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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宿命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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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界里的波云诡譎,尔虞我诈从不会停歇,有些官员表面上尊贵风光,实则內里彷徨不安:而有些官员表面上默默无闻,实则內里藏龙臥虎。政界里从没有真正的朋友与真心实意的相交,有的-——只是永恆不变的利益。
    互惠互利,便是交情匪浅的好友。
    反之,便是口蜜腹剑,笑里藏刀。
    浅淡的泪光氤氳在眼帘,云鸞虚弱的缓缓睁开双眸,等待药效逐渐发挥作用后,目光有些迷惘茫然的望向身侧的南征。她垂眸望向自己被包裹在南征掌心里的一只手,微微犹豫了几秒后,隨即矜贵而优雅的抽出手去。
    虽然很捨不得南征掌心里灼烫的温度,但是她与南征之间终归不是什么感情深厚的朋友,更是非亲非故。若是就这样依恋下去,像个什么样子呢?云鸞將被南征体温捂热的手轻轻缩回薄毯里,若有所思的垂下纤浓睫羽。
    莹润细腻的触感自掌心中缓缓抽离,南征不动声色的收拢五指,仿佛想要挽留住云鸞柔荑的触感。他心中自是知晓云鸞的做法,毕竟如今的他们並不是恋人的关係,保持距离,无疑是一种最完美的陪伴关係。
    心意固然重要,情深固然重要,但是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东西……需要慢慢交给时间去见证。
    南默感受到南征与云鸞两人之间逐渐升温却又疏离微妙的气氛,颇为无奈的低嘆一声:“云大小姐,大小姐,您方才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嘱咐您的话?您若是再这样消耗心血下去,便是灵丹妙药也救不了您。”言即此处,南默难掩担忧与颓然的神色,他合上摊在桌面上的病歷册,旧伤微微抽痛。
    作为在医学上天赋异稟的存在,南默可谓是得到了许多权威医师的真传,对於云鸞错综复杂的头痛症,虽然很多权威医师皆是不敢宣之於口,但是南默心中却清清楚楚的明白。
    那是早慧孩子与生俱来的痛苦烙印。
    头痛症会隨著年龄的增长逐渐严重,且发作的时间顺序毫无任何规律可言,剧烈的疼痛不亚於拿迟钝的刀锋劈砍颅骨,而且这种病症在发展到一个顶峰后,会直接令患病者陷入脑死亡,在昏迷不醒中毫无痛苦的消逝生命。
    说来也是讽刺,患上这种头痛症的早慧孩子每每发作时,都会感到痛不可遏,且痛不欲生。但是当他们的生命即將走到尽头时,反而会毫无痛苦的在昏睡中逝去。
    若说毫无痛苦的死亡是一种幸福,但是回顾往事却也惨澹:若说痛不欲生的活著是一种折磨,但是却又在世间有著太多流连忘返的执念。
    这两年里南默拼尽全力,费尽心思的寻找著一切可以调养云鸞身体的方法,但是终究是无功而返,徒劳无力。不可逆转与磨灭的痛苦烙印果真名不虚传,世间没有任何灵丹妙药可以彻底医治这种与生俱来的病痛。
    凝视著云鸞虚弱苍白的容顏,南征听闻南默担忧的嘱咐后,眸光暗沉的宛若雾底深渊。这种头痛症他並非不知晓,轩市里但凡有早慧孩子的诞生,十个里有將近一半都会患上这种病症,且根本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彻底医治。
    当年那名在婚礼殿堂上芳魂消逝的千金小姐便是最好的举例。
    南征在脑海中缓缓过滤了一遍与南氏世族交情匪浅的世家望族,其中便有许多医学世家在轩国內赫赫有名,只不过凭藉著云氏世族的辉耀地位,那些医学世家里的权威医师肯定早就为云鸞诊治过了。
    更何况云鸞的身边还有一名南默,作为轩市里冉冉升起的医学新星,南默虽然资歷尚浅,但是他卓越的天赋与縝密的性格迟早会伴隨他走上医学世界里的巔峰。这样一名同样医术不凡的存在,亦是对云鸞的头痛症束手无策,且只能研发出镇静止痛药来舒缓疼痛,可见云鸞的头痛症十分复杂。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南征將双手紧紧攥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之色,他不相信什么所谓的宿命,他只相信事在人为。他眸光晦暗不明的凝视著云鸞美好如画的侧顏,心中暗暗决定派人去国外寻求名医,好为云鸞根治病痛。
    根治,並非是舒缓。
    如果一名医师治不了,那就再换一名,天下之大广阔无垠,南征不相信这世间当真无一人可以治疗这种诡异复杂的头痛症。横竖作为南氏世族里的嫡长子,他最不缺少的便是权势,財富与人脉。
    他可以將大把大把的金钱与精力费在云鸞的身上,如果可以,南征真想將云鸞缩小成巴掌大的一团,然后时时刻刻都揣在怀中的衣兜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不让怀中的小人儿受到外界一丝半毫的伤害。
    虽然如今的南征与云鸞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但是他有的是时间与精力去了解云鸞,去照顾云鸞,以及……去爱著云鸞。
