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鳶木名字中的重要线索
宫殿內的一切贵重摆设皆是冰冷而华丽的,纸张边缘处是枝蔓藤萝的刻痕,四角处分別印製著淡粉樱。沉香木的馥郁香气浸染在纸张上,华丽精致的羽毛笔延续的是中世纪皇室的奢靡风格,末端处镶嵌著一枚湛蓝宝石。
黄金,瓷器,珠宝、丝缎、香木。
这五样东西构成整座宫殿的全部。
“鳶木……”南醉生手执羽毛笔在纸张上反反覆覆的书写出鳶木的名字,鼻端縈绕著沉香木的芬芳,她单手托腮垂眸凝视著行云流水般的字跡,抽丝剥茧般耐心而细致的缓缓破解著眼前这个秘密。
湛蓝宝石折射出蔚蓝海洋般深邃而神秘的色彩,她將鳶木二字写了一排又一排,秀窄修长的玉指轻柔拈起纸张边缘,南醉生抬眸凝视著纸张上繁复墨色的字跡,清浅如水的目光停留在上下两行拼凑在一起的鳶木二字时,驀然深深凝滯在纸张上。
上鳶下木……
墨羽长发隨著南醉生的动作迤邐倾泻在紫檀锦榻的边缘,她拿起羽毛笔重新在新的一张纸上书写出鳶木二字,当鳶和木这两个字分別被她前上后下的拼凑成一体书写在纸张上时,所得到的-——是一个崭新的字。
上鳶:
下木。
洁白绵柔的羽毛清浅拂过莹白如玉的指尖,南醉生凝眸深深注视著纸张上全新的一个字,容色上难掩惊愕的情绪:“鳶木……梟。”忽略掉最上方的类似於『戈』字的部首,剩下的完美组合出一个『梟』字。
南浮生曾经说过,当年北战清缴一个地下贩毒组织时,因为行事手段过於狠戾无情,这才导致他的妻子鳶木遭受到了漏网之鱼的报復。可如今看来,这名唤作鳶木的女子身份定然非同一般,否则她不会刻意为自己取这样一个『鳶木』的名字。
鳶木——梟。
毒梟。
梦境里支离破碎的线索与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逐渐串联在一起,南醉生回忆起梦境中屡次提到的『蝴蝶』,只感觉原本模糊氤氳的线索逐渐清明,北战当年所清缴覆灭的地下贩毒组织,定然是梦境里的『蝴蝶』无疑。
提起北战的妻子鳶木,实在是平淡无奇。因为鳶木既没有尊贵显赫的身份,也没有父母亲人,除了自己,以及丈夫北战以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鳶木取这个名字大概就是想告诉北战一些什么,只是还没等她来得及坦然相告,便被杀手一枪毙命,惨死家中。
当遮掩在眼前的迷雾被抽丝剥茧般渐渐散去,掩盖在迷雾下的重要线索却让南醉生感到心惊胆战:“梟……鳶木啊鳶木,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呢?当年又为何会被一枪毙命,难道你的真实身份……”和蝴蝶有所牵连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南醉生的神情愈发凝重肃穆。虽然她很想告诉自己应该是多虑了,但是脑海里的潜意识以及鳶木名字中流露出来的线索,都在残忍无情的提醒著她-——可能性即將变成现实。
光怪陆离的梦境与扑朔迷离的现实逐渐相互重迭,先是当年一营离奇覆灭,进一步追踪出蝴蝶和张途的交易,隨后便是云鸞遇见南征,以及北战调遣武力清缴蝴蝶。这一桩桩一件件细数下来,像极了不停转动的命运齿轮,瀰漫在梦境里的迷雾逐渐消弭,展现在南醉生眼前的將是愈发扑朔迷离的事件。
云鸞和南征-——蝴蝶与张途-——鳶木与北战。
温热的血液在此刻凝结,南醉生微微颤抖著身躯將手里的纸张放回沉香木托盘里,如果说当年蝴蝶明面上是流通贩卖毒品的交易,而暗地里则是屠杀生灵復刻基因製造怪物机器的话,那么鳶木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蝴蝶地下王国里的高层首领,还是当年侥倖存活下的囚禁俘虏?
