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九大仙尊怒了,他却掏出母带
陈宇眯起眼。
混沌钟。
大宇宙初开时便伴隨混沌气诞生的先天灵宝。
传闻此钟一响,能镇压时空,定住万法,甚至在极短时间內隔绝天道因果。
更离谱的是,它並非普通意义上的法宝。
它本身就像是某种大道源头的残片。
万法流转,时空交叠,因果纠缠,在它面前都要矮上一头。
难怪无回谷外面的古阵能吞噬一切法则。
难怪那么多仙君轰了半天,光幕没碎,自己反倒像是在给阵法餵饭。
原来这玩意儿从根上就不讲道理。
它不是吞法则。
它是在让一切法则回到源头。
“这就是你费这么大劲,甚至弄出仙尊投影噁心全仙界也要拿的东西?”
陈宇问。
雷无咎鬆开手。
他一步步走向祭坛中央。
到了这里,他身上那股属於万雷仙宗大长老的气质,已经开始一点点剥落。
雷霆还在。
可雷霆之下,似乎藏著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
“混沌钟自封无回谷十万年。”
雷无咎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在黑色祭坛上迴荡,低沉得像是从十万年前传来。
“外面的阵法,是它的自我保护机制。”
“不餵饱它,谁也进不来。”
“那些仙君的攻击,就是饲料。”
陈宇点头。
“懂了。”
“所以投影是你捏的?”
雷无咎脚步停了一下。
祭坛四周,混沌气流缓缓翻涌。
那口古钟悬在中央,钟身上的铜锈像是沉睡多年的鳞片,透著一种腐朽又恐怖的光泽。
“那不是捏的。”
雷无咎站在混沌钟前,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那是真的。”
陈宇一愣。
真的?
老子以为那是恶搞。
结果那是纪实片?
仙界最高层这么会玩?
怪不得玄刑看一眼直接道心崩了。
这谁顶得住?
雷无咎继续道:“当年九大仙尊为了推演某种越界禁术,共同献祭法则,引动大道共鸣。”
“那个仪式,本来就是借大道韵律,让自身法则在同一频率上共振。”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短暂撬开仙界之外的某些东西。”
“只是……”
他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
像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给那段残影找一个体面的说法。
陈宇很贴心地接上。
“只是动作长得比较不正经?”
雷无咎:“……”
混沌钟旁的气氛瞬间僵住。
雷无咎深吸一口气。
“那是大道韵律。”
陈宇认真点头。
“懂。”
“高级甩袖。”
雷无咎冷冷看了他一眼。
陈宇一点都不怂,还竖起大拇指。
“老丈人,你这剪辑水平,放我们集团能当宣传部总监。”
“真的。”
“真实素材,二次加工,精准投放,情绪引爆,全服传播。”
“这不比我那帮员工写的企业內刊强?”
雷无咎眼角跳了一下。
“闭嘴。”
陈宇嘖了一声。
这老丈人,比自己还畜生。
把仙尊推演禁术的神圣仪式,硬生生剪辑成违禁舞蹈。
关键这还不是纯造谣。
这是真实素材再加工。
纯造假的东西,被人拆穿了也就那样。
可这种半真半假、动作原封不动、气机真实存在、只是在节奏和镜头上做了点缺德处理的东西,杀伤力比假货高十倍。
难怪外面的仙界原住民全崩了。
这不是污染道心。
这是把他们从小供起来的信仰牌位,拿去改成了鬼畜视频,还全服推送。
就在这时,混沌钟微微震动。
嗡。
一股排斥力轰然爆发。
没有光芒。
也没有爆炸。
只是祭坛周围的空间,突然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按平,然后直接抹掉。
虚空塌陷。
法则失声。
雷无咎周身原本厚重如世界壁垒的护体雷光,瞬间被碾碎了一半。
紫白色雷霆刚刚炸开,就被混沌气一口吞下。
陈宇退后半步。
他顶著雷极这具十阶仙君肉身,胸口都被那股力量压得一闷。
若换成普通仙君,刚才那一下,恐怕已经连人带道果一起变成钟底灰了。
陈宇挑眉提醒。
“它不认你。”
“它认血。”
雷无咎没有说话。
他双手飞速结印。
下一息。
他原本偽装成万雷仙宗大长老雷无咎的气息,此刻彻底散去。
那层马甲像一张旧皮,被无声撕开。
雷光散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荡、威严、纯粹至极的金色血气。
那血气一出现,整座黑色祭坛都震了一下。
那不是仙气。
也不是寻常血脉之力。
那是人皇气运。
是人族自洪荒废墟中爬起,自万族屠刀下挣扎,自无数纪元绝境中延续至今的不屈意志。
是亿万人族先民在黑暗岁月中,抱著残破火种,哪怕被踩进泥里也要抬头看天的执念。
金色血液从洛渊指尖逼出。
每一滴血,都重若星辰。
血珠悬浮在半空,其中隱约有无数人影跪地祭天,有战旗破碎,有白骨铺路,有火光从尸山血海里重新燃起。
陈宇看著那三滴血,眼神也少见地认真了一瞬。
这个老丈人,平时坑归坑。
但能在仙界诸强环伺、九大仙尊压顶的局面下,硬生生藏到今天,还敢来取混沌钟。
確实不是普通狠人。
洛渊抬手。
他身上的雷无咎外相彻底崩散。
那一刻,他不再是万雷仙宗大长老。
也不是躲在仙界阴影里的天玄老人。
他是洛渊。
人族前任统帅。
曾经下界亿万人族头顶的那面战旗。
他的声音冰冷,划破虚空。
“吾乃人族统帅,洛渊。”
“钟来!”
