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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暗自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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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291章 暗自窃喜
    第291章 暗自窃喜
    谢道韞將谢道粲送出门去,谢道粲上车时候,还是停了下来,对谢道韞道:“要不要我去他府上,替你说说?”
    谢道韞听推著谢道粲上车,“管好你自己和孩子,我这些年了都过来了,不需要你操心。”
    马车远去,谢道韞欲待回去,却看到乌衣巷那头,几辆马车停在王謐宅子门口,人声嘈杂,似乎是前来道贺的士族。
    谢道韞瞥了一眼,便转身踏过门槛,慢慢走了回去。
    一路到了小院里,她停住脚步,走向墙边架子上的几支木枪。
    到了近前,她抽出一支木枪掂了掂,便摆开架势,舞动起来。
    本来这套步法枪式,对她来说极为熟悉,一旦使开来,后续招数便源源不断而出。
    但今日她却是越使越觉不对劲,十几招后,她便停了下来,提著长枪,望著天空出神。
    过了好一会,她抖手將木枪插回架子,一言不发上楼去了。
    这边王謐正將几个前来道贺的友人迎进门,这些人都是既和琅琊王氏交好,又和王謐本身交情不浅的士子官员。
    他们也都是王謐棋友,固然表达了对王謐婚事的祝福,也同时表达了对王謐出使符秦的担心。
    王謐拉他们进屋,摆下棋盘,边下边谈,笑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那苻坚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我拿起棋盘和他拼了。”
    几人想到王謐先前在宫里做的事情,不禁相视苦笑摇头。
    有人嘆道:“稚远在清洗巷隱居摆摊,下棋交友的时光,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啊。”
    “当初我等都以为稚远扬名,打遍整个建康,多少也要三五年,却没有想到短短一年多过去去,已经是我等望尘莫及。”
    “稚远在战场上的名声,反倒要超过棋艺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王謐笑道:“不止你们,我也没有想到。”
    “本来我还想著有空的话,还去清溪巷转转,陪你们多下几局来著。”
    “但这些日子情势突变,北地不稳,我在建康的日子,只怕也不多了。”
    有人试探道:“稚远貌似很恨燕国?”
    “北地前些年承平数年,这仗非打不可吗?”
    有人同声道:“听说稚远这几次大胜,几乎没有俘虏,抓到也要砍拇指,可把燕国得罪狠了。”
    “这会不会招致他们更大的报復?”
    王謐冷然道:“胡人吃硬不吃软,你不打不出去,他迟早会衝到你家里烧杀抢掠。”
    “这几仗过后,燕国主动谈和,便是明证。”
    “若我们一味退让,任由对方抢掠边境,杀害百姓,不仅会让他们看不起我们,更会让他们野心膨胀。”
    “在我看来,胡汉之爭,並非完全不可调和,但必须要在战场上震慑他们,不然他们是不会服的。”
    “只有打,拼上双方性命,来场轰轰烈烈的国战,分出胜负,才能得到两方接受的结果。”
    有人迟疑道:“可圣人以礼乐教化百姓....
    王謐落下一子,“对胡人来说的礼,就是相杀以分高下啊。”
    “你和他们谈我们的了礼乐,他们是不懂,也不愿意接受的,那就要用双方都懂的方式解决。”
    “羯族当年用他们的礼乐杀戮百万汉人,冉閔以其人之道怀治其人之身,现在双方都懂了,不是吗?”
    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对面的人落下一子,嘆道:“稚远看著像个文雅君子,谁能料到战场上如此决绝肃杀。”
    王謐轻拍一子回应,“建康好啊,好在承平日久,但也是有坏处的。”
    “衣冠南渡几十年了,看过当年惨状的人,大部分都已经离世,不知道胡人的的可怕了。”
    “诸位可以想想,族中有多少人活了下来?”
    “若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家族还能承受得了吗?”
    “若胡人统一北地,组建船队渡江,打入建康,我等又能往哪里跑呢?”
    “或者燕国符秦联手,我们能挡得住吗?”
    眾人沉默不语,王謐出声道,“几位出身,有江北的,也有江东的,但现在都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这便是我去打青州,威嚇燕国,同时出使符秦的原因。”
    “诸位要是想看看北地胡人真实的情况,可以去青州,我隨时欢迎。”
    有人强笑道:“听稚远这么一说,我倒想出份力了。”
    “但我只相信稚远,若稚远不在青州...
    “
    王謐笑道:“没问题,等我回来。”
    “你们不要如此担心重,我去符秦,是为我朝爭取机会的,不是去送死的。”
    眾人听了面露释然之色,齐声道:“那我等就恭祝稚远平安归来了。”
    “在此之前,更要恭祝稚远觅得佳偶,此举是为我等南北士族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樑啊。”
    王謐小楼之中,青柳等几位婢女正在重新布置房间,以为王謐新房之用。
    君舞偷偷捅了捅青柳,悄声道:“你看映葵,她的脸一直在抽搐,中风了?”