亦或者说……鳶木亦是蝴蝶巢穴中復刻基因所製造出来的复製人?
不,绝无可能。
梦境里光怪陆离的景象无时无刻的不再昭示出,当年蝴蝶巢穴丨里所源源不断製造而出的,復刻基因的复製人,皆是有著智力感应残缺的怪物。他们只能依靠著植入体內的晶片来维持正常人的生活,与其说他们是复製人,还不如说是蝴蝶首领手中的-——忠心耿耿的血肉工具。
错彩缕金的金孔雀熠熠生辉,南醉生单手扶额思虑著脑海中逐渐清明的一切,只感觉光怪陆离的梦境和迷雾重重的现实相互重迭之下,所流露出的线索与事件愈发扑朔迷离。
迤邐委地的华丽雀翊流转著碧色宝石的璀璨辉耀,南醉生垂眸望向纸张上黑白分明的字体,鳶木二字宛若一把密码锁,其中的『梟』字不过是一把钥匙,可是这把钥匙却只能揭开一重迷雾,剩下的迷雾还需要不断破解。
华丽宛若凤尾蝶翼般的长睫轻轻垂下,南醉生手执羽毛笔在鳶木二字的下方画出一道深深的横线,波光瀲灩的墨眸里清晰倒映出黑白交织的色彩:“鳶木,你到底是谁呢?你知道吗,因为你的死亡,南氏世族与北氏世族之间存在著不可磨灭的裂缝,两大世家望族之间互生嫌隙,追根究底是因为你当年惨死的案件。”
回忆起北浪生对自己的刻意接近,南醉生轻轻嘆了口气。作为诞生在世家望族里的嫡出大小姐,眼界学识皆是非凡,对於北浪生的刻意接近她早已心中清楚知晓,只不过为了两个人之间的友谊,她选择了缄口不言。
沉默,沉默。
当沉默最终爆发后,又能得到些什么?
是友谊的破碎,还是家族之间的仇恨,亦或者……將上一辈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继续纠缠不休在他们这些下一辈的人身上。
仙姿玉色的容顏上流露出淡淡的疲倦之色,南醉生心事重重的放下羽毛笔,掬起迤邐委地的丝缎裙摆尽数搁置在紫檀锦榻上:“夏晚。”她朱唇微启,柔声轻唤著恭立在外殿內侧的紫衣女侍。
“大小姐。”夏晚闻言走进內殿,她抬眸望向斜倚紫檀锦榻之上略显疲倦的美人,目光担忧的询问道:“您若是感到睏倦,不如奴婢扶您到床上睡一会儿吧,等到用膳的时候,奴婢在叫您。”
南醉生轻轻摇头,容色浸染著宫殿內的浮光耀目,说不出的雍容华贵:“不用了,你先把这些纸笔撤下去吧。”
散落在金丝楠木矮几上的纸张和羽毛笔被夏晚整齐有序的摆放在托盘內,她捧著手中的沉香木托盘走出內殿,不出片刻便回到紫檀锦榻右侧。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榻上美人的容色,只感觉宛若宣纸般苍白,没有一丝浅淡的血色。
凝霜雪的皓腕上佩戴著一枚莹润无瑕的玉鐲,南醉生垂眸漫不经心的拨弄著腕上的玉鐲,羊脂白玉温润细腻的触感在指尖轻掠而过:“夏晚,那名陌生男子要何时才能入宫看望我?我已经甦醒了这么久,若不是身体还不太方便,我早就出宫自己去寻了。”
“这……大小姐,那名陌生男子可是您的亲人吗?奴婢瞧您自从甦醒后,就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样子。”淡紫色的华丽宫裙垂坠在雪色狐皮地毯上,夏晚走到殿內未央处的圆桌前弯腰倾倒了一杯水,递给南醉生。
盛放在金盏內的水甘冽清甜,南醉生垂眸优雅至极的浅浅啜饮著,纤浓睫羽在眼瞼处氤氳著暗色碎影:“他是我的哥哥。”
“哥哥?”
