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雷极:我不接受兽宠身份
血魔窟內,所有声音都被压下。
长生仙尊那句问话落下后,玄刑三人跪得更低。
赤鳶不敢抬头。
云鹤额头贴著黑铁地面,连呼吸都分成了三段。
梵天单膝跪在坑底,眉心血印死死盖住六欲魔莲。
只有陈宇顶著雷极肉身站在原地。
他没动。
不是不想演。
是长生仙尊的目光压在身上,雷极这具肉身本能地在抗拒一切多余动作。
陈宇心里骂了一句。
这老东西,比隔空投影难缠多了。
长生仙尊再次开口。
“雷极。”
“你身上,为什么有下界那个人的味道?”
陈宇沉默两息。
然后皱眉。
“下界那个人?”
他抬头,脸上没有慌,只有疑惑。
“仙尊说的是谁?”
血魔窟更静。
玄刑眼角一跳。
雷极疯了?
仙尊都点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敢反问?
长生仙尊看著他。
“陈宇。”
两个字落下。
空气像被割开。
云鹤趴在地上,瞳孔一缩。
陈宇!
竟然是那个陈宇!
他虽然没亲眼见过此人,可最近长生殿里所有秘令、禁令、追杀令,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一个下界人族。
却能让仙界诸多仙君咬牙切齿。
能让魔界暗线提到时闭嘴。
能让长生殿连血魔窟的筛选速度都加快。
在云鹤的脑补里,陈宇早已不是人。
那是披著人皮的灾劫。
比魔族还魔族。
魔族杀人还讲血脉压制。
陈宇不讲。
听说他连敌人死后的储物戒都要盘点折旧,连老乡家里的老母猪都不放过。
赤鳶跪在地上,指尖轻轻一颤。
她修合欢大道,见过无数恶人。
可陈宇这个名字,最近在长生殿流传得太邪门。
有人说他专吃仙人本源。
有人说他把天道收去当后勤。
还有人说,他最喜欢把敌人改造成员工,死了都要继续上班。
赤鳶第一次听时还笑。
现在她笑不出来。
因为雷极身上真有那个味道。
陈宇脸色猛地一变。
“原来是那个畜生!”
眾人一怔。
陈宇咬牙,胸膛起伏,雷极那张粗獷的脸上硬是挤出三分悲愤,七分屈辱。
“仙尊有所不知。”
“那陈宇不是人!”
“他在下界採补了我的兽宠!”
血魔窟內,几道呼吸同时乱了。
云鹤猛地抬头,又立刻把头埋下去。
赤鳶红唇张了张。
玄刑灰白的眸子凝住。
梵天也抬眼看向陈宇。
採补兽宠?
这是什么阴间操作?
不愧是陈宇。
牛逼。
连长生殿的人一时间都找不到角度反驳。
他们听说过陈宇狠。
没想到陈宇这么狠。
狠到物种边界都不放在眼里。
长生仙尊却没有太大意外。
他看向“雷极”的目光,甚至多了几分淡淡怜悯。
“原来如此。”
“雷极,你节哀。”
陈宇低下头,声音低沉。
“属下无能。”
“未能护住它。”
雷极残魂在马桶旁边直接裂开。
什么玩意?
谁的兽宠?
谁被採补?
陈北玄你这个畜生到底在说什么?
不。
等等。
雷极魂体忽然一僵。
陈宇。
陈北玄。
这个狗东西这么能编,这么能坑人,这么不要脸,还能拿天道雷锁当炸药桶。
他不是陈宇还能是谁?
雷极终於想明白了。
狗屁陈北玄!
这就是陈宇!
这就是那个被长生殿满世界通缉的下界灾星!
他想喊。
他想举报。
他想扑到长生仙尊脚下,把所有真相倒出来。
可紫金锁链轻轻一收。
雷极魂体又被按回马桶边。
嘴没有。
身体也没有。
他只能在心里骂到天荒地老。
长生仙尊的目光转向坑底白髮老头。
“那他呢?”
玄刑像是终於等到了机会,立刻抬头。
“仙尊,此人来歷诡异,神魂——”
啪!
一声脆响。
玄刑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
不是被法力轰飞。
也不是被神通打飞。
而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巴掌,极其朴素、极其直接、极其不讲道理地抽飞了。
轰!
玄刑狠狠撞在血魔窟墙壁上,灰衣炸开半边,半张脸当场凹了下去,神魂都差点被抽出体外。
全场瞬间跪得更死。
云鹤把头埋进地里,心里疯狂吶喊。
来了!
来了!
仙尊亲自控场!
连归一刑罚使都不让抢台词!
这是什么级別的会议纪律?
