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人「红」是非多!
“三藏法师!”
隨著李沉海的出现,人群前方,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中年僧人,猛地向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磕头。
“弟子永信,携西域流落同修一百三十七人,恳请法师慈悲,收留我等,赐予法门,指引前路!”
他这一跪,身后呼呼啦啦跪倒一片,包括那名铁塔般青年以及抱著罐子的老僧等等血脉改造者,所有人全都伏地叩首,口中高呼不已。
“恳请三藏法师慈悲,收留我等!”
一百多人的声浪虽不及广场上数百万信眾,但却更加整齐,更显淒凉。
所有人目光炯炯地望著他,脸上尽显走投无路,孤注一掷的决绝。
彼时,无妄和尚也跟著上前几步,对著李沉海深深一礼,脸上掛著些许感慨与恳切:“三藏师兄,这些都是我游歷四方结识的苦修同道。”
“他们或出身微末,或无门依靠,或身有残缺,虽有向佛之心,但却无名师指点,正道难寻。”
无妄和尚劝说的同时,偷偷观察著他的表情,確认李沉海並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后,这才壮著胆子继续说道。
“今日得见师兄显露无上佛法,慈悲渡世,犹如暗夜明灯,他们实在是走投无路,又仰慕师兄佛法高深,这才冒昧聚集於此,恳求师兄能给个机会。”
“哪怕只是聆听几句教诲,指点一二迷津,也是天大的造化!”
无妄和尚说的情真意切越来越来劲,眼眶都有些发红。
但李沉海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这帮人目的不纯,分明是看准“三藏”声势如日中天,刻意过来趁乱起鬨。
眼前这一百多人当中,一部分是想拜入他的门下,借著“三藏”的名號行一些便利之事。
还有一部分则是各方势力安排过来的眼线,想要试探试探当今的李沉海,到底是何態度。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广收门徒,集结大量各地散修,那就说明此子野心不小,是要在显宗地域扎根,趁著这波信仰之力开宗立派。
倘若是这种情况的话,显宗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必然会在他准备“立棍”的那一刻起,展开毁灭性打击!
刨除这两种可能之外,余下的那一部分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虽然他没有看穿对方心底的能力,但从他们透露出的气息就能感知出不一样的味道。
这些人常年在外游歷,人多的时候以“佛门弟子”自居,碰上人烟稀少,便於下手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好鸟,基本都跟独眼龙一个路子,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综上所述,眼前这帮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贸然收下他们,弊大於利!
可要是当眾拒绝,也有点损坏他的形象。
他刚刚树立起“慈悲为怀”,“佛法无边”,“有教无类”的高僧人设,转眼就对一群走投无路的苦行僧闭门不见,未免显得虚偽凉薄。
更何况,现场还有不少围观者,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对他刚刚积累的声望,是个不小的打击。
心念流转间,李沉海面露悲悯之色,轻轻嘆息一声。
“诸位法师,快快请起。”说话间,只见他抬手轻扶,一股柔和的愿力拂过,將跪在他面前的一百多人,稳稳托起。
“佛门广大,普度眾生,眾生皆有佛性,皆可成佛。”李沉海缓步上前,走到人群前方,目光扫过眾人,开口说道:“诸位同道修行不易,向佛之心坚定,贫僧感同身受。”
他顿了顿,悄悄散开的神识开始向四周渗透,查探那些围观者的微表情,企图找出隱藏在人群中的眼线。
“然,贫僧自西域而来,此行只为参与万佛大会,弘扬我佛微末法理,自身尚且如无根浮萍,何德何能敢为人师,开坛授法?”
此话一出,不少人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更有几人猛地抬起头,似要趁机起鬨,搅浑这潭水。
“不过……”
不等他人开口,李沉海话锋一转,单手竖掌望向山顶大光明寺,脸上浮现一抹庄严肃穆神情。
“我佛慈悲,显宗乃当今佛门正统,传承有序,有教无类,寺內高僧大德无数,法藏如海。”
“诸位既已来此,便是有缘,何不藉此良机,於这佛门圣地之中,聆听显宗高僧讲法,寻得正道!”
他这话条理清晰,姿態更是极低,直接將面前的难题,踢给了显宗大光明寺。
你们不是正统吗?不是要弘扬佛法,遴选佛子吗?
现在这么多“有向佛之心”的“苦修同道”慕名而来,你们作为东道主,作为佛门领袖之一,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果然,当这些话出现在眾人耳畔时,有些脑子灵光的吃瓜群眾,立刻向外撤离,不想再掺和此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堵在禪院门口这些人,压根没几个是真心实意来拜师的。
那些躲在暗处的势力,本以为风头正盛的三藏,为了保持声望与名號,不会当眾拒绝这些“潜心向佛”的苦修者。
怎料,他確实没拒绝,可也没答应!
既然你们说我佛法高深,想要拜入门下,潜心修佛。
那我就给你们找一个更强力,更具底蕴的势力,岂不是更好?
什么?显宗不要这些远道而来的苦行僧?
既然他们都不要的人,那你们凭什么让我收下!?
李沉海的一番话有理有据,有头有尾,实在是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此事会告一段落之时,那名唤作“永信”的中年僧人,低垂的眼帘中闪烁著道道精光,竟当眾最次跪倒。
“恳请三藏法师慈悲,收下弟子,吾虽修佛时短,但向佛之心从未动摇,今日得见法师高深佛法,弟子顿感心神摇曳,感悟颇深。”
“今日,弟子愿追隨法师左右,哪怕为奴为仆,洒扫庭除,也绝无怨言,只求能聆听法师教诲,沾染一丝佛光!”
他这一跪,顿时將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推向紧张和尷尬的顶点。
同时也令李沉海心中涌现一抹烦躁的杀意。
刚才他就察觉到此人身上凶戾之气十分浓郁,本想藉机推辞了却此事,没成想,他竟敢再次当眾“逼迫”自己表態。
看来,此事想要善了怕是不太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