夏晚闻言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她蹙眉回忆起那名陌生男子的容貌气度,相貌出落的俊美无儔天人之姿,这一点同南醉生並无区別,但是两人的眉目间毫无半分相似之处。更何况那名男子的气度十分庄严肃穆,而南醉生的气度却是凌尘脱俗,这两个人若是站在一起,十成十没有人会相信这是兄妹的关係。
淡金碎光透过雕鎏金窗欞洒落在丝缎宫裙上,南醉生將手中的金盏搁置在金丝楠木矮几上,勾唇清浅一笑:“是啊,他是我的哥哥,只不过是没有血缘关係的哥哥。我自幼便与哥哥相伴,久而久之,对他的感情比对自己的亲哥哥还要深厚。”
“原来是这样啊……”秀丽的容顏上流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夏晚迷迷糊糊的轻点下顎,只感觉南醉生与那名陌生男子之间的关係,远远没有『兄妹』那样简单。
在睡美人沉睡在华丽宫殿里时,那名俊美无儔的男子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陪伴在南醉生的身侧,夏晚不止一次瞧见过那名男子深情款款的凝视著南醉生,那双凤眸里的柔情宛若深邃海洋般仿佛能將世间万物溺毙。
若是只有『兄妹』这样的关係,那名男子眼眸里毫不遮掩的温柔深情又是怎么回事呢?这世间似乎有很多有情人在未成眷属之前,都愿意用兄妹的关係来当做感情深厚的藉口,殊不知两人之间早已情根深种,只是还未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思虑至此,夏晚勾起唇瓣笑意清浅,那名男子无论是在相貌气度,还是身份地位上,皆是与南醉生十分匹配。最为难得的是,那名男子的深情陪伴与照顾皆是真情流露,毫无半分作假不耐,单凭这一点,便实属难得了。
珍珠耳坠浸染在淡金碎光里,为夏晚弯眉浅笑的容顏镀上一层莹润华光,她垂眸凝视著斜倚紫檀锦榻上的南醉生,俯下身为对方整理好折迭的裙角:“奴婢猜测大小姐的哥哥之所以还没进宫探望,可能是因为前去传话的人路上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不过大小姐不要担心,相信您的哥哥听到消息后,一定会奋不顾身的赶快进宫。”
“你这番话说的倒是很有意思,为什么偏偏说是因为前去传话的人有事情耽搁,而並非是我哥哥因为有事情耽搁了呢?”月白色的樱宫裙在夏晚的整理下宛若铺设锦榻上的樱月景,南醉生抬眸望向夏晚,在提及南浮生时,她的目光愈发显得柔和。
精雕细刻的玉石樱盆景隨著白昼微光的偏移变幻逐渐黯淡下来,夏晚凝视著南醉生波光瀲灩的墨眸,声线宛若水滴般清澈灵动:“恕奴婢直言,奴婢方才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您的哥哥的的確確是真心疼爱您,哪怕他如今事务繁忙,只要听到任何关於大小姐的消息,他都会立刻拋下手中的一切,奋不顾身的赶来陪伴在您身边。”
奋不顾身……
听到夏晚这样说,南醉生无需细问,便知道南浮生在她沉睡不醒的七日中究竟是怎样陪伴照顾自己的。
作为天资早慧的孩子,南醉生自幼便体弱多病,幸运的是她的身体並无任何错综复杂的疾病,不幸的是大病虽然没有,但是却小病缠身。回忆起往昔里南浮生对自己的照顾,南醉生忽然感到眼眸酸涩。
每当自己生病臥床时,南浮生都会寸步不离的陪伴在她身侧,心甘情愿的成为因为生病而情绪不佳的南醉生的大號出气筒,任劳任怨,任打任骂。当然,南醉生在生病中除了向南浮生耍些小脾气外,倒是从未做出任何打骂的举动来。
因为打骂什么的……南醉生才不捨得呢!