三滴金色精血悬浮而起,笔直打在混沌钟布满绿锈的钟面上。
嗡!!
一道钟声响起。
声音不大。
甚至没有正常钟声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
可它无视了物理距离,无视了界域壁垒,甚至无视了神魂防御。
像是从时间最深处响起,又从每一个生灵的命魂底部穿过。
陈宇只觉识海里那尊巨型马桶都跟著晃了三晃。
马桶旁边,真正的雷极残魂被紫金锁链捆得像一条刚从雷池里捞出来的咸鱼。
这一声钟响下去,他两眼当场翻白。
“又怎么了?”
“又是什么东西?”
“陈宇!”
“你能不能別把什么高危玩意儿都往识海里带?”
“仙尊因果掛马桶旁边也就算了,现在连先天灵宝的钟声都往里震?”
“老子是雷极仙君,不是你家垃圾回收站!”
没人理他。
绿锈层层剥落。
混沌气轰然炸开,將洛渊整个人包裹其中。
古老的契约在一人一钟之间飞速建立。
人皇血脉像一把尘封多年的钥匙,终於插入了这件先天灵宝的核心。
一缕又一缕混沌纹路从钟体上浮现,缠绕洛渊手臂。
那些纹路不是普通阵纹。
每一道都像是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时空长河。
它们缠上洛渊的手臂,又钻入他的血肉,像是在確认他的资格,也像是在撕开他的神魂。
洛渊闷哼一声。
嘴角溢出金血。
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可他的手没有松。
反而握得更紧。
“十万年了。”
洛渊低声道。
“不想继续睡,就跟我走。”
混沌钟微微一震。
钟体之上,山川日月的纹路逐渐亮起。
那些崩碎的山河,像是在无声重组。
黯淡的日月,也重新浮现出一缕微光。
混沌钟的气息彻底甦醒。
那是足以镇压大宇宙本源的极致力量。
哪怕只是泄露出万分之一,都让陈宇这具十阶雷极肉身隱隱发麻。
他的皮肤表面,有细小电弧不受控制地炸开。
雷极这具肉身本就是十阶仙君,强度远超寻常仙人。
可在混沌钟面前,依旧像一件还算结实但绝不保险的旧盔甲。
陈宇站在边缘,没有上前抢夺。
那是人皇一脉的东西。
他拿了未必有用。
更何况,老丈人战力飆升,对月神集团只有好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以后洛渊打架,他负责收战利品。
分工明確。
洛渊负责扛仙尊。
他负责薅仙源。
这才叫家庭產业协同发展。
陈宇刚想到这里,忽然转头,看向上方。
无回谷上空的虚空穹顶,突然裂开了。
不是被打碎。
而是像一块布,被几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从外面撕开。
钟声。
加上全仙界广播的违禁舞。
这两个无论哪一个,都足够引起仙界最高层震怒。
更何况同时发生。
裂缝中,没有雷霆,没有仙光。
只有眼睛。
九只巨大、冷漠、剥离了所有人类情感的眼睛,悬在三十三天之上。
祂们透过界域裂缝,冰冷地注视著无回谷底。
那一瞬间。
整个仙界的风都停了。
三十三天,万宗禁声。
无数仙禽匍匐在山巔,连哀鸣都发不出来。
仙城里的钟鼓自行碎裂。
太虚仙宗祖师殿前,刚才还在强行镇压投影的长老跪倒在地,额头贴著冰冷石阶,浑身抖如筛糠。
万雷仙宗雷池之中,原本翻滚的雷海瞬间冻结。
一名刚刚被违禁舞干扰到渡劫失败边缘的弟子,抬头看见那九只眼睛,当场白眼一翻,觉得自己还不如被雷劈死。
太初圣地讲道台上,圣钟碎裂,圣光倒卷。
长生殿深处,供奉长生仙尊的神像表面,裂开一道细不可查的缝。
所有人都知道。
仙尊怒了。
真正的仙界主宰,亲自看向了无回谷。
高悬天穹的法则长河,竟像被无形巨手按住,停止流淌了一息。
那是九大仙尊的意志降临。
真正的三十三天主宰。
祂们的目光落下,整个无回谷外围残阵瞬间化作齏粉。
上方那些还在发抖的宋长风、玄刑等人,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
