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及时抽身
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193章 及时抽身
第193章 及时抽身
这一时间,王謐实在不理解司马奕的脑迴路,京口江盗案公事公办,与庾道怜和自己之间误会与否有什么关係?
且不说江盗案这种国家大事,自己揭发出来,怎么也算个功臣,庾道怜只要不傻,还能因为此事牵连了庾氏记恨甚至报復自己?
再退一步,庾道怜就是心怀怨恨,你司马奕公开调解个什么劲,这是皇帝该担心的事情吗?
包括司马昱谢安在內的诸人,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但司马奕作为东海一脉,自小和他们往来不多,自然也不了解司马奕的想法和性格。
眾人只当司马奕看重王謐,不想其因此事导致皇后心怀芥蒂,司马氏皇帝中,本来行为抽象的就不少,所以司马奕这话,也没有引起什么反应。
王謐却是心中警醒,结合过往,他很肯定其中有什么事情不对头,但此时司马奕已经起身,往太和殿正殿上朝去了。
司马昱谢安等人,皆要上朝的,便即跟了出去。
郗恢王謐新入仕,却是暂时无法参加朝议,当即有內侍上来,一人领著郗恢出宫,一人则是领著王謐,往太后所在的中宫苑的凤仪殿。
王謐跟著內侍一路而去,內心不安越甚,但此刻他也没有办法,只得硬著头皮,一路跟著內侍,走过长长的廊道,了不知多久,才走进凤仪殿。
內侍却没有进门,直接在门口出声道:“武冈侯,著作郎王謐到。”然后直接退走离开。
王謐抬头,见偌大的宫殿中,上首孤零零坐著个女子身影,凤冠霞被,辨其面目,便是上次讲经时候见到的庾道怜了。
王謐看其身边只有两名宫女,便走上前,离著庾道怜十几步停下,才俯身拜道:“臣謐,拜见皇后。”
庾道怜声音响起,“平身,赐座。”
当即有宫女上来,引王謐到一旁的地上坐下,王謐也不好直视庾道怜,只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
平心而论,庾道怜只有二十冒头的样子,且长相出眾,肌肤丰腴白皙,体態端庄优雅,被选为皇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偏偏其身为皇后,应多少知道了京口案的来龙去脉,庾希毕竟因王謐而被贬,要说她对王謐一点看法都没有,似乎也不太可能。
王謐不说话,庾道怜也没有开口,大殿之中,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最后还是庾道怜出声道:“武冈侯已是著作郎,这是入仕了?”
王謐拱手道:“托陛下洪福。”
气氛再度沉默,隨即幽幽的嘆息响起,“本宫听说了些事情。”
“武冈侯被江盗袭击刺杀,差点丧命,而这一切的幕后,竟是家兄纵容所为。”
“本宫一念及此,心实难安。”
王謐沉声道:“他人之事,和皇后无干,臣以为皇后母仪天下,不应如此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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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道怜轻嘆道:“武冈侯心怀坦荡,是不知这世上人心凶险,还是故作糊涂呢?”
王謐听这其中似乎话中有话,心中不安越甚,他看了眼庾道怜身后的两名宫女,出声道:“臣不明白。”
“其实臣当初去京口,也没有想到庾刺史和江盗有干,后面事情发展超出了预料,臣当时只想著自保,没想到牵连如此,实是臣不愿见到。”
这话虽然说得言不由衷,但庾道怜似乎並未计较,而是自顾自说道:“家兄食君之俸禄,却愧对朝廷,乃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其被废为庶人,已经是看在庾氏面子上,格外开恩了。”
“本宫若不知分寸,早已同样被废,也不会坐在这里和武冈侯说话了。”
王謐忙道:“皇后深明大义,臣甚为佩服。”
庾道怜幽幽嘆道:“没错,所以武冈侯实不该来的。”
恰与此时,钟声响起,这是朝会结束的信號。
王謐一惊,东晋朝会鬆散,政事不多,所以常常是走个过场,便即退朝,少有因为国家大事爭论好几个时辰的。
如今离著王謐过来,不过小半个时辰,这应该还是宣布了情谢安重新任官费的时间,换言之,司马弈此时应该是结束朝会,起驾回宫,准备到庾道怜这边来了。
联想到司马奕所说的话,王謐心中越发警惕,赶紧对庾道怜肃容道:“臣对陛下皇后,皆是心怀敬仰,忠心可鑑。”
“今日因事起仓促,臣並未准备讲经条目,还请让臣告退,回去准备数日再来。”
王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了错觉,庾道怜似乎是轻轻鬆了口气。
声音响起,庾道怜出声道:“我著人带你出去。”
“要是走来时的路,会衝撞到陛下,你换一条吧。”
王謐心道这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他感觉不能再拖下去了,便起身拜道:“多谢皇后,容臣告退。”
庾道怜低声说了句,她身后当即有宫女上来,引著王謐走门,准备绕过凤仪殿侧方离开。
王謐踏出门的时候,却听庾道怜远远道:“武冈侯以后不用再来了。”
这三番两次暗示,再傻的人也听出来不对了,王謐转身向著庾道怜一拜,跟著婢女匆匆离去瞭望著王謐消失的背影,庾道怜长嘆一声,这次是躲过去了,但下次呢?