赤鳶喉咙发乾,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在仙尊面前,归一境刑罚使和普通狗腿子也没什么区別。
区別大概就是狗腿子被打会吐血。
玄刑被打,会吐灰血。
长生仙尊没有看玄刑。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说了。”
“我想听雷极的说法。”
玄刑砸在地上,灰白的眼珠剧烈颤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本能还想解释。
可脸上那道刚刚被抽出来的掌印,像一枚新鲜出炉的警告章,硬生生把他的话按回了喉咙里。
他只能跪在远处,头贴地。
“属下知罪。”
陈宇心中微微一定。
懂了。
这老东西不是信雷极。
也不是不怀疑。
他只是需要一个“能放进长生殿规则里”的答案。
一个能让所有异常暂时闭环的说法。
既然如此——
那就好办了。
陈宇顶著雷极的粗獷脸庞,缓缓抬手,指向坑底的白髮老头。
“他,就是我的兽宠。”
血魔窟內,死寂瞬间笼罩全场。
云鹤:“……”
赤鳶:“……”
梵天:“……”
玄刑:“……”
连长生仙尊那道模糊的人影,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白髮老头体內,雷极残魂直接炸了。
“???”
“陈北玄!”
“我草你祖宗!”
“你他妈说谁是兽宠?!”
“老子堂堂雷极仙君!”
“你抢我肉身,关我神魂,让我打黑拳,让我背六欲魔主的锅,现在还让我当兽宠?!”
“你是人吗?!”
“你到底是人吗?!”
陈宇面不改色。
甚至语气还沉了几分。
“当年,它隨我征战多年,灵智极高,忠心耿耿。”
“只是后来不小心落入下界,被陈宇那畜生盯上。”
说到这里,陈宇微微抬头。
雷极那张粗獷的脸上,硬是被他挤出了一抹沉痛到近乎悲壮的惨笑。
“那陈宇採补它。”
“污染它。”
“改造它。”
“甚至將它折磨成了自己的形状。”
血魔窟內,所有人表情都变了。
梵天眼皮狠狠一跳。
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採补?
污染?
改造成自己的形状?
这词听起来怎么比魔族还魔族?
魔族虽然杀人放火炼魂吃心,但大家也是讲基本职业操守的。
你这下界陈宇,是不是业务范围太广了点?
云鹤却听得眼神狂震。
懂了!
全懂了!
原来坑底这个白髮老头,不是什么分身,不是什么暗子,更不是什么普通试炼胜者。
而是被陈宇污染过的兽宠!
难怪大人刚才如此维护。
难怪天道雷锁会被引来。
难怪因果会乱成那副鬼样子。
这不是身份混乱。
这是下界畜生陈宇留下的污染后遗症!
玄刑从地上勉强爬起,脸色灰败。
他灰白的眼珠盯著白髮老头,嘴角还在渗灰血。
不对。
不对劲。
这解释太荒唐。
太牵强。
太像现编。
他强撑著开口。
“仙尊,此言仍有疑点,此人身上有明显——”
啪!
又是一声脆响。
玄刑第二次飞了出去。
这一次,飞得比刚才还標准。
像是长生仙尊特意调整了角度。
轰!
玄刑撞在另一侧血魔窟墙壁上,半边脸骨当场裂开,灰衣彻底破了一个洞。
他摔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安静了。
长生仙尊淡淡道:
“玄刑。”
“你在教我做事?”
玄刑趴在地上,灰血从嘴角流出。
他这次不敢爬太快了。
只是把头重重贴在地面。
“属下知罪。”
云鹤看得头皮发麻,心里却激动得不行。
刑罚堂?
归一境?
平时一个个拽得像长生殿祖坟成精。
现在怎么样?
仙尊让你闭嘴,你连第二句都说不完整!
这就是大人的牌面!
仙尊亲自给大人清场!
陈宇心中嘖了一声。
这待遇,真不错。
甲方爸爸亲自帮他控评。
早知道长生仙尊这么配合,他刚才还跟玄刑拉扯什么?
直接开编就完了。
陈宇趁热打铁,继续沉声道:
“仙尊,属下刚才为何护它?”
“因为它再脏,再乱,再被陈宇毁成这副样子。”
“也是属下曾经养过的东西。”
他说著,声音里竟然多了一丝咬牙切齿。
“那陈宇,简直不是人!”
“他比魔族还魔族!”
梵天:“……”
他终於忍不住抬了一下眼皮。
你骂陈宇就骂陈宇。
能不能不要顺手踩魔族?
魔族怎么你了?
我们六欲一脉最多玩弄心魔,採补道心,污染神魂。
但我们也没把人家兽宠改造成自己的形状啊!
这是你们下界的问题,別往魔族头上扣!
