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如愿以偿
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224章 如愿以偿
第224章 如愿以偿
谢韶心道来了,接下来的话,他已经早在腹中斟酌了好多遍,便缓缓开口道:“侄儿一直以为,和王氏的关係,未必一定要划得那么清楚。”
“和离的事情可以暂缓,避免刺激到王氏,对於王謐那边,我认为其將来还会用兵,谢氏越早入局越好。”
谢安道:“派谁去?”
谢韶出声道:“最合適的,自然就是我了。”
谢安惊讶道:“你?”
谢韶坦然道:“没错,我和王氏有姻亲关係,他对我戒备心低,我要亲自去求,他答应的可能很高。”
“我要是为其做事,便能为谢家及时通传消息,若是再打了胜仗,谢氏名声也能藉此更上一层。”
“更重要的是,”谢韶面色肃然,“我其实和恢一样,也想洗刷家父的耻辱。”
“但都氏因此和谢氏有过,我求郗恢,他不会答应,但王謐那边,就好说话得多。”
“我若是能帮他立功,家父的污名,多少能洗刷掉一部分,对谢氏也有好处。”
谢安听了,沉思起来,过了好一会,他才出声道:“你先回去吧,我再好好考虑下。”
谢韶听了,躬身一礼,便即离开,他所能做的都做了,如何决定,只能看谢安的了。
等谢韶走后,谢安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边,外面的院子里面,传来了歌女演练嬉戏的声音。
谢安平生最喜欢养歌姬,他从年轻起,无论隱居还是出行,都必然带著不少歌女隨行,他的癖好,再在士林中广为流传。
如今他身居高位,更是將此道发扬到了极致,其府中一直养著上百歌姬,以为士林清雅玩乐之用。
当然,这几十年来,这些歌姬都换了好几茬了,年老色衰的,都被打发出府,保证常换常新,始终都是青春年华的女子。
如今已是春夏之交,天气开始燥热起来,连带人们穿的衣物都清凉起来,院子里的歌女们,也是轻纱覆身,衣袖飘飘,和春景夏色交相辉映,让人目不暇接。
谢安望著女子们玲瓏浮凸的身体曲线,感到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的躯体里,重新散发出蠢蠢欲动的勃勃生机。
他心里感嘆,谢家他这一代兄弟,皆都逝去,只留他一人独自支撑大局,若是可能的话,他早就想从这倾轧不已的朝堂抽身了。
但是现在不行,谢氏仍然有很多问题,虽然背后是褚蒜子,但朝中却没有足够威望的人支撑大局,谢安甚至知道,自己这个中书令,其实在很多人心里,是名不符实的。
所以谢安急需做出实绩,但他深知自已能力確实有限,所以他选定了两条路。
一是作为对抗桓温势力的领头人,整合朝堂势力,和桓温分庭抗礼。
这是司马氏皇族所必须要做的,谢安这一角色暂时无人可以替代,所以地位尚算稳固。
二是想办法在內政外事上有所建树,虽然和桓温不能相比,但要是这几年什么都做不出来,对谢安委以重任的朝廷,也会威望受损。
最初谢安的计划,是利用联姻绑上郗氏,让其和庾氏共同在徐充二州行事,这两家的势力,以谢氏为媒整合,即使没有桓温,未必不能做出一番事情来。
当初他和交好,透露这个想法的时候,郗也没有反对,明面上还是颇为赞成的。
但他却没有想到,这个设想被王謐破坏了。
京口江盗案將庾氏的势力赶出了徐充,郗氏趁机接掌二州,之后王謐更是放弃朝中閒职,直接去了徐州练兵,更是亲自上阵,拿下了这些年未曾有过的大胜。
谢安赫然发现,王謐所做的一切,本是自己心里构想的最理想的情况,这些功劳,本是应三家平分,谢氏多少能分一杯羹的,但如今却几乎全被王謐一个人吞了下去。
如今王謐做的事情,是谢安眼里,最理想的自己才能做出来的,甚至结果来看,谢安想都不敢想。
联想到之前次次在王謐手里吃,谢安不由怀疑,难道自己真的远不如王謐这个还未弱冠的少年?
而谢安更发现,郗这老狐狸,並不像先前表现的那么老实,其在这几起事件中的所作所为,表明其很可能一直在暗地支持王謐,甚至有可能是这些事情的幕后推手。
想到这里,谢安心里就阵阵发凉,郗有野心,谢安还不是最担心的的,只要郗氏对朝廷忠心就行,有些想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谢安最害怕的,还是郗会不会暗地投向桓温,毕竟郗最为欣赏的儿子郗超,是桓温谋主。
综合此类种种,谢安终於明白了一件事情,郗並不傻,相反还很精明,他一直在自已和王謐身上分別押注,就像自己一样。
谢安之前想用联姻这些法子拉拢郗,郗不置可否,不代表他同意了,也有可能是他看不上这些条件!