如今虽然身在樱国,但是南浮生依旧不远万里的赶来陪伴照顾著南醉生,单单是这份心意,便远远要胜过眼前贝闕珠宫的浮光耀目,金碧辉煌。
“是啊,你说的没有错,哥哥是最疼爱我的,而我也是最……”言即此处,南醉生驀然停顿住,她方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下意识的想要说出『而我也最喜欢哥哥』这样一番话来。
喜欢……
不,一定是她想多了,自己对於南浮生的情感是兄妹之间的温情,绝非是情人之间的那种疼爱喜欢。南醉生一边这样催眠著自己,一边蹙起黛眉抿起樱粉色的唇瓣,殊不知这副不情不愿的小模样早已暴露了她內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
那便是-——喜欢南浮生。
刺绣著瓣瓣玉兰的淡紫色宫裙微微摇曳,夏晚凝视著南醉生难掩纠结的容色,笑的眉眼弯弯,略显俏皮的询问道:“大小姐,您也是最什么啊?奴婢方才没有听到,您可不可以再同奴婢重复一遍啊?”
秀窄修长的玉指半遮半掩住樱粉色的唇瓣,南醉生垂下纤浓睫羽目光不自在的移向別处,转移话题说道:“咳,没什么,文书怎么还没回来啊?是不是迷路了。”
夏晚闻言难掩无奈的摇了摇头,文书已然在皇宫內任职多年,又怎会轻易迷路呢?南大小姐虽然聪慧机敏,但有的时候也十分懵懂可爱呢。
她拿起搁置在金丝楠木矮几上的金盏,铺设在宫殿未央处圆桌上的织锦桌旗华丽非凡,垂坠的珠帘流苏隨著夏晚衣袖的轻拂而过,相互碰撞间宛若水波般荡漾著莹润华光:“嗯……奴婢也觉得,文书可能是迷路了。不过没关係,奴婢相信文书待会儿便会找到回宫的路了。”
就像您的那名哥哥一样,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任何关於您的事情,他都会拋下周围的一切,然后奋不顾身的前来见您。
因为……他一定是深深爱著您啊,南大小姐。
虽然您如今还未看清自己的內心。
“嗯……对了夏晚,我沉睡的这几日內,哥哥都有……都有做些什么吗?”纤长的玉指略显不安的紧紧攥住迤邐倾泻的墨羽长发,南醉生犹豫不决许久之后,终於鼓起勇气轻声询问向身侧的夏晚。
“大小姐想知道些什么?”夏晚瞧著南醉生这副难掩娇羞的小女儿姿態,情不自禁便笑的眉眼弯弯。
斜倚紫檀锦榻上的美人在华丽宫裙的彰显下愈发雍容华贵,南醉生垂眸缠绕著指尖上的墨发,声线宛若绵柔春风般逐渐低不可闻:“我就是好奇,好奇在我沉睡的几日內,哥哥是一直陪伴在我的身侧,还是说……还是说陪伴片刻后便出宫处理事务去了?”
夏晚:……
只见仙姿玉色的美人容色难掩娇羞,原本苍白的容色逐渐氤氳著浅淡的桃红,夏晚见况无奈的摇头低嘆口气,南大小姐方才想要说的话,绝不是最后那一句!她在心中暗自揣测著南醉生方才想要宣之於口的话语,思来想去,应该是想要询问那名男子究竟有没有趁著她沉睡的时候,做出一些缠绵繾綣,令人想入非非的事情来吧?
思虑至此,夏晚肯定的点了点头,隨后她垂眸望向斜倚榻上的美人,將南浮生这几日陪伴南醉生时的所有事情按照先后排序,皆是清晰详细的敘述出来。听到最后,南醉生整个人已然是晕晕乎乎的状態。
“你说……哥哥他趁我沉睡的时候,偷偷亲了我一下?”纤长玉指情不自禁的停留在樱粉色的唇瓣上,南醉生不敢置信的抬眸望向夏晚,只感觉脑海中瞬间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