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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局面混沌寻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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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局面混沌寻时机
    听郗氏说完前因后果,郗浑浊的眼里,却是难得闪出一丝精光,“那孩子真有你说这么好?
    “就不会是敬伦反收买了你的眼线,做局来骗你?”
    氏出声道:“女儿觉得不会,要是他真有这本事,我也愿赌服输。”
    郗冷哼一声,“你一个妇道人家,想和宰辅比心思,真以为天下英雄,都是草包?”
    氏悠悠道:“所以我能做的事情极其有限,少不得阿父帮著。”
    暗道自己这个女儿真是打蛇隨棍上,自己出言不慎,又让她带到了坑里,当即道:“老夫不管!”
    “你王家的事情,和氏无关!”
    “再说了,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怕不是想找个志向远大的,来替你实现愿望吧?”
    “你这是玩火,你知道吗?”
    郗氏淡然道:“阿父所说,我並不否认,但这不仅是女儿的,也是亡夫之愿。”
    郗目瞪口呆,自己这女儿太也无耻,张口就来,自己那女婿生前什么模样,自己不知道?
    他哪有那么么大野心?
    但他偏偏无法戳穿对方,毕竟是自己孩子,还守了寡,想到这些年的艰难,郗心里也不好受,便出声道:“你的心思,我也猜得到。”
    “你是想將来让都氏支持他?”
    “但你知不知道,我氏已经和桓氏走得太近,以至於已经受朝廷猜忌,尤其敬伦这尚书僕射,更是大司马推举的。”
    “如今郗氏要是再亲近王氏,必有远忧,所以我不能答应。”
    郗氏不以为然道:“我知阿父在想什么。”
    “如今大司马权势滔天,心思难测,朝中想要平衡制约,就要扶持能与之对抗的势力,於是被过河拆桥,排挤边缘化的氏,又被重新选中拿来用了。”
    “单凭氏还不足够,所以这次朝廷还徵召了谢安石(谢安)入京。”
    “我还听说,谢家想和氏联姻,我那叔侄恢,似乎对谢弈的女儿很是中意?”
    郗头痛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说的没错,郗谢联姻,再联手那几个外戚,可以勉强抗衡桓氏,大將军......对此乐见其成。”
    “但郗氏左右为难,我实在不想趟这浑水了。”
    郗氏冷哼道:“我不喜欢谢家。”
    “且不说五年前谢安石离开大司马,得罪了他,兼其之后为吴兴太守,口碑极差,这样的人,
    能做什么?”
    “更別说谢万北伐逃跑,间接害死了二叔,恢还巴巴舔著脸去逢迎谢家,真是丟人!”
    听到都曇的死,郗也是面上不好看,“逝者已矣,如今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王郗殷庾如日中天的时候了。”
    “如今的新贵,是桓氏和朝廷扶持的谢氏,我都氏人丁寥落,不可贸然介入。”
    郗氏听了,心中颇为不屑,机缘都是爭来的,桓氏当初连王郗的门都进不了,还不是因桓温一人崛起,什么都不做,家族迟早会沦落下去。
    她嘲讽道:“阿父虽如此说,但如今二弟在大司马帐下为参军,阿父怎么可能和大司马撇清关係?”
    都超如今跟隨桓温为官,极受器重,是桓温左右手,两名谋主之一,另外一个,则是王謐的三伯王洽长子王珣。
    听了,不以为意道:“你二弟品行至孝,我若有言,他必当听从,这也是朝廷信任我之所在。”
    “这些年虽然他一直在外面,但一直让我放心的很。”
    郗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出声讥讽道:“阿父整天吞符篆,只怕都吞糊涂了,当年谢万都说阿父諂道呢。”
    郗及曇信奉天师道,喜服符篆,为名士支遁信徒,而何氏何充与弟何准信佛氏,谢万曾讥之日:“二郗諂於道,二何於佛。”
    果然郗涨红了脸,“谢万这狗东西,害死了老二,还有脸说我们,他.....,
    他猛然反应过来,警惕地盯著郗氏,“你不要想著离间谢两家关係,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氏心道阿父果然不好忽悠,一脸无辜道:“阿父怎么会这么想?”
