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许嫂子?
许南桥走路的姿態,微扬下巴的角度,都写著別惹我。
她凑近就听到了任国安最后那句嫂子对不起哈,也看到了任国安朝沈欣怡点头哈腰的样子,眉梢跳了一下。
“好啊陆言。”她的声音在体育馆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带著一股从排练直接带过来的热气和不加掩饰的醋意,脚下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帆布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节奏。
“你跟沈欣怡处上了是吧,你真是好手段。”
沈欣怡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手还保持著刚才拜拜时抬起来的姿势,看起来像一只被手电筒照到了眼睛的小鹿。
“南桥,不是——”
陆言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食指微曲,结结实实的给了许南桥一个脑瓜崩,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疼,足够让她脑袋往后微微一仰。
“精神病。”他的语气和这个动作一样乾脆利落,“听风就是雨的。”
许南桥被弹得后退了半步,捂著脑门,丹凤眼瞪得溜圆。
此刻少女的妆容比平时浓了一些,眼尾拉了一条极细的眼线,唇色是偏暗的正红。
这个妆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冷艷了一倍,不过捂著脑门瞪人的样子又把她拉回了那个炸毛小花猫的状態。
“你才精神病!”她反驳道,但声音里隱藏的醋意已经明显降了一格。
就在这时,学生会主席周明远从舞台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黑框眼镜歪了一点,大概是刚才被灯光桁架碰到的,朝陆言招了招手,手里还拿著那份皱巴巴的赞助商名单。
“陆言,麻烦来一下,晚会最后那个合唱节目的伴奏带出了点问题,需要跟你商量一下替补方案。”
陆言朝周会长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了许南桥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许南桥读懂了,我先去忙,你安分点。
她哼了一声,但没有拦。
陆言跟著周明远朝后台控制室的方向走去,浅蓝色衬衫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桁架和灯光设备的后面。
沈欣怡还站在原地,看著许南桥,准备解释刚才任国安那声嫂子的来龙去脉。
“南桥,刚才是因为任国安他……”
“没事。”许南桥打断了她,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和刚才那个醋意横飞的样子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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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向任国安,丹凤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目光在任国安圆滚滚的肚腩和油亮的额头上各停留了半秒。
“这猪头是谁?”
任国安被叫猪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今晚最真诚的一个笑容。
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在身前交握,微微弯腰,姿態比刚才面对宣月曦时更自然了几分。
因为面前这位不是那个他爸每年只能远远看一眼的集团掌门人,而是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面对漂亮女大学生,他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我是陆哥小弟,我叫任国安。”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圆脸上的肉因为笑而往两边挤,看起来像一颗刚出笼的叉烧包。
“许嫂子未来有吩咐我肯定照做,嘿嘿。”
许南桥听到许嫂子三个字,眉头舒展开了。
刚才因为沈欣怡被叫嫂子而拧起来的那个结,被这一声许嫂子完美地抚平了。
整得许南桥微微抬起下巴,嘴角翘起一个受用的弧度。
“你这个猪头…”她顿了顿,大概觉得第一次见面就叫人家猪头確实不太礼貌,於是改了口,声音里多了一层调侃的柔和,“咳咳,小胖子还挺可爱的。”
往前走了半步,双手背在身后,
微微弯下腰,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眼神看著任国安。
那双丹凤眼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明亮。
“这样吧,你帮我去抖音平台给我和陆言的情侣帐號刷刷数据,叫上你的朋友什么的。”
许南桥的那个假情侣帐號最近还在更新,热度挺高的,毕竟陆言都出名了,不过最近由於陆言事情多不出镜,整得她老被粉丝攻击说硬蹭陆言热度。
这给她气得牙根痒痒。
许南桥本来想的很简单,让任国安带两三个朋友,点点讚,刷刷评论,做做数据,蚊子腿也是肉。
任国安听完之后,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一个號码。
“喂,老刘?帮我做个事,抖音平台,一个情侣帐號,我待会把帐號发给你,给我上三万块钱的数据流量推广,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大概说了句行,他就掛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动作之利落,语气之果断,金额之隨意,让许南桥当场愣住了。
“等等。”她眨了眨眼,丹凤眼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毕竟本意只是想找几个人刷刷数据,没想到这小胖子直接砸了三万块钱进去。
三万块在2011年的龙安市是什么概念?
那是几乎两个普通大学生一整年的生活费,是龙安市区一平方米的房价,是她爸妈给她一个学期的零花钱总和。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有钱吗,別给你整破產了,要是你家里管得严,这钱我自己出。”
任国安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眼眶都红了,眼圈周围泛起一层水光,在体育馆顶灯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任国安低头用袖子按了按眼角,抬起头的时候鼻头也有点泛红。
“嫂子,您太温柔了。”他的声音居然带上了一丝哽咽,语气里的感动真诚得不像演的。
“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花多少钱会不会破產,我爸只管给钱不管我怎么花,以前那些女生只管花我的钱从来不问钱从哪里来,您居然怕我破產。”他又按了按眼角,“在下佩服。”
沈欣怡站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幕。
眼前的画面让她產生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既视感,仿佛是深宫里的贵妃在安抚一个刚被训斥完的太监,而这个太监正感动得涕泪横流。
许南桥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直起腰,伸手拍了拍任国安的肩膀。
“行了行了,別哭了,一个大男人哭什么,看你嘴甜,以后跟著姐混,少不了你的好处。”
任国安猛地点头,用袖子在脸上一把抹过,把眼泪和鼻涕一併擦乾净,抬起头时已经重新掛上了那个狗腿子专用笑容。
变脸速度再次刷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