些，在她这里，都好像是泡沫。
    她是不放在心上，还是根本就没往那些地方想？
    但那一口经久未散的火气，也在此刻消弭。
    沙拉恩嘆了一口气。
    “想吃什么？就你哥你弟那个样子，恨不得把你吃了。”
    说起来苏桉和苏穆，苏綰轻轻嗤了一声。
    她慢悠悠道：“他们才捨不得，他们现在一心想著要把我拿出去卖一个好价钱，哪有那么多空閒来把我下锅。”
    “你爸妈，不管？”
    沙拉恩盯著她的脸。
    提起来父母，苏綰也没有更多的表情。
    很少有人知道，苏家其实，有两个女儿。
    苏家父母收养了一个女儿，和她一起养大，但那个女儿从小就被苏家父母养在身边，如珍似宝。
    而她，明明是他们亲生的，却要学各种各样的东西，从一出生，就被明码標价。
    从小要做乖巧的女儿，不能反抗。
    而她的妹妹，却能在她学钢琴学得手指都是血泡也不能停下的时候，可以吃著零食在父母怀里撒娇。
    她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一切。
    想做什么，苏家的父母都包容。
    可是苏綰不一样。
    苏綰小时候，也曾经想过她是不是不是苏家的女儿，其实一直以来，被当成宝贝一样娇养在怀里的苏窈晴才是苏家的女儿。
    但那些灌输在她身上的资源，也是实实在在的。
    苏綰也见过苏窈晴羡慕地盯著她的古箏，伸手摸了一下，就被苏母训斥的模样。
    让苏窈晴不要给苏綰摸坏了。
    影响苏綰下午考级。
    苏窈晴委屈地跑走，苏母又追上去哄了半天，最后给她买了好多衣服才平息。
    但那些衣服加起来，都没有苏綰半个古箏贵。
    她是苏家的女儿，是事实，但她也从未得到来自父母的偏爱。
    苏綰平静道：“我已经长大了，我的事自己可以做主，不管是我爸妈还是我哥我弟，都別想做我的主。”
    见苏綰这么说，沙拉恩鬆了一口气。
    將车子停在饭店门口，进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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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拉恩將外套脱下来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扯了扯领口，“綰綰，你帮我看一下后面是不是有標籤在，扎人。”
    苏綰起身，翻开沙拉恩的打底衫，確实看到后脖子的位置上面有一个標籤。
    “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店家借剪刀。”
    片刻后，苏綰拿著剪刀回来。
    饭店里的剪刀很大，金属边缘碰到沙拉恩的皮肤时，有些凉。
    但苏綰的柔软的手指一直贴在他的肌肤上，温热的指腹贴合上去，让沙拉恩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
    “你別动啊。”
    “嗯。”
    苏綰没听出来沙拉恩声音里的沙哑，弯腰小心仔细地把那点標籤剪下来，鼻息落在沙拉恩的脖颈上，有些痒。
    “好了，你下次穿衣服前记得检查一下。”
    沙拉恩含糊道：“我哪有那么仔细，家里也没人管我衣服。”
    “以前的女朋友也不管？”
    沙拉恩啊了一声，“我以前的女朋友，你说过年要和我分手那个？那是我初恋，你算第二任吧。”
    苏綰微怔。
    他说她是他的初恋。
    那他以前，没有谈过恋爱？
    大概是苏綰眼里的不可置信太明显，沙拉恩补了一句，“我没谈过，你以为我前女友很多？”
    如果谈过，他也不至於连怎么开口问苏綰都要思忖好几天。
    吃完饭，走出饭店时沙拉恩看到有人在卖草莓葫芦，跑过去买了一串回来，塞进了苏綰手里。
    苏綰哭笑不得。
    她才吃了饭，哪来的胃口吃这个东西。
    车里温度高，只能赶紧吃下去，否则衣化开，只会弄脏她的车。
    沙拉恩也没急著开车，看著苏綰小口咬著葫芦。
    她嘴边沾上了红色衣，渍红润，散发著香甜的气息，在狭小的车里瀰漫开。
    沙拉恩看著，莫名觉得自己的嗓子眼有点干。
    刚刚那一股被他努力才克制下去的燥意又涌上去，身上像是有什么蚂蚁在爬。
    他凑过去，低声道：“你不打算好好跟我解释一下朋友圈的事？”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苏綰的车是女款，选的是小排量的车，车內的空间很小，他凑过来的时候身上的气息也不讲道理地完全將苏綰裹住。
    她想往后退，但身后只有车子座椅。
    沙拉恩的眸光深沉，看她的时候，还在笑。
    “你不会想不到，他为什么要拿你的手机发那种朋友圈吧？”
    就算是那个男人弄错了，以为是他自己的手机，那个朋友圈也不合时宜。
    其中心思，昭然若揭。
    都是男人，沙拉恩完全能懂，对方想做什么。
    苏綰也知道，不然，也不会刪掉那条朋友圈。
    她小声道：“我已经刪掉了……”
    沙拉恩没说话，定定地看著她，四目相对间，低头咬下她的葫芦，唇没急著离开，在衣上辗转，落到了苏綰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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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的甜混著草莓的微酸，和他唇齿的温度一起，在苏綰的嘴里化开，將那点甜延续下去，几乎要將她整个人都融化。
    沙拉恩的手指揉开苏綰眼角的眼影，低声道：“可是我还在生气，我以为你背著我，找了別的男朋友。”
    “只是供货商，加上是一个学校的，就多聊了几句。”
    沙拉恩只重复，“我还在生气。”
    苏綰没见过这么死缠烂打的沙拉恩，但她又隱约觉得，好像这样，才是对的。
    她举起葫芦，“那给你吃，你別生气了。”
    沙拉恩並不买帐。
    “这是我买的，给我吃也得有诚意。”
    比如，像刚才那样吃。
    苏綰脸一红，轻轻推开沙拉恩，小声道：“不吃算了。”
    身边传来男人压低了，却又无边隱约的闷笑声。
    苏綰的嘴角也跟著勾了起来。
    送她回家后，沙拉恩开著苏綰的车离开，约好了明天早上来接她上班。
    回程路上，沙拉恩脸上的笑，骤然散开，只剩冰冷。
    他本来，是想找个时间告诉她，苏家就要破產了。
    但还是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