    “女只是觉得,谢家碌碌,空有虚名而已。”
    如果王謐在现场,自然知道氏是看走了眼的,因为后世力挽狂澜的肥水之战,便是谢家叔侄之功。
    虽然此战有很多偶然性,但不得不否认,谢安坐镇后方,起到了稳定人心的作用,而谢家首功之人,却是彼时尚未出名,日后统领北府军的谢玄。
    而如今的谢玄刚过弱冠之年,却被桓温看中,徵辟为属,在其手下学习从军之道,为日后的传奇生涯打下了基础。
    高门士族之间的关係是极为复杂的,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无法完全切割,朝廷对此也心知肚明,所要的不过是家族明面上的一个態度而已。
    司马氏自立朝之初,便堪称是歷朝歷代威望最差的,所以才需要大家族支持,在这种情况下,
    各个家族通过联姻和举荐,互相之间的关係千丝万缕,难以分清。
    而对王謐来说,好处正是因为东晋朝廷不敢公开和各大家族撕破脸,所以事情做得不会那么绝,於是他可以走的路,无疑是有不少选择。
    当初他的设想,是想尽办法和桓氏拉近关係,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只要北伐,便无法避开桓温这几十年来,也只有桓温取得过两次北伐大胜,其眼光武略,虽然可能在几千年的华夏史上排不到强烈,但彼时朝野上下,也不得不承认,桓温便是现今东晋唯一一个,能和北面的符秦前燕对抗之人,別无他选。
    这也王謐学习掌军之道的唯一选择,说来奇妙的是,如今以长安为首都的前秦,以鄴城为首都的前燕,以建康为首都的东晋,像极了百年前的三国时期。
    而且像三国时期各自有诸葛亮司马懿这样的中流砥柱一样,如今的三方,也有类似的人物。
    东晋是桓温,前燕是慕容恪,前秦是王猛,三方形成了微妙的平衡,看似短时间內局面不会改变。
    而王謐却知道,接下来的几年內,三国形势会发生巨变,天下重新洗牌,若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只怕自己之后很难再找到上桌的机会了。
    正坐在铺子里面,百无聊赖想著事情的他,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思绪,“你这里是卖什么的?”
    “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王謐抬起头,发现站在面前的,是个十三四岁,虽尚显稚嫩,但脸上英气夺目,让人见之印象深刻的少女。
    她往那里一站,微微昂著头,就像只骄傲的孔雀,满脸洋溢著自信和骄傲,从形象神態上看,
    这样的人绝对不是平民百姓,而应该是大户人家养尊处优的女郎。
    而且王謐注意到,她並没有像士族女子般穿著宽衣博带,华桂飞,而是穿著套极为贴身的紧身衫裤,半汉半胡,极为少见。
    彼时士族女郎的服饰,多是以长裙曳地,大袖翩翩为美,脚穿丝履木履,而少女这套衣服,袖口裤脚都用丝领紧紧扎起,脚下一双小羊皮靴,最外面套的也是短衫,不影响行动,显得极为乾脆利落。
    王謐之前还从未见过如此装束的女子,不禁大为好奇,未及答话,多打量了两眼,那少女见了,仰起头哼道:“胆子好大,谁给你的胆子直视本女郎?”
    王謐看其年纪不大,却努力装出一副凶狠蛮横的样子,偏偏脸上的几分稚气无法掩盖,颇觉有意思,但看到少女身边的四人,却是心头微惊。
    其身后的两名年幼婢女,倒是没有什么好注意的,关键是拱卫在少女身旁的两名汉子。
    两人样貌平平,穿的是贴身的麻衣葛服,应该地位並不高,让王謐真正警觉的,是两人的眼神和身体姿態。
    他们的眼神,在盯住王謐的同时,不时往四周扫过,显然是在时刻戒备。
    其皆是微微躬身,前后脚岔开,双臂上下交错虚抬,这种姿態王謐很是熟悉,正是老白教的军中进步式,可以隨时应对突发情况。
    王謐第一眼就判断出,这两人很有可能是从过军,杀过人,不然断不会散发出这种摄人的气势能找到这样的人作为贴身护卫,显然少女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游玩的女郎了。
    不过如今两人只是戒备,却没有散发出杀意,所以王謐並没有感到多少压力,便起身行礼,指了指墙壁,说道:“除了那面墙上的字画,余者只要价钱合適,皆可以谈。”
    前日在顾骏关照下,行商司很快给王謐批下了行商文书,还是吏曹亲自送上门的,显然多少也猜到了些王謐背景,不然断不会如此客气。
    少女哦了一声,背著手在屋內起步来,她走到那面掛著王謐所说非卖品的墙前面,打量著几幅字画,突然了声,抬手指了指,“这是虎头的画?”
    王謐不知道虎头是谁,但他顺著少女手指看过去,心道这不是顾愷之送给自己的那幅吗?
    他出声道:“女郎认识顾家郎君?”
    少女哈了一声,“果然是他,我说这笔触这么熟悉!”
    隨即不屑道:“可惜他画女子大都一个模样,我不怎么喜欢。”
    王謐大汗,“顾家郎君笔下有灵韵,重神不重形,就像山水一样,哪有完全一模一样的。“
    少女警了王謐一眼,“你倒是会替他说话,怕是不知道怎么得到他一幅画,就视若珍宝,可惜没见过世面。”
    “我手里有他十几幅,山水人物皆备,可比你了解他多了。”
    王謐也曾经打听过顾愷之的事情,其轻易不赠人画,若少女所说是真的,说明这要么家族和顾愷之极熟,要么是豪奢高门,便笑道:“女郎若不喜欢顾家郎君的画,为什么又收藏这么多?”
    少女得意洋洋道:“我以前为了学画,向他討要了不少,如今我画技已成,青出於蓝了!”
    王謐见少女说得信誓旦旦,不由心里嘀咕起来,这个时代,难道还有比顾愷之更为天才的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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