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战阵多凶险
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179章 战阵多凶险
第179章 战阵多凶险
双方开战之前,郗恢这边加上王謐,大概有將近两百人,而江盗那边则是一百冒头,差距並不算非常大,但恢这边还是有优势的。
结果一番交战下来,江盗死伤七八十人,其中有十几名受伤的俘虏,剩下二三十人逃走。
而郗恢这边则是死伤近四十个,其中负伤的兵士占了一半,於是郗恢便让其留下看守大船俘虏,驾驶大船去岛上搜查,同时接应之后赶来的援军。
而王謐这边的二十赵氏私兵三人负伤,而且死了两个。
这是因为他们杀上甲板后,过於冒进,脱离阵型突入江盗群中,结果江盗迅速反扑,在很短时间內將两人围住击杀。
整个过程太快,別人根本相救不及,两人的死,也作为反面例子警醒了剩下头脑发热的兵土,
再不敢因为战局优势,就觉得对方没有反抗之力了。
教训是惨痛的,死掉的两人再也不会活过来,赵通脸色也颇为难看,人数优势,王謐这一方还不是主攻,只作为策应便打成这样,將来正面战场上遇到燕国兵土,会好多少?
王謐见状,安慰道:“別担心,对方败局已定时,还能反抗如此凶狠,显然都是老兵了。”
“要是对面都是这样的兵士,徐充早就失陷了,不是吗?”
他这话不仅是说给赵通的,更是说给恢的,毕竟其才是这次行动的主帅,要是没有信心,后面就很难打了。
都恢暗叫倒霉,自已初次领兵,就碰到了这么个硬茬,先前还是把一切想得太好了。
本来他以为和王謐布局如此精细,起码开局会顺利很多,结果甫一交战,江盗的强硬远超自己想像,要不是氏兵士大多数也是打过仗的,今日即使胜了,也是惨胜。
这个时候,他才深刻领会到王謐那句话,未算胜先算败,战前不做好最坏的打算,遇到困境难局,心態便很很容易失衡。
想到这里,他转向王謐,沉声道:“我去上船重新整兵,让他们务必保持阵型,减少损失!”
王謐见状,心里暗道只郗恢这个反应,这次就没白来,王謐战前倒是料算到了战斗的艰难程度,但那个时候,他也不好打击郗恢信心,不然说不定郗恢都打退堂鼓了。
王謐带著朱亮,隨郗恢上了快船,这两艘快船远比先前大船快得多,不仅船身狭窄,还有五道帆,代价就是船身狭窄,一船只能坐六七十人。
阿良也跟著上船看舵,方才他的表现极好,也贏得了郗氏兵士的信任。
王謐看在眼里,心道可能未来的几年內,自己还是要以氏名义行事,但必须要建立属於自己的亲信班底,在別人魔下,是永远无法实现自己的理想的。
两艘快船升起全部风帆,对著朱亮所指的方向劈波斩浪而去,根据王謐计算,江盗首领的船速也就这两艘特製快船的一半,这意味著只要方向正確,便能在一个时辰內追上对方。
此时他才找来朱亮,和恢一起听对方这些日子在岛上的打探的情报,等朱亮说完,王謐和恢才得知还有鹰这档子事,不由暗道侥倖。
要是被江盗提前得知出事,即使他们来不及跑,也会做好更多应对,到时候两边交战,此消彼长,即使打贏了,只怕也是伤亡惨重,无力再战了。
恢赞道:“你和周平这次立功甚伟,回去我会以氏名义为你表功。”
朱亮向王謐看了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这才抱拳向恢相谢。
恢对王謐感嘆道:“果然是燕国在幕后捣鬼,庾氏掌管徐充,敌人都到了眼皮子底下,不可能一无所知,绝对是有勾结的。”
“京口那边,只要抓到庾氏的运输船货物把柄,就可以去朝廷参庾氏一本了!”
王謐心道庾氏势力不小,未必有那么顺利,除非是真的踏中了朝廷红线。
他让朱亮讲完了岛上的经过,想了片刻,对朱亮道:“那个原在朱氏做私兵的人呢?”
朱亮忙道:“他当时在尉迟寒船上,跟著一起逃走了。”
王謐摸著下巴,疑惑道:“怪了,刚才你说,他这一个多月来,和你很熟了?”
朱亮点头道:“是啊,他还说很想念家中的父母呢。”
他脸色一变,当即领会了王謐的意思。
要是这么想家中父母,为什么不当场投降,归家和父母团聚?
他身为江盗,应该是被迫的,要是戴罪立功,应该会想办法阻止尉迟寒离开,再不济最后跳水逃生,也能保住性命,何必再跟著江盗作恶下去?
郗恢也明白过来,“稚远是说,这人有问题?”
“我想也是,朱氏私兵都死了,为什么独独留下他一个?”
“他是武艺特殊,还是身份特殊?”
