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真面目
屋內的窗户虽都已经关闭,但屋子里仍有风钻进来,人都散了,这大堂里的气温就慢慢往下降。
沈熙在这里睡觉,多少有点不合適。
前台的柜子上放著一条毯子,周聿深想了下,顺手拿了毯子,走到沈熙的跟前。
正打算把毛毯盖到她身上的时候,沈熙突然惊醒过来,睁开眼的一瞬,周聿深直接把毯子丟到了旁边,並站直了身子。
沈熙本来也没有睡得特別熟,而且这种时候,她的心也不会大到能睡得著。
所以,稍微有点动静,她都能感觉得到。
而且,她肩膀烫伤的位置,越来越不舒服了。
她抬起头,看到是周聿深,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很明显的不快写在脸上。
周聿深:“怎么?以为是陆时韞,看到是我,很失望啊。”
沈熙只道:“你嚇了我一跳。”
確实嚇人,睁开眼睛的一瞬,看到周聿深的脸,能不嚇人吗?
这可是她內心的阴影,是一直存在於她噩梦里的人。
当这个人,直接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內心终归是不能够十分平静应对,尤其是她现在处於一个疲惫的状態。
周聿深不快道:“至於吗?我有那么嚇人吗?”
沈熙没什么心力应对他,闭著眼睛慢腾腾的揉额头。
周聿深不爽她这种態度,在陆时韞面前不是挺能装的吗?
现在陆时韞不在,又开始暴露本来面目了?
周聿深弯下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拉开。
沈熙一抬头,便对上了他黑深的眼睛,眼里含著嘲弄的笑意,说:“可別让我抓到你的破绽。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欺骗陆时韞的话,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驾。”
她微微愣住,那种感觉好似回到了曾经,被他支配,被他操控。但凡有一点不顺从他心意的行为,他就会生气,会冷暴力,会说一些让她很难受的话。
他也会仗著她不会说话,故意不看她,直接忽略掉她的诉求和要表达的想法。
那种压迫感袭上来,让沈熙有些喘不过气,她甚至连反抗都忘记了,双手用力的抓住了身后的抱枕。过去的那个顏熙似乎又回来了,无形中好似有一根绳子,將她牢牢绑住,这根绳子的另一头,永远站著周聿深。
他无时无刻都在,从未离开过。
而她的命运和人生,也永远的被他牵扯在手中。
周聿深在她眼中看到了惧怕和慌张,他看不懂她的这种情绪为何而来,他究竟做了什么,让她这样反感他,又討厌他,还害怕他。
周聿深忍不住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沈熙心头顿时慌乱起来,她猛地用脑袋撞向他的脸,直接撞在了他的口鼻上。
慌乱之下,沈熙用尽了全力,这一撞,她自己额头磕破不说,周聿深直接给她撞出了鼻血,嘴唇也撞破了。
周聿深疼的发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气道:“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沈熙双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时忘了说话,只是用一双眼睛死死的看著他。
有那么一瞬间,周聿深的脑海中闪现一双与之相同的眼睛,他怔了一瞬,而后手指猛地收紧,將她拉到眼前,“你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陆时韞的声音从后侧传来,“周聿深,你在干什么?”
他的语气冷厉,几步就走到他的身后,一把將周聿深拉开。
陆时韞带著怒火,力道有点大,周聿深连连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后面的架子上,一瞬间架子上的摆设全数落地,有两个瓶砸了个稀碎。
周聿深当即回过神来。
陆时韞將沈熙揽在怀里,看向周聿深,说:“不管你认不认同她,她都是我的女朋友。你可以不接受她,不喜欢她,但我希望你可以尊重她,也尊重我的决定。我並不要求你一定要跟她成为好朋友,没有这个必要。”
“日后,我跟她结婚,我也不会带著她跟你们一起聚会。”
周聿深正想解释一下,听到他这一番话,心里更加不快,说:“怎么?你难道要为了这个女人,跟我们这些朋友彻底断绝往来?如果是这样,那我真觉得这个女人很有问题。”
陆时韞:“有没有问题,都跟你没关係。”
周聿深看著沈熙躲在陆时韞身后,一副娇弱的,受了委屈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深深的看了沈熙一眼,不想因为这个女人,而坏了跟陆时韞之间的和气。
他必然会找到她的问题,好让陆时韞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周聿深暗自吐出一口气,说:“我去找酒。你先哄哄你女朋友吧,顺便也替我说两句好话,免得她总是对我有误解,不管什么时候对我都充满了敌意。我很珍视我们之间的友情。”
陆时韞点了下头,“那这几天,你先不要惹她,也別跟她说话。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可以。”
周聿深勉强的挤出这两个字,隨后便去了餐厅。
这里有村长自己酿的酒,柜子上摆了几瓶,看著还不错,不知道口感怎么样。
陆时韞带著沈熙上楼。
沈熙没再说一句话,格外的安静。
陆时韞蹲在她身前,看著她木然的脸,心理医生说过,她要彻底放下过去的一切,没有那么容易,这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需要时间,也要靠她自己。
沈熙垂著眼帘,此刻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將外界的一切统统都屏蔽,包括陆时韞。
她一点一点的將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
她曾经最严重的时候,不但排斥周聿深,连带著跟周聿深有关的一切都一起排斥,其中也有陆时韞。
可陆时韞对她恩重如山,她不该有那样的情绪。
所以,她面对陆时韞时,很多时候內心都很复杂很纠结。
陆时韞:“你先休息。”
沈熙点点头,始终都没有看他。
陆时韞起身,她握住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戒指。
然而,不等她做下一个动作,陆时韞直接抽回了手。什么话也没说,快速的出了房间,顺手把门关上。
沈熙捏著戒指,胸口像是压著一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
她总要克服这个心魔的。
她想要真正的好起来,就必须要战胜它。
要让周聿深永远的从她心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