长生仙尊的目光,落在坑底白髮老头身上。
片刻后,他抬手一招。
一道青色光纹无声落下。
嗡。
血印。
皮套。
天道雷锁残痕。
六欲追魂印余烬。
还有被一气化三清死死压住的主权锁链。
全部在青色光纹边缘轻轻盪了一下。
陈宇心头微微一紧。
老东西在查底层逻辑。
雷极残魂也瞬间紧绷。
他缩在马桶旁边,连骂都不敢骂了。
完了。
真要查。
血印是假的。
皮套是假的。
兽宠是假的。
陈北玄是假的。
雷极也是假的。
唯一真的,大概就是他被关在马桶旁边这件事。
而这件事更不能让人知道!
玄刑趴在地上,见长生仙尊亲自查验,眼底重新升起一丝希望。
对!
查!
狠狠查!
仙尊只要一查,就能知道这全是胡扯!
什么兽宠?
什么被陈宇採补?
什么改造成陈宇形状?
这根本就是——
啪!
玄刑脑子里的念头刚升起来,身子忽然又被一股无形压力按回了地面。
虽然这次没飞出去。
但他整张脸都被压进了黑铁地板里。
长生仙尊没有看他。
可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许想太大声。
玄刑:“……”
他彻底老实了。
陈宇见状,立刻主动接管白髮分身。
下一息。
坑底白髮老头猛地一颤。
隨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跪下。
砰!
双膝落地。
声音嘶哑。
“主人。”
雷极残魂:“???”
他没说话!
这不是他说的!
这畜生又抢他號!
陈宇控制白髮老头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像是一个被污染多年、终於见到旧主的可怜老兽。
“我脏了。”
“但我还想回家。”
血魔窟安静得落针可闻。
赤鳶眼神微动。
云鹤直接眼眶发热。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怪不得大人刚才那么强硬。
这哪里是保一个暗子?
这是在保一个被下界灾星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旧日战友啊!
梵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明知道这很可能是假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
这话配上白髮老头那副破败沧桑的身体,竟然真有那么一点像回事。
雷极残魂则在马桶旁边疯狂撞锁链。
“我回你大爷!”
“我不想回家!”
“我想回我自己的身体!”
“陈北玄!你让我说话!你让我亲自解释!”
“我堂堂雷极仙君,不接受兽宠身份!”
陈宇完全不理他。
反而让白髮老头肩膀颤得更厉害了。
“主人。”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血魔窟內,赤鳶眼神一动。
云鹤差点哭出来。
太惨了。
陈宇这个畜生,真不是东西。
连一只兽宠都能祸害成这样。
梵天站在坑底,脸皮抽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只是叫了叔叔和爷爷,似乎也没那么惨。
至少还保留了物种尊严。
长生仙尊收回手。
“陈宇的手段,確实诡异。”
“此物身上有他的污染,不宜入魂库。”
玄刑连忙低头。
“谨遵仙尊法旨。”
陈宇心里鬆了半口气。
魂库暂时不用进。
但长生仙尊还在这里。
这局没完。
长生仙尊看著陈宇。
“雷极。”
“你今日行事越界。”
陈宇立刻低头。
“属下认罚。”
长生仙尊道:“但你能从陈宇污染中带回线索,也算有功。”
陈宇没有接话。
高手面前,少说少错。
长生仙尊抬手。
三枚灰色道痕从玄刑三人储物戒中飞出,落到陈宇面前。
玄刑眼皮一颤,却不敢吭声。
长生仙尊道:“归一道痕,赏你。”
陈宇低头。
“谢仙尊。”
云鹤趴在地上,心里狂吼。
大人牛逼!
抽了刑罚堂,敲了仙源,最后还能拿仙尊赏赐。
这不是潜伏。
这是在长生殿开分公司。
长生仙尊转身。
血魔窟尽头浮现一幅光幕。
光幕中,是一片破碎阵台。
还有一道被遮掩过的背影。
长生仙尊开口。
“此人化名天玄。”
“真实身份,洛渊。”
“昔日下界联盟帝皇。”
赤鳶抬头,眼神一变。
云鹤也愣住。
下界联盟帝皇?
那个一手坑死百名八阶老祖的阵道狠人?
长生仙尊继续道:“他与陈宇关係极深。”
“若不除他,陈宇在仙界便有退路。”
陈宇低头。
“仙尊的意思是?”
长生仙尊看著他。
“你去。”
“带上云鹤,赤鳶,以及你那只兽宠。”
“查出洛渊藏身地。”
“杀了他。”
血魔窟內,所有人都看向“雷极”。
陈宇沉默了半息。
然后单膝跪地。
“属下领命。”
长生仙尊的身影开始淡去。
最后一句话落下。
“雷极。”
“別让本尊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