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没回答青玉塔里究竟藏著什么。
    “墓组织，算上温冢乾。”
    “十一个检察长级別的战力，確实挺嚇人的。”
    他话锋一转。
    “但你还记得姜眠透露出的信息吗？”
    江歧点头。
    隱世五族，姜家。
    仅仅为了一个坐牢的傅礼，就出动了三位阶段六盯防的古老家族。
    沈云的语速很慢，却字字千钧。
    “让姜家不惜打破隱世规则，也要在內圈拯救的人......”
    “保守估计，至少是兰穆远这个级別的人物。”
    “所以，在我看来。”
    沈云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別说青玉塔。”
    “墓组织甚至未必能过姜家这一关。”
    江歧没出声。
    沈云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即使是另一位禁区代行人。
    即使对方在暗中谋划了整整三十年！
    面对隱世五族这种庞然大物时，也未必能安然跨越！
    默许检察长混战，坐视神降。
    总署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得多！
    “不仅如此。”
    沈云忽然又拋出另一个信息。
    “裁决院，研究院。”
    “这两大核心机构，全都在青玉塔里。”
    “这里，就是数十位几乎不离开第一区，实力不知深浅的巨头。”
    他看著江歧，语气幽幽。
    “最重要的是，那里还坐著一个谁也绕不开的人。”
    江歧立刻想到了。
    “第一区检察长？”
    提到这个存在，连沈云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微妙。
    “你记得检察长这个职位代表什么吗？”
    江歧毫不犹豫地回答。
    “安全区內的最高权力。”
    “完全的独裁者。”
    这是所有晋升者的共识。
    “没错。”
    沈云点头，忽然反问。
    “那么，第一区呢？”
    这个问题让江歧一怔。
    沈云没等他回答，直接报出了一个姓氏。
    “张。”
    “隱世五族排行末端的家族。”
    沈云看著江歧。
    “坐镇青玉塔的这位检察长，究竟是不是第一区的独裁者？”
    一个致命的矛盾摆在了江歧面前。
    倘若第一区检察长真的是最高权力，为何张家会在隱世五族中位列末端？
    可如果张家真的势弱。
    这位张姓之人，又凭什么能稳坐总署最重要的位置？
    他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沈云神色认真地看著江歧。
    “禁区確实在人类和噬界种之上。”
    “可你，还有另外两位代行者。”
    沈云伸出手指，点了点江歧的心口。
    “你们终究不是禁区本身。”
    “禁区能通过你们踏入现世的，始终只是一部分力量。”
    江歧点头。
    沈云一连串说出几个称呼。
    “青玉塔顶，张姓检察长。”
    “织命楼之主。”
    “隱世五族中，最古老的存活者。”
    “算下来，至少七人。”
    “这甚至没包括裁决院现任审判长，以及研究院唯一的院长。”
    沈云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墓组织的首领至今还在后方安全区搞小动作，不敢直面青玉塔，就说明了一切。”
    “战后如何，暂且不论。”
    沈云的视线极具穿透力。
    “那座塔里，必然有能杀死你们的人。”
    一句话，让周围的空气都降至冰点。
    极端情况下，能杀死禁区代行人！
    这才是总署真正的深埋的底牌！
    也是人类族群能在污染区中，开闢出八大安全区的唯一理由。
    沉默片刻，沈云伸手拍了拍江歧的肩膀，气氛缓和下来。
    “踏上登神长阶，真正的晋升路才刚刚开始。”
    沈云的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平和。
    “回去休息。”
    “或者，跟你背后的那个存在好好聊聊。”
    “明天，出发第一区。”
    话音刚落，沈云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空间装置递给江歧。
    江歧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里。
    他下意识接住，精神力探入。
    里面是两百克圣洁之心。
    江歧抬起头。
    可身前已经空无一人。
    沈云已经消失在空旷的街道上。
    周围的黑暗伴隨著他的离开快速消散，只留下夜风中飘荡的最后一句话。
    “要去织命楼。”
    “带上你的筹码，有备无患。”
    江歧在原地站了很久。
    温冢乾记忆里的黑影，並没有让他感到迷茫。
    反而让前方的路变得无比清晰。
    沈云最后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
    自己现在的实力，加上开始合纵联环的背景。
    以及七席之首这个无可替代的身份。
    再拿出两百克圣洁之心去交易，风险已经可控。
    不论哪一位旧时代者起了疯狂的贪慾。
    当下，姜家和裁决院反倒必將成为自己这边的第一道屏障！
    织命楼的拍卖会上。
    但凡需要，必定要拿下！
    这个念头刚起，江歧忽然回过头。
    孤儿院大门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沈月淮。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望著自己。
    夜风吹起她的长髮，充满神性的脸庞在昏暗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沈警官......”
    江歧刚开口，眼前人影一闪。
    沈月淮一步便直接出现在他身前。
    近在咫尺。
    “很辛苦吧。”
    她轻声说。
    江歧正准备回应，沈月淮却抬起手。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捂住了他的嘴。
    “唔......”
    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沈月淮凝视著他。
    那双原本应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霜寒瞳孔里，此刻却涌动著极其复杂的光泽。
    “以前总是听你说。”
    “现在，换我。”
    沈月淮的声音很轻。
    “过去几年，我是哥哥的最大的弱点。”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在江歧五官上细细描摹。
    “也拖了你的后腿。”
    江歧想摇头。
    沈月淮却又向前一步，身体贴了过来。
    两人之间再无距离。
    “但未来不会了。”
    沈月淮仰起头，看著江歧的眼睛。
    “我的晋升之路，恢復了。”
    她语速很慢，却字字清晰。
    “因你重开。”
    江歧心头一震。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脸庞，忍不住问出声。
    “你又要晋升了？”
    “嗯。”
    沈月淮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一个极具情绪张力的表情，出现在神性的轮廓上。
    江歧的心臟猛地一跳，漏了半拍。
    不仅如此。
    他竟然从沈月淮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是当初青铜之火在她体內留下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仅没有被神性排斥，反而完美地融合了！
    不等他反应，沈月淮忽然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江歧身体一僵。
    沈月淮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我知道你不会驻足。”
    “去吧，第一区，中央碎境。”
    她的声音轻柔到了极点。
    “不过......小心。”
    下一秒，沈月淮退开半步，恰好站在一束自天穹投射的霜白月光下。
    光芒落在她身上，神圣而又俏皮。
    她歪了歪头，眼里的笑意如同揉碎的星辰。
    “別被我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