若陛下宣他入宫,他还能抗旨不成?
想到这里,庾道怜紧咬嘴唇,丹朱涂红的地方咬破,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王謐跟著宫女,脚步匆匆,心中砰砰急跳,心道自己本以为是普普通通的一次进宫面圣,搞了半天是鸿门宴,白虎堂?
他从庾道怜这近乎直白暗示中,猜到之后等著自己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才如此当机立断离开。
王謐道不觉得庾道怜坑自己,对方没有这么做的动机,因为无论如何庾希已经被废,但起码保住了一条命。
这种情况下,庾道怜针对王謐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明面上是郗氏主导,她还能去对付恢不成?
但另一方面来说,庾道怜似乎也没有一定要帮王謐的动机,除非这样做,对她也有好处....
还有司马奕,按道理他应该拉拢自己,而不是针对自己吧,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一个荒唐的想法在王謐脑海中渐渐成形,他因此產生了片刻短暂的失神,差点被地上的砖缝绊倒。
不会吧?
夫人正在屋里和灵儿说著话,婢女说王謐回来了,话音未落,王謐便匆匆走了进来。
郗夫人笑道:“这么快?”
“今日陛下说了什么?”
她突然敏锐察觉到了王謐眉宇之间的那丝惊魂未定,当即让婢女先带灵儿下去歇息,等人都离开了,才出声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謐將入宫后面见司马奕,得授著作郎,以及恢的事情说了,郗夫人听了,难掩喜色,“郗氏走到这一步,皆是謐儿运筹帷,阿父要是不给謐儿兵马,我天天去他武力去吵。”
隨即她出声安慰,“你是不是担心谢安做了中书令,会为难於你?”
“著作郎本就是个清贵閒职,很多人根本只是掛名而已,你就是不去整理典籍,谢安也不会因这种事情参你,这倒不用担心。”
王謐苦笑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將见了庾道怜前后的对答说了,郗夫人听了,面色渐渐严肃,最后眉头紧锁,“皇后的反应,確实太反常了。”
“庾希的事情,她怪不到你,而且据我听说她入宫前知情达理,应不会因此事和你纠缠不休。
多“而且皇后本就是维繫家族势力,缓和朝野关係的,她要针对你,首先就过不了陛下那一关,
真如此,不怕更加牵连庾氏?”
“所以她这几句话,应是深有所指,而且应该是想帮你。”
“但我不明白了,宫里能有什么危险,值得她如此去做?”
“而且除了陛下,还有谁能让她如此忌惮,但陛下若真想对你不利,有的是法子,何必经过皇后?”
她见王謐神情,心中一动,“你似乎猜出来些东西?”
王謐出声道:“倒是有个猜测,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目前来说,却是最合理的。”
他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想法,郗夫人听著听著,眼晴越睁越大,最后忍不住掩口低呼,“这,这怎么可能!”
“这也太荒唐了!”
“你可有根据?”
王謐出声道:“直接证据没有,但我根据陛下面相步態,进行了一些推算。”
“结合他不合常理的行为,这个猜测,应该还是可能性很大的。”
郗夫人只感觉一阵噁心,面色通红,“一国之君,怎能如此!”
王謐也颇觉荒唐,他也没想到,桓温后世对司马奕时的指控,极有可能是真的。
后世史书记载,桓温北伐燕国失败后,为了打击司马氏皇权威信,於是带兵入京,废了司马奕皇帝之位,扶持司马昱继位。
而桓温的理由,便是诬称司马奕因阳痿不能生育,让宠臣相龙、计好、朱灵宝等人与后宫美人私通,所生三子將冒充皇子建储为王。
当初王謐读到这里时候,一样是不可置信,这种理由太过牵强荒唐,怕是当初桓温带兵控制了建康,如同董卓入京一样,朝野无人反抗,桓温说什么,自然是什么。
但这件事怪异之处在於,废司马奕的时候,褚蒜子一派似乎颇为拥护,司马昱也没有推辞便即继位,如今看来,此事只怕不是空穴来风啊。
没错,今日之事,很可能是司马奕看上了王謐,想著做些什么,庾道怜心中不愿,暗示王謐儘快离开,方才避免王謐陷入困局。
想到这里,王謐一阵反胃,尼玛这死基佬,太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