骨骼寸寸碎裂。
仙力停滯。
神魂冻结。
宋长风脸贴著地面,眼珠颤抖,连求饶都说不出口。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星陨阁完了。
他也完了。
他刚才不是破阵。
他是帮人把仙尊黑料推送到了整个仙界。
这已经不是死罪。
这是死完以后还要被从族谱里抠出来,再死一遍的罪。
玄刑死死咬牙,灰白眼珠里只剩下绝望。
他堂堂长生殿刑罚使,见过无数魂飞魄散前的惨状。
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观看並参与传播仙尊违禁舞,而被九大仙尊亲自下场灭口。
荒唐。
太荒唐了。
可是仙尊的目光不会因为荒唐而变轻。
封印核心里,黑色祭坛剧烈摇晃。
一条条裂缝从祭坛边缘蔓延开来。
洛渊握住混沌钟的边缘,金血顺著手臂流淌。
他抬起头,眼神极冷地与那九只眼睛对视。
混沌钟在他掌下低鸣。
像是沉睡十万年的古老凶兵,终於重新睁开了眼。
巨大的压迫感落下。
陈宇的十阶雷极肉身都开始崩出裂纹。
肩膀。
胸膛。
手臂。
一道道细小裂缝浮现,紫青雷气从裂缝里溢出。
换成普通仙君,早就被这九道目光压成血雾。
可陈宇没有退。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留影仙玉。
玉还在。
母带还在。
画质很清晰。
长生仙尊撒钱的动作,录得尤其完整。
甚至连那句“赏”的语气,都保存得无比圆润。
陈宇眼神微微闪动。
九大仙尊確实恐怖。
这九道目光任何一道落下来,都能把雷极这具肉身碾成渣。
可现在,祂们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为什么?
因为混沌钟刚刚甦醒。
因为洛渊的人皇血脉已经和混沌钟建立联繫。
因为这段母带刚刚全仙界广播,越是灭口,越等於坐实。
最重要的是——
他陈宇现在顶的是雷极的壳。
真把这具肉身拍碎,心疼的又不是他。
本体还在月神仙境。
分身死了,最多亏一件十阶马甲。
可这母带的价值,要是运营好了,说不定能换回十件八件十阶马甲。
这买卖,能谈。
必须谈。
雷极残魂似乎感应到了陈宇的念头,识海里当场尖叫。
“別谈!”
“陈宇你別谈!”
“那是九大仙尊!”
“不是九个冤大头!”
“你要是拿老子的身体去勒索仙尊,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陈宇根本没理。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
在九大仙尊的目光下,在足以碾碎仙君神魂的威压中,他反手掏出刚刚录完像的留影仙玉。
然后高高举起。
迎著那九只足以抹杀一切的眼睛,晃了晃。
洛渊眼皮一跳。
这小子又要干什么?
不对。
他已经猜到了。
但他寧愿自己没猜到。
洛渊咬牙传音。
“你给我稳一点。”
陈宇回得很快。
“放心,专业。”
洛渊额头青筋一跳。
他最怕的就是这小子说专业。
下一刻。
陈宇咧嘴一笑。
声音在仙尊威压下依然中气十足,甚至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商业热情。
“老板们。”
“独家母带。”
“高清,无刪减。”
“带长生仙尊打赏特写。”
他说到这里,还很贴心地晃了晃手里的留影仙玉。
玉面上流光一闪。
那一道“赏”的残音,仿佛又隱隱传了出来。
三十三天之上的九只眼睛,明显有一瞬间变得更冷。
整座无回谷的温度,像是瞬间跌进了宇宙坟场。
陈宇却笑得更加灿烂。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跟客户介绍集团最新理財產品。
“开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