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每年年底去总部开经销商大会的时候，连跟她握个手都要排好几个小时的长队，回来跟他说的时候嘴里全是这辈子从没对自家儿子用过的敬语。
    可以说他爸的名字在明曦集团的供应商名录里排在好几十页之后，而这个名字所属的那个男人，在每年的年终总结会上都要对著大屏幕上宣月曦的照片鞠躬敬礼，像教徒对著圣像行礼。
    陆言和这人有亲戚！？
    任国安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软，仿佛关节腔里的滑液被瞬间抽空了的感觉。
    那个瘦高个小弟完全没有注意到老大的表情变化。
    正低著头在回微信消息，女朋友问他什么时候回宿舍拿外卖，他回了句快了快了。
    回完消息抬起头，正好看到宣月曦走到距离陆言不远的地方。
    审美系统自动启动，大脑跳过了一切理性判断，直接用下半身接管了语言功能。
    凑到任国安耳边，眼睛却还黏在宣月曦身上。
    “哇靠，任哥你看那个女的。身材绝了，腿那么长，你说她是不是咱学校新来的声乐老师啊，我回头得多去听听她上的课。”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体育馆里，在他的嘴和任国安的耳朵之间，这个音量在任国安的耳膜上炸开，產生了堪比手榴弹的衝击力。
    任国安的脸在短短的一秒里就白到嚇人，仿佛被抽空了血色。
    没多想就用他那只刚才还在比划宝马x5的手指，猛地一巴掌拍在瘦高个的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声音之脆，把他自己的掌心都拍麻了。
    “你瞎了！”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带著一种被人掐住脖子之后还在拼命嘶吼的尖锐和气急败坏，“那是明曦集团的宣月曦！宣董！”
    瘦高个被他打得往前踉蹌了半步，手机差点脱手。
    跟班看到了任国安额头上沁出的一层汗水，在体育馆顶灯的照射下像被刷了一层清漆，顿时明白了什么，委屈的捂著脸。
    宣月曦在陆言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的身高在女性里算高的，穿著高跟鞋之后大概一米七五出头，在陆言面前还是要微微仰头。
    看著陆言，脸上那个精確计算过弧度的社交微笑在她站定的瞬间鬆动了。
    鬆动的幅度很小，嘴角多翘了零点几毫米，眼底的光多亮了一个色號，但在认识她的人眼里，这个变化已经足够惊人。
    张启民看到宣月曦眼角那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笑纹加深了一点，她抬起手，极其自然地伸向陆言的脸，拇指在他嘴角旁边轻轻擦了一下。
    “二十岁的人了，吃糖还能糊一嘴。”
    陆言低头让她擦，没有躲，甚至连下意识的微微后仰都没有。
    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嘴角还残留著一小片粉红色的糖渍，在她拇指擦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水痕。
    “草莓味的，宣姨要不要来一根？”陆言没在意附近围观的目光，语气亲近。
    “我可没你那么喜欢吃甜的。”宣月曦收回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一下，把沾在上面的糖粉捻掉了。
    张启民在旁边適时地插话。
    指了一下陆言，语气里的热络比刚才跟陆言吃饭时更上了一个台阶。
    “宣总，您和陆言同学这关係，真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吶！陆言可是我们龙安大学的骄傲啊，金假歌王赛的冠军，品学兼优，能力出眾。”
    “我刚才还在看他们班的一个数据分析报告，陆言同学的专业课成绩在他们金融系大一年级排名第一，这在重点大学里可不多见。”
    周建国紧跟其后，推了推金丝眼镜，补充道：“而且陆言同学的社会责任感也特別强，之前为肾病儿童募捐的事，市里教育口的领导都来问过了，说要作为典型在全市高校里推广。”
    “我们学校已经把他纳入了杰出校友培养计划，虽然他才大一，但特殊人才特殊对待嘛。这样的人才，一定是在宣总这样的长辈身边耳濡目染，才能培养出来的。”
    陆言微微一笑，把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把那根木棍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
    “张校长、周校长过奖了。”
    宣月曦看著他那副叼著棒棒糖，双手插兜，被人夸了一通之后不动声色把话头接住然后轻飘飘地放下的样子，忽然心里涌上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而在几米之外，任国安还僵在原地。
    两人亲近的画面让他连往前迈一步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周围的同学已经在小声议论了。声音压得很低，但这个时间点的体育馆太空旷了，低低的声音反而被堂音效果放大了。
    “那个女的，是明曦集团的老总？龙安首富吧，我记得我高中同学的爸爸就在他们公司上班。”
    “什么首富，整个云省都排得上號好吗，去年龙安市那个最高的写字楼就是她们公司盖的，我姑在那栋楼里上班，说大堂的吊灯就花了几百万。”
    “她怎么认识陆言的。”
    “你没听到吗，宣姨，这明显是家里长辈的关係啊，陆言平时也太低调了吧，家里有这种背景从来不说。”
    “臥槽，难怪陆言平时气场那么稳，原来人家从小就见过大世面。”
    “看看任国安那样子哈哈哈哈，刚才不是还说让陆言毕业去他家公司当前台吗？”
    “前台一个月几万块～让我们陆哥去当前台～哈哈哈哈回家可以吹一辈子了真的。”
    “笑死了，人家陆言跟宣董的关係，去你家公司当董事长还差不多。”
    “嘘你小声点——”
    陆言的余光扫过汗流浹背的任国安，还有那个已经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的小弟。
    【检测到宿主在公开场合完成一次高价值社交展示。围观人数：47人。目標人物心理防线崩溃程度：92%。条件满足——“无声胜有声”打脸任务已达成。】
    下面是一行小字：【任务奖励已发放，获得s级顏值道具“眸光星海”。佩戴效果：眼神深邃度永久提升，眼部顏值分数提升5%】
    陆言愣了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宣月曦看著他嘴角那个还没收回去的弧度，微微眯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