    眾人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映葵坐在木箱旁边,手里机械地將衣服叠来叠去,脸部却是极为扭曲,嘴角还不断抽搐著。
    桃华见了,惊道:“还真像中风,听说中风的人自己察觉不到,赶紧找医士过来吧。”
    翠影脸色古怪,止住眾人,说道:“不用管她。”
    “这几日我和她一起睡的,知道她什么德行。”
    这下连青柳都好奇心起,和眾女一起悄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翠影张了张口,忍俊不止,“她那张脸,是笑歪的。”
    “蒙著个被子,笑个整晚,脸能不抽么。”
    “就是睡著了,还忍不住说梦话,说什么好得意,好想笑,但是要忍住,要低调,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眾人听了,都忍不住大声欢笑起来,思霜捧腹道:“还真像是她能说出来的。”
    隨即她嘆道:“但说实在,当初郎君进府的时候,我等谁能想到,他要迎娶的是张氏女郎呢。”
    “也不是说女郎不好,但南北士族这等门第联姻的,也没有先例了吧?”
    青柳说道:“其实我倒不意外。”
    “郎君其实是个很重情义的,而且很重视先来后到的次序。”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和其他人不一样啊。”
    君舞笑道:“那最早的岂不是青柳你?”
    “郎君那时可是敢为了你,和何夫人翻脸的。”
    青柳轻嘆道:“他对你们,也是一样的。”
    “他这样的人,世上本就很少见。
    两家的六礼走得很快,很快到了请期环节,郗夫人找人算良辰吉日,找来找去,最后还是找到了袁宏,毕竟其推算的名声,在高门士族之中是名声最高的。
    王謐听到袁宏名字,想到此人就是当初谢道韞未嫁便寡的罪魁祸首,不由心中古怪,心道他要是给自己整个么蛾子,那乐子便大了。
    不过希夫人倒是颇有手段,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袁宏算出了个十天后的良辰吉日,算是极近了。
    彼时已经到了九月深秋,成婚后再过半个多月,就算入冬了。
    而与此同时,朝廷的詔令也好巧不巧下来了。
    朝廷同意了王謐出使符秦的请求,同时派出了有十几名官员,五名棋手的使团。
    使团动身的日子,定在了十月末,就是说王謐成婚后一个多月,就要离开建康,启程前往符秦都城长安了。
    这个日期,也大大出乎很多人意料,包括王謐和郗夫人。
    郗夫人和王謐接詔,送走內侍后,皱眉道:“还以为临近过年,使团怎么也要来年再动身,怎么朝廷这么急?”
    王謐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北地有变化,最有可能的,是燕国在大规模徵兵,准备来年发动进攻,让朝廷坐不住了。”
    “燕国骑兵,一般不会在冬春发动进攻,往往要在夏天展开攻势。”
    “若是我春季出使,即使到了就能和符秦谈好合作,夏天才能回来,显然是来不及应对的。”
    “如今东去春归,这时间是最合適的。
    郗夫人面露忧色,“这是顺利的情况下..
    ”
    王謐安慰道:“阿母放心,符秦不是羯族那种疯子,他们北面的匈奴一直很有威胁,这个时候和我朝撕破脸,是没有好处的。”
    他对此是很有把握的,符秦虽然也在备战,但对於燕国所在的冀州的覬覦,显然要大於晋朝。
    郗夫人稍稍放下心来,突然眼角红了,“我紧赶慢赶,才给你多爭取了几天婚期,阿母做的,也只能如此了。”
    王謐心中感动,“阿母.....为了我,已经做得够多了。”
    “我答应阿母,无论如何都会平安返回,我还要赡养阿母到老,颐养天年呢“”
    郗夫人破涕为笑,“这可是你说的,要是食言,我做鬼都饶不了你。”
    嘴上说著玩笑,母子两人心里都沉甸甸的,这世上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数墙之隔的琅琊王氏家主宅邸,翻阳公主正在和过来玩的武昌公主说著话。
    两女虽然並非一母所生,但感情很好,但饶是如此,鄱阳公主看著武昌公主往嘴里塞著点心,还是有些绷不住。
    她头痛道:“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吃东西的?”
    “父王府里什么没有?”
    “我还以为你是让我帮忙,带著去见武冈侯的。”
    武昌公主將一块炸糕咽了下去,结果被噎住了,赶紧喝了口茶衝下去,笑嘻嘻道:“我见先生做什么,人家快婚娶了,等著见新妇呢。”
    鄱阳公主恨铁不成钢道:“你不是说要嫁个文武双全,像他那样的?”
    “你怎么不让父王爭下?”
    武昌公主摇头,“为什么?”
    “先生真心喜欢张氏女郎,拆散他们,先生会恨我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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