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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大哥哥,为什么要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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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沈希然又安排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海城本地的海鲜,清蒸的,白灼的,摆了半桌,还有半桌特色菜。
    丁雅雅坐在桌前,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象徵性地吃了几口。
    沈希然放下筷子,看向她,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
    “雅雅,吃完饭,跟我回寧城。”
    丁雅雅抬起头。
    沈希然又看了一眼薛冰,“薛冰,你继续保护雅雅,你的工资,我来付,跟我一起去寧城。”
    薛冰愣了一下,回答,“丁小姐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庄事成眼前一亮,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心中一阵小惊喜。
    如果她在寧城,那以后,就可以天天见著了。
    沈希然不相信蒋云会死。
    他已经派人去找了,把丁雅雅带回寧城,是为了方便照应,也是为了將来有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能通知她。
    “姐夫,谢谢你。”
    丁雅雅低著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不想去寧城,我想去怡城生活。”
    桌上安静了两秒。
    那里是蒋云所在的地方,到处都有他的痕跡,是……离他最近的地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又红了,但硬撑著没掉一滴眼泪。
    薛冰开口了,“我在怡城有房子,我可以照顾好雅雅,沈先生可以放心。”
    沈希然沉了沉嗓子说:“可你师姐会担心你,她现在月份越来越大了,要不,你先到寧城生活一段时间,陪陪她。”
    丁雅雅摇了摇头。
    “她现在怀著孕,我跟她在一起,只会向她诉苦。”
    她低下眼,“会影响她的心情。”
    沈希然没接话。
    他端著茶杯,拇指慢慢摩挲著杯沿,像是在衡量什么。
    丁雅雅又说:“在怡城,我会好好的,也会经常给她打电话。”
    她顿了一下,看向沈希然。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跟她说,那我来说。”
    沈希然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这丫头,才刚失去父亲,才刚办完丧事,转头就在替別人考虑。
    他没拦。
    丁雅雅站起来,拿著手机走了出去。
    包间里剩下四个人,谁都没说话。
    庄事成夹了一块鱼,嚼了两下,又放下筷子。
    林楚龙闷头喝汤。
    薛冰坐得笔直,目视前方,像个等待指令的机器。
    大概十五分钟后,丁雅雅推门进来了。
    眼眶微红,但表情平静。
    “都说好了,师姐同意我去怡城。”
    她坐下来,声音稳了很多。
    “等她生完孩子,就会来看我。”
    沈希然没再说什么。
    他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张支票,写了个数字,推到丁雅雅面前。
    一千万。
    丁雅雅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推辞。
    “这个钱先拿著,好好照顾自己。”沈希然把笔帽盖上,语气很淡,“吃完饭,我就去机场了。”
    庄事成放下碗筷,看向薛冰。
    “麻烦你好好照顾我小师妹。”
    他的语气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或者给我发信息。”
    说著,他主动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了过去。
    薛冰拿出手机扫了一下,点头说:“好。”
    庄事成秒通过。
    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丁雅雅手里。
    “这里有点钱,你留著。”
    “密码我一会发你。”
    丁雅雅刚要说话,林楚龙急了,赶紧从隨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往桌上一放。
    “小师妹,钱我就不给了。”
    他拍了拍那个小包,表情庄重得不行,“这是我的百宝袋,你拿著,將来用得上。”
    “里面还有不少祖传偏方,能谋生的。”
    他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沈希然:“……”
    庄事成:“……”
    你有鱼吗?
    庄事成翻了个白眼,“几张烂纸,都吹上天了。”
    林楚龙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非物质文化遗產!”
    丁雅雅没笑。
    但嘴角动了动,那是这几天来,她的表情离笑最近的一次。
    她站起来,朝两个人弯了弯腰。
    “大师兄,二师兄,谢谢你们。”
    又转向沈希然。
    “姐夫,谢谢你,这个钱我先拿著,將来,我会还的。”
    沈希然摆了摆手,没多说。
    她会拿这笔钱。
    不是为了享受,不是为了挥霍。
    她需要钱,她会让人去查,是谁杀了她父亲。
    她还要找到蒋云的骨灰,看看父亲到底藏在哪里了。
    所以她收下了。
    每一分钱,都会花在刀刃上。
    饭后,丁雅雅和薛冰站在酒店门口,目送沈希然的车离开。
    庄事成坐在副驾,摇下车窗冲她挥了挥手。
    林楚龙从后排探出脑袋,扯著嗓子喊:“小师妹,记得吃饭!百宝袋別弄丟了!”
    车子匯入车流,尾灯渐渐远了。
    丁雅雅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她和薛冰在海城又住了一晚。
    次日清晨,两人起程前往怡城。
    薛冰开车,丁雅雅坐在副驾,一路上话很少。
    车窗外的风景从海边变成城市,从城市变成高速,再从高速变成怡城的天际线。
    抵达怡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薛冰径直开到了江边的一个高档小区。
    电梯直达顶层。
    薛冰在门禁面板上刷了密码,门开了。
    丁雅雅走进去。
    望江大平层,目测三百平左右。
    装修风格极简。
    黑色,白色,没有多余的顏色。
    高级的智能家居,灯光自动亮起,窗帘缓缓拉开,整面落地窗外是浩荡的江面。
    乾净,冷峻,克制。
    每一个角落都带著那个男人的气质。
    丁雅雅站在客厅中央,脚步钉在地上。
    “这是……”
    “这是蒋先生的房子。”薛冰说,“你可以安心住在这里,我就住在楼下。”
    丁雅雅一愣,这是大哥哥的房子,他一直生活的地方?
    她点了点头。
    “好。”她的声音很轻。
    薛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她,“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再买点日常用品。”
    “好。”
    薛冰出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落针可见,
    丁雅雅慢慢走进主臥。
    大床,灰色床品,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里面整齐地掛著一排衣服。
    西装,深灰色,黑色,藏蓝色,每一件都熨得笔挺。
    迷彩服,作战服,叠放得稜角分明。
    白衬衫,一件一件,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领带,皮带,手錶。
    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带著军人特有的强迫症式的整洁。
    她的手伸进去,指尖碰到了一件作战服的袖口。
    粗糙的面料,硬挺的质感。
    她把那件作战服从衣架上取下来,抱在怀里。
    衣服上残留著极淡极淡的气味。
    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被阳光晒过的乾燥味道。
    她使劲地闻。
    使劲地抱。
    使劲地把脸埋进去。
    可是没有他的味道了。
    洗过太多次了,什么都没有了。
    眼泪就在那一瞬间崩了。
    无声地流,大颗大颗地砸在迷彩布料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她抱著那件作战服蹲在衣柜旁边,蜷缩成一团,哭得浑身发抖。
    “大哥哥,雅雅,好想你。”
    “呜呜。”
    “大哥哥,为什么要丟下我……”
    “你为什么要食言?以后,我跟宝宝……怎么办……”
    不是在墓碑前那种隱忍的哭。
    是那种终於没有人看见了,可以放肆地、痛彻骨髓的哭。
    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蒋云,看著手机app上的摄像影像,看著蹲在衣柜前,痛哭的丫头。
    一双眼红得厉害,脸上的伤口也滋拉地痛。
    他恨不得马上回到她身边。
    抱抱她,亲亲她。
    突然,哭声嘎然而止,丁雅雅晕了过去,躺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雅雅,雅雅。”他发狂地喊了几声,没有人应答。
    他紧张的声音从摄像头衝出来,却没人回应。
    他迅速给薛冰打电话。
    “你在哪里,雅雅晕倒了,快,送她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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