    或许对於轩市里的那些贵族子弟而言,云鸞这样风华绝代的美人更適合去追逐和征服,就像猎人在追逐与等候属於他的猎物:但是对於南征而言,真正的喜欢並非是征服与占有,而是陪伴与了解,守护与宠爱。
    思虑至此,南征从冰冷坚硬的凳子上站起身,高大健壮的身躯沉稳有力的走到饮水机前。他在医务室里环顾了几圈后,终於寻觅到一个合適的空瓶,將热水调整到適宜的温度后,他將灌满温水的瓶子轻柔的放进云鸞的手中。
    米白色的薄毯被他细致温柔的掖好每一处边角,確认不会露出丝毫缝隙后,南征这才重新落座在凳子上。
    云鸞轻轻垂下纤浓睫羽,低声道谢后將灌满温水的瓶子搁置在怀中。淡金碎光浸染在薄毯上,很快便凝聚成一股浅淡的暖流,搁置在怀中的温水瓶散发著暖意融融的温暖舒適感,云鸞蜷缩在柔软舒適的皮椅上,微微眯起了眼眸。
    像极了一只懒洋洋晒太阳的猫儿。
    纤长的玉指在阳光的浸染下宛若晶莹剔透的艺术品,云鸞垂眸凝视著散落薄毯上的细碎金色光影,朱唇微启间流露出令人惊心动魄的言辞:“听到了,不过就算我不消耗心血操劳政事,我就能健健康康的活一辈子吗?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不过了,药石无医,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音未落,她抬眸望向窗外的景色,只见太阳逐渐向西边沉下,原本灼烈的恼人的阳光也逐渐变得温暖柔和起来,透过澄澈的玻璃仿若金色的精灵般在米白薄毯上轻盈灵动的变幻著舞蹈。
    头痛症的本源云鸞最是清楚不过,冥冥之中她可以清晰感受到宿命的召唤,虽然听起来虚幻縹緲,遥不可及,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作为早慧的孩子,上苍最为偏爱的宠儿,云鸞早就做好了隨时被上苍召唤回身边的准备。死亡对於她而言不过是宿命的源头罢了,亦是一种最好不过的解脱方式,至於她背后的云氏世族……
    她会在活著的时候倾尽一切的——庇荫整个家族。
    並为族人们留下安享一生的尊贵辉耀,为整个云氏世族打下繁衍不息的坚实基础。
    听到云鸞这样漠视生命的言辞,南征感到心臟抽痛不已,如遭重击:“你这是什么话,只要你好好调养身体,自然能活的长长久久。”
    他星眸幽深的凝视著云鸞,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既然我们如今是相识的朋友,那么我自然不能放任你糟践自己的身体,云鸞,等当年一营的覆灭,以及蝴蝶和张途的事件尘埃落定后,我会带你去国外疗养。”
    淡金碎光忽然隱没在漂浮天幕上的厚重云层中,云鸞闻言难掩惊愕的回眸望向坐在身侧的南征:“……为什么?虽然我们如今算得上是相识的朋友,但是南征,我从来不会平白无故的接受別人的帮助与馈赠。”
    別人?
    听到云鸞这样说,南征勾起薄唇笑容惨澹。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面前的女子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是展翅翱翔在九天云霄里的鸞凤,身份地位皆是显赫尊贵,自己太子爷的身份在云鸞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泯然眾人矣。
    但是……这怎么能算是別人的帮助与馈赠呢?南征抬眸目光隱忍的凝视著云鸞,美艷绝伦的容顏上描绘著淡雅的妆容,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宛若夜晚里浓艷馥郁的玫瑰从,仅仅是一个浅淡如水的眼神便让南征如痴如醉。
    若是换做旁的女子,南征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过问一句,但是云鸞不同。他此生只会对一名女子动情,在遇见云鸞之后他才知晓何为一见倾心,何为怦然心动,他想將世间所有的美好与珠宝尽数奉献给云鸞。
    就像远古的巨龙世代守护著巢穴丨里的財富,但是当它们遇见属於自己的伴侣时,再如何珍贵难得的珠宝也会被它们毫不犹豫的献给伴侣,若是雌龙喜爱它们身上金光闪闪的鳞片,亦会毫不犹豫的剥落赠予,只为能討得对方欢心。
    真真是既卑微又欢喜,既甜蜜又痛苦。
    “这不是什么平白无故的帮助与馈赠,这样吧云大小姐,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南征轻抿淡色的薄唇,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
    “交易……什么交易?”云鸞闻言轻颤纤浓华丽的睫羽,秀窄修长的玉指漫不经心的抚摸著米白色薄毯上边缘精致细腻的卷草绣,语调慵懒轻柔极了。
    淡金碎光流淌在丽人的蝶翼上,隨著呼吸和眨眼的动作上下翩飞,南征微微屏住呼吸注视著眼前的美景,声线低磁:“这笔交易很简单,我会倾尽全力的帮助云大小姐对付张途和蝴蝶,但是同样的,我要求將您许诺给我,以及整个南氏世族的久远利益,替换成跟隨我去国外疗养一段时间。”
