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过去，天都黑了。
    耿秋生觉得今天可真是太痛快了。
    13號的窗口，卫生达標的除了乔安的档口之外，只有两个。
    其他的不是脏乱差，就是用烂菜和长了毛的肉。
    有余临州撑腰，这些窗口统统被赶出了工具机厂。
    耿秋生终於出了一口气。
    只是这样一来，他要赶紧安排食堂窗口大厨，该找人承包的就承包，不能承包的后勤部直接接管。
    郑红英和顾自力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后厨里所有东西清空，灰溜溜地走了。
    食堂的人渐渐散去。
    乔安来到蒋玉顺旁边。
    “蒋所，今天多谢您来帮我撑腰。”
    “谢什么？你是我的人，別人想欺负你，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蒋玉顺说这话时挺直了腰杆儿。
    余临州召开紧急会议，貌似是要说关於后勤方面的事，乔安不方便打扰。
    於是和刘婶还有冬梅来到自行车棚。
    “乔安，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我本来还担心咱们的窗口会让那群人搅和黄了呢。”刘婶长舒一口气。
    她今天真是嚇得够呛。
    尤其是看到那么多人气势汹汹地管他们要说法。
    刘婶差点就要坐地上了。
    “刘婶，自古有理走遍天下，咱们用的菜是好的，用的面也是上等的细粮白面，肉就更別说了。”
    “谁敢找咱们的事，咱们就得让谁不痛快。”
    乔安语气直爽火辣，似乎根本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乔安，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这些天我也听说了，那些人家里都有点关係，你可要小心著啊。”
    “您放心吧，只要咱们在工具机厂干一天，就没人能动得了咱们。”乔安拍拍胸脯。
    她有这个底气，工具机厂现在可要靠著她呢。
    那些她亲手抄的书，现在被赵振刚当成了宝贝。
    还有导轨安装器，赵振刚隔三岔五的就需要乔安帮忙。
    別说这几个跳樑小丑，就算是县委的人真的来找她麻烦。
    余临州和赵振刚第一个不干。
    乔安和刘婶冬梅一起骑车回家。
    远远的，她就看到家里的灯亮著，让人看著心里暖暖的。
    回家的路上，她正好路过牛棚。
    天气回暖，慕家人开始在牛棚外面烧火做饭。
    乔安看到他们，甚至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们。
    猛蹬几下，快速路过。
    没了慕雨，慕家连最后的倚仗都没了。
    每天吃的都是土豆萝卜和大白菜。
    几个人瘦得都脱相了，脸上只有菜色。
    “爸，你那朋友说的靠谱吗？今年咱们真的能回深州？”慕志远撕开蒸好的土豆皮，强忍著噁心咬了一口。
    “真的。”慕临江眼神明亮，“我收到他的信了，说是平京那边出了新政策，像咱们这种老一辈是红色资本家的都能平反，他说咱们旁边的赵家，老爷子已经从东北回来了。”
    “他们都回深州了，咱们也快了，別著急。”慕临江说完喝了一口白菜汤。
    方慧眼眶湿润，在莲池村这段日子，她老了得有十岁。
    原来白皙细嫩的手，现在生满冻疮，皮肉发黑，还有大口子，稍微一动，疼痛难忍不说，还会流脓。
    要不是慕临江一直说很快就能回去，方慧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看向不远处乔安家，霍纪云正开门接乔安进门。
    等回了深州，他们慕家还会是原来富甲一方的豪门。
    到时候，她一定会再来莲池村，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一个都別想好过。
    至於乔安？
    她要让她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乔安推车进门，迎面就对上了霍纪云那双略带忧虑的眼神。
    “怎么回来这么晚？晚饭我都热两遍了。”
    把车放好，乔安拉著他的手进屋。
    將今天食堂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还有这么坏的人？”
    “多亏余书记和赵总工他们需要你，要不然你真没准得吃亏。”
    乔安笑著摇摇头，“你放心吧，没人能让我吃亏，就算我和工具机厂没关係，他们也別想欺负我。”
    霍纪云一想也是，敢一个人深夜进后山，徒手杀野猪的女人，是好惹的吗？
    “快进屋吧，先吃饭暖和暖和。”
    乔安喝著粥，用商量的口吻问道，“老公，今天食堂闹得这么大，空出来好多档口，你觉得...”
    “你想再承包一个？”霍纪云接上她的话。
    “你怎么知道？”
    “猜都能猜到。”
    霍纪云眼睛眯起，笑容满面，“我觉得行。”
    “你有钱，又有新鲜的反季食材，而且做饭又好吃，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好好赚上一笔。”
    “原来啊，是谁穷谁有理，谁是贫农谁光荣，现在可不是那时候了。”
    “自己家富裕才是硬道理，老婆，你放心大胆去做吧，我相信你。”
    乔安笑呵呵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心想不愧是书里的男主角，就是不一样啊。
    “嗯，我负责挣钱，你负责在部队打拼，咱俩一块努力。”
    霍纪云嘿嘿笑了一声，“行，一块努力。”
    一块努力，日子更有奔头。
    乔安第二天在派出所忙完就去找了耿秋生，提了承包12號窗口的事。
    耿秋生求之不得呢。
    突然少了这么多打饭窗口，中午来吃饭的工人排队的时候可没少抱怨。
    不少人还找到他这来了。
    12號窗口承包下来后，乔安让范连贵和徐凤仙帮忙找了两个靠谱的人来。
    为了和13號窗口区分开，乔安决定12號窗口主要卖打滷面。
    她空间里那么多菜，可以弄出四五样卤。
    至於麵条，她也弄了好几种，纯白面的，高粱面餄餎还有两掺面。
    对应的价格也不一样，可以满足不同等级工人的需求。
    白面的需求量多，空间里的麦子倒是能收了，但是她没有脱壳机和磨粉机。
    而现在又不是麦子成熟的季节，她也不能將麦子拿出来，让公社去帮忙磨粉。
    所以白面的来源还是靠她用食材换。
    一部分是耿秋生这里提供的，还有一部分是武装部那里提供的。
    可是现在承包两个窗口，白面肯定是不够用。
    乔安不想让莫雨萱在现代给她买麵粉，价格实在是不对等。
    想了又想，乔安决定去找赵振刚，让他帮忙给她做个脱壳机和磨粉机。
    这对於工具机厂来说不难。
    听说乔安要脱壳机和磨粉机，赵振刚有些不解。
    “你家里种麦子了？”
    “等收麦子的时候运到公社来脱壳磨粉唄，还不收钱。”
    乔安可等不到那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