朱亮满嘴苦涩,“確实如此,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难不成,他是冒用了朱氏私兵的身份,正主已经死了?”
王謐点头道:“有这么种可能,所以他冒用这个身份,和你只是虚与委蛇,继续偽装下去而已。”
“不过好消息是,他应该並不是尉迟寒一伙的,不然早把你揭发了。”
朱亮一阵后怕,郗恢出声道:“不是庾氏的人,也不是燕国的,那就是大司马(桓温)的人了?”
王謐悠悠道:“也有可能是符秦的人。”
郗恢惊讶道:“符秦?”
王謐出声道:“放任江盗肆虐,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只有两方得益。”
“一方自然是大司马,但如果江盗引发徐充连锁反应,有可能让燕国渗透二州,甚至攻城略地。”
“大司马想拿到二州,而且是完完整整拿到,若是二州形势糜烂,他还要收拾这个烂摊子。”
“而若是燕国拿下两州,便有可能和我朝形势紧张,在江淮產生交战对峙,无形会拖住燕国不少兵力。”
“最乐於见到这种形式的,自然是想渔翁得利的符秦了。”
他指了指朱亮,“就像他在小院被僕人陷害,丟了士族身份一样。”
“大司马再怎么用计,还不至於把自己女儿牵扯进去,那件事中,得益最大的,便只有符秦了。”
朱亮这才恍然,怪不得自己的奴僕竟用死诬陷自己,也就符秦派出的死士,有这个胆量气魄了!
郗恢皱眉道:“你是说,符秦有可能和燕国勾结了?”
王謐摇头道:“这倒未必,符秦的探子,做的还是暗中摄燕国,为祸晋朝边防的事情。”
“只有庾希不知好列,还妄图与虎谋皮,殊不知燕国强大了,迟早会把他拖下水。”
恢赞同道:“没错,庾氏这此做过了线,等事情抖搂出来,我看谁还能保得住他!”
王謐出声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周兄,他若是不知道那符秦探子的底细,说不定会陷入被动。”
“之后形势如何变化,只能看符秦在这种情况下,想把局势导向何方了。”
“不过我个人倾向於符秦希望事情闹大,毕竟庾氏和燕国这些年打不起来,实在不符合符秦的利益。”
郗恢咬牙道:“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儘快赶到见分晓了!”
王謐也笑了起来,“没错,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计谋再多,也是为了打胜仗铺垫的。”
“刚才看你手还在抖,现在好多了吧?”
恢涩声道:“我第一次亲手杀人,还是三个,哪有那么淡定。”
“倒是你,怎么杀人那么镇定,以前你杀过多少?”
王謐微笑,“其实也没多少。”
他心道这才是顛覆自己认知的,恢作为一个阶级分明的古人,对杀人这种事情,还是无法完全適应。
而自己作为来自后世,受过人人平等教育的现代人,却在杀人的时候,表现出了连自己也为之惊讶的镇定。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自已没有將某些群体当人看,更能接受阶级差异的,反而有可能是自己?
尉迟寒站在船头,望向远方的渔村,脸色极为难看。
只怕不了解內情的人,谁都想不到,江盗下一个据点,竟然是在陆地上的,
作为徐州地区,少有三面环山的小村,这个渔村的里面的人,早已经被江盗屠戮殆尽,鳩占鹊巢了。
至於这儿年为什么没有发现,其中牵扯到的官员不少,只怕將来暴露出来,很多人会去官甚至丟脑袋。
但不管如何,这座渔村是江盗隱藏交接的极好地点,很多小渔船停在岸边,只要有紧急情况,
便可以多掛两幅船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分头通知各方。
在尉迟寒身后的周平,则是脑袋瞬间大了,他没有想到,江盗的这个据点竟然这么麻烦!
隨即周平念头一转,怕是这个渔村,根本不在那五个据点之中,尉迟寒赶到这里来,怕是想要以最快的手段,分別通知剩下的几个据点马上转移。
这样一来,后面郗恢的船再快,也只能再抓到这里,而据点的江盗则会趁机撤走,再也不会被抓到了!
他心急如焚,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些人留在这里?
快船缓缓靠岸,码头上有人看到有船过来,当即呼喊起来,整个村子的人都惊动了。
不断有人从屋子中走了出来,周平打眼望过去,见其个个长相凶悍,一看就是亡命之徒,还有人留著鲜卑人独有的索头。
所谓索头,非既辫且,亦非前剃后辫,特徵是头顶一撮头髮,两个各有一条小辫,在蓄髮的中原人看来,显得极为古怪。
但周平的目光,却是被这些人手中牵著的绳子吸引,绳子另外一端,都各自系在一名女子脖子上。
这些女子身穿破烂汉人女子衣服,有的年纪还颇为幼小,脚上还拴著绳子防备逃跑。
她们目光呆滯,神情麻木,脸上还有不少伤痕青肿,显然是常常受到殴打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