    显而易见,这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交易。
    换句话而言,在这笔交易中南征是赔本的一方,而云鸞则是能获取到最大利益的一方。
    作为樱市的副市长,正级的位置对於云鸞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对於顶头上司口蜜腹剑,表里不一的奉承与陷害云鸞早已司空见惯,若不是当务之急是要儘快处理张途和蝴蝶的野心与存在,云鸞早就动手收拾那名嫉恨阴险的老女人,也就是总对她指手画脚,挑三拣四的顶头上司了。
    她许诺给南征的,久远的利益,並不是口说无凭。樱市作为一块人人都想爭相追逐啃上一口的肥肉,想要从中获得源源不断的利益,亦或者汲取到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必须要牵线搭桥,和市政府里的官员疏通关係。
    樱市的正级市长不过是一名资歷深厚的老女人罢了,除了那些阴险卑鄙,笑里藏刀的不入流手段,便再也没有太多旁的本事。
    但是那名老女人的命倒是很好,不单单家里的身份地位不低,就连丈夫亲族的权势亦是颇有声望。虽然同世家望族的存在无法相提並论,不过是卑微低贱的螻蚁,但是在云鸞这名副市长的面前,官职上的威压可是足够了。
    毕竟俗话说的话,官大一级压死人。
    政界上的官职高低,可不仅仅是依靠著自身背后家族的声名权势那么简单,想要在政界里游刃有余,如鱼得水,必须要费许多时间和精力。
    好在云鸞作为早慧的孩子,上苍偏爱的宠儿,这些勾心斗角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她只需稍微动动手便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消散这些碍眼的云烟。其余心明眼亮的官员,自是没有樱市正级市长那样尖酸刻薄。
    他们將所有的嫉恨,不甘,畏惧等情绪通通掩埋在心底,然后面上依旧笑容可掬,温文尔雅的同云鸞交际攀谈,沉稳优雅的模样真真是像极了同云鸞交情匪浅的挚友,虽然他们只不过是一盘畏惧云鸞心机手段的散沙。
    樱市的正级市长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任凭她如何暗害栽赃,挑三拣四,也终究抵挡不住云鸞的羽翼渐丰。权势在被云鸞一步步的架空,拥有的尊贵在云鸞眼中更是不值一提,更別提那名老女人自翊为名流的家族了。
    不过区区二流之首,一流之末的小家族而已,说句不中听的话,连『名门』这个称呼都不配,那名老女人的亲族和丈夫的官职权势皆是依靠著家里的关係人脉走的后门,又砸下了不少的金银財宝,这才逐渐走到了如今的位置上。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缺少那名老女人栽赃陷害其他官员的手笔,她的丈夫和亲族亦是助紂为虐,暗地里陷害了不少品格还算正值的官员,亦是卑鄙无耻的打压了许多通过考核的候选人员,然后將亲族里的人一一顶替上去。
    这些不入流但却阴险无耻的手段云鸞自是见识的多了,可是如今的社会状况就是如此,同世家望族里的嫡长子可以直接继承父母职位的规矩一样,就是这样不公平。
    更何况世间本就没有真正的公平可言。
    只要拥有財富,权势,地位这三样东西,就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也没有什么是握不住的。就如同在平民阶层前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官员一样,当他们面对上级领导时,照旧要点头哈腰,满脸赔笑。
    弱肉强食,这便是生存的法则。
    云鸞许诺给南征以及整个南氏世族的久远利益可是十分耐人寻味的,虽然她没有仔仔细细的明说出口,但是南征的心里也清楚,这份『久远的利益』里可是包含著財,权,势三样皆是被世人穷尽一生所追逐的东西。
    况且云鸞副市长级別的官职很快便要得到晋升,樱市里如今现任的正级市长不过有名无实罢了,早已在云鸞日积月累的捕猎和收网下,被架空了权利,也渐渐的败坏了声望。
    云鸞手中早已搜集到全部樱市正级市长陷害同僚,打压候选人员,以及顶替参选名额,贪污公款和收人贿赂等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贪赃枉法的证据文书。
    不过追根究底,也是那名老女人和她的亲族做事实在过於丧尽天良,打压候选人员便也罢了,硬生生给每一届拔尖优秀的人才扣上了子虚乌有的罪名,其中有许多拔尖的人才是寒门子弟,家中无甚背景,凭藉著自身的学识聪慧才一步一步的通过考核,没成想却在最后关头被上层领导打压,顶替。
    虽然那些罪名不过是些子虚乌有的脏水,也无甚证据,但是在那名老女人和其亲族的安排下,那些寒门子弟也只能在威胁警告下默默屈服,否则等待他们的便是蹲进监狱里,然后被永久剥夺参与政界考核上任的资格。
    入狱便等於在简歷上留下不可磨灭的污点。
    政界不会留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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