想到这里,谢安更是心惊,他现在完全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想用家族关係拉拢別人,但是別人未必能接受,没有实际的好处,凭什么答应你?
利益,只有给对方足够的利益,对方才会愿意付出相应的回报,空口许诺,是不行的!
但是以谢氏的现状,又能付出什么呢?
谢安突然想起谢道来,心中更是一沉。
前番谢道染病,谢安並未在意,便替其找了医士过来,然而诊断结果,却是不容乐观。
那医士竟说有可能是內臟顽疾,很可能大大折寿,关键是无药可治!
谢安还不相信,又请了个名医,结果得出的结论更不乐观。
这下子,把谢安彻底整麻了,他本来想借著谢道和王凝之联姻,拉拢王右军这一脉,如今谢道得了这种病,还怎么嫁人?
这东西瞒是瞒不过去的,即使把谢道嫁过去,也会马上露馅,反而会得罪王凝之,既然如此,那也只能暂且放一放了。
次日,谢韶被谢安召了去,两边进行了一次长谈后,谢韶拿著谢安的两封信,离开了建康,往海陵而去。
他先赶到京口去拜见郗,將其中一封信转交。
郗打开信,里面是谢安些的几件事情,一是郗恢和谢道粲的婚事,按期应该在这一两个月进行了。
对此郗倒没有异议,他叫来郗恢和谢韶相见,说了婚事的事情,说道:“给你两个月的假,你先回去张罗婚事,完婚再回来。”
郗恢犹豫了下,出声道:“稚远大败燕国,对方隨时会派兵报復,我一直在整兵备战,走了之后,谁来顶著?”
郗说道:“不必担心,我已经给两州將领官员下令,隨时做好准备了。”
“你一个人改变不了大局,真需要你上阵,隨时回来便是了。”
“不然婚事摆在这里,不处理利索,也影响你上阵打仗。”
郗恢担心的是万一打起来,自己又要错过功劳,但郗既然如此说了,也只得听从,便出去交割兵马,返回建康去了。
郗恢走后,郗看著信,对谢韶说道:“我倒没料到,中书令会让你做我属,不怕委屈了你?”
谢韶出声道:“谢家子弟在郗氏面前,岂敢卖弄兵事,韶此来是从头开始,学习战阵之道的,还望刺史成全。”
郗点头嘆道:“谢氏能下这个决心,让你舍了朝廷清贵职位,这是给我面子,我自不会反对,暂授你主簿之职,如何?”
谢韶听了,连忙下座站定,躬身称谢。
郗隨即道:“但中书令让你相助稚远,却非我能专断,那孩子很有主意,他若是反对,我也不可能强自逼迫於他,不然反而坏事。”
谢韶出声道:“韶会亲自去说,若其反对,韶再回来向將军復命,安心在这里做属郗见对方说到这个份上了,便点头答应,给了谢韶官印军令,派船將其送往海陵。
谢韶赶到海陵的时候,王謐刚刚送走司马恬,听说谢韶到了,亲自来码头迎接,將谢韶迎进府中。
他握看谢韶的手,笑道:“謐终於等到兄了。”
“先前我在这里独木难支,內政外事皆要过问,过得颇为艰难,如今兄能屈尊过来相助,简直是天降甘霖,雪中送炭啊。
谢韶笑道:“我过来也不过是辅助稚远,锦上添罢了,若不是稚远先前之大功,又如何能让叔父正眼相看,被迫让步,和稚远合作呢?”
“稚远对这一连串的形势发展,料事如神,我才得以有藉口过来,不然只怕叔父还盯著王凝之那边呢。”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这从始至终,都是两人商量好的,只不过当初两人设想王謐要拿到足以让谢安重视的功绩和地位,至少也要两三年时间。
但包括王謐本人,谁也没想到这么快便打了胜仗,让谢韶顺利投奔过来。
因为从一开始,谢韶就是王謐想招揽的人才,谢氏封胡遏末四子名声在外,其中谢韶被认为才干是四人之首,还高於这个时期尚且年轻的谢玄。
这个名头,也得到了谢道粲的承认,王謐当初招揽的人才,要的不是清谈名声,而是实干之人,他多方打听,还向谢道求证过,得知谢韶的才干,多在为官从政上,並不单单是谈玄的名声。
有谢道背书,王謐心里便有了数,之前他多方交好谢韶,许诺给其谢氏无法提供的条件,终於將谢韶说动。
於是两人约定,王謐一旦立下战功,谢安便要重新考虑两边关係,谢韶便有了藉口,过来相助王謐。
如今这一切如料想的那样,终於是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