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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原来,她错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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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阶很长,一级一级往上延伸,看不到尽头。
    丁雅雅扶著旁边的石栏杆,慢慢地走。
    前面那群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但她没停。
    一步,两步,三步。
    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掐进掌心里,逼著自己往上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於看到了。
    山腰的平台上,二十几个人站成三排,个个穿著黑色,低著头,沉默不语。
    为首的那个人,身形高大,脊背挺直,站在最前面。
    丁雅雅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蒋云。
    她整个人鬆了下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台阶上。
    她稳住身子,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前方。
    十二座墓碑。
    整整齐齐地排列著,每一座前面都摆著白色的菊花。
    蒋云弯下身子,手里拿著一瓶白酒,走到第一座墓碑前,倒了一杯。
    然后是第二座。
    第三座。
    第四座。
    ……
    他一个一个地倒,动作很慢,很郑重。
    酒洒在地上,渗进泥土里。
    丁雅雅愣住了。
    十二个人。
    十二座墓碑。
    这是……十二个人的葬礼。
    蒋云倒完最后一杯酒,站起身来,没有说话。
    所有人低著头,默哀,天上已经下起了濛濛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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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从山上吹下来,卷著落叶,呜呜地响。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於,有人开口了。
    “老大,我们要给兄弟们报仇。”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丁阎山死了,也抵不了他的罪!”
    “对!十二条命!十二条活生生的命!”另一个人攥紧了拳头,“老六才二十三岁,他妈还在家等他回去过年!”
    “还有阿德,他老婆刚怀孕,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爹!”
    “丁阎山那个畜生!设局害我们!他死一万次都不够!”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红著眼,声音都在抖:“我跟老三认识十年了,十年!他跟我说等退了就回老家开个小饭馆,现在呢?现在他躺在这儿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害了我们十二个兄弟,他就这么死了,便宜他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悲愤交织,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有人死死攥著手里的花,满脸悲伤。
    突然,一个站在后排的男人开口了。
    “丁阎山死了,可他还有个女儿。”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让她来给兄弟们偿命。”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凝固了。
    蒋云的背影僵了一瞬。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男人。
    那人是公司里做后勤的,没跟蒋云出过任务,不知道蒋云跟丁雅雅的关係。
    蒋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没有任何预兆,一拳挥了出去。
    很重,很狠。
    那男人后退了好几步,直接跌坐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
    蒋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到了极点。
    然后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所有人给我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个人,不管犯了多大的罪,罪不及妻儿。”
    “黑鹰是我亲手了结的,丁阎山也被他的仇家杀了,当是帮兄弟们报了仇。这个事情,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若我发现有谁敢动歪心思,敢动丁家人……”
    “我会將他碎尸万段。”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很慢。
    但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丁雅雅站在台阶上,整个人都僵了。
    什么意思?
    这十二个人的死……跟爸爸有关?
    不。
    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手指死死抓著栏杆。
    蒋云收回目光,重新面对那十二座墓碑。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这次任务,是我疏於防范,才犯了这样的大错。”
    他的声音哑了下去。
    “是我让兄弟们去的。”
    “我会留著这条命,照顾好他们十二个家庭。”
    “但是……”
    他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欠下的血偿,我会还。”
    话音刚落,他握著刀,直接朝自己腹部扎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落了一地。
    “老大!”
    所有人惊了。
    蒋云面不改色,將刀拔出来,又朝自己手臂上扎了一刀。
    血顺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墓碑前的泥土里。
    “蒋先生!”
    “老大你別这样!”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想要制止他。
    “都走开!”
    蒋云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他拔出刀,手在抖,血在流,但他的眼神没有一丝犹豫。
    哪怕十二刀,也还不了他兄弟们的命。
    刀尖再次对准了自己。
    第三刀就要落下去的时候——
    “住手!”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所有人回头。
    丁雅雅从台阶上走了出来,脸上全是泪,雨水混著泪水,模糊了她整张脸。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蒙蒙的小雨。
    她踉踉蹌蹌地跑过来,衝到蒋云面前。
    “不要……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她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伸手去夺他手里的刀。
    “要扎,你扎我。”
    她抓住他的手腕,把刀尖对准自己。
    “我来还。”
    蒋云瞳孔骤缩。
    “雅雅!你怎么上来了?”
    他猛地甩开刀,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转头看向薛冰,“把她带走!”
    薛冰快步走过来,伸手去拉丁雅雅。
    丁雅雅死死抓著蒋云的衣服不放。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她抬起头,看著他满身的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再扎一刀试试,你扎自己一刀,我就扎自己一刀,你信不信?”
    蒋云愣住了。
    他看著她哭成这样,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单膝跪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也红了眼。
    “老大,別再这样了。”
    “我们以后会一起照顾好十二位兄弟的家庭。”
    “这不怪你,老大,你別再折磨自己了……”
    “兄弟们在天上看著呢,他们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劝著。
    丁雅雅跪在他面前,双手捧著他的脸,泪水啪嗒啪嗒地砸在他手背上。
    蒋云的血还在流,脸色已经白得嚇人。
    “送他去医院!快!”丁雅雅回头冲眾人喊。
    几个兄弟立刻上前,架起蒋云的胳膊,往山下走。
    丁雅雅跟在后面,腿在抖,但她一步都没落下。
    雨越下越大了。
    医院。
    蒋云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手臂和腹部缠满了纱布,白色的被单上还渗著淡淡的血跡。
    丁雅雅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薛冰递了杯热水过来,她没接。
    “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哑得不成样子,“从头到尾,全部告诉我。”
    薛冰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你们从夏小姐的婚礼回来以后,蒋先生为了娶你,答应了丁阎山一个条件,从黑鹰手上取一个东西。”
    丁雅雅的手指蜷缩起来。
    於是,薛冰將蒋云去g国边境,与黑鹰交手、还有遭埋伏,船爆炸的事情全说了。
    “船就这样爆了,所有人都受伤落入了海中,没有活路。”
    薛冰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著压抑的恨意。
    “十二个兄弟,全部死在了他面前。”
    丁雅雅的身体在发抖。
    “是丁阎山出卖了他,把蒋云的行踪告诉了黑鹰,想將他置於死地。”
    “幸好,蓝先生及时赶到,把他的命抢了回来。”
    “但十二条兄弟的命,回不来了。”
    薛冰停顿了一下。
    “后来万和被查封,所有的手续、资质,全部被人动了手脚,也是你父亲的手笔。”
    丁雅雅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薛冰继续说:“他被救回来的时候,腿断了,手臂和脸烧伤得很严重。后来才换了脸,还换了身上大面积的皮肤。”
    丁雅雅猛地抬头看他。
    换了脸。
    换了皮肤。
    所以他现在的样子……原来的样子毁了。
    “他绝过食。”薛冰的声音低了下去,“想一心求死。他觉得自己没脸活著,十二个兄弟因为他死了,他放弃过自己。”
    丁雅雅捂住了嘴,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好不容易才撑过来。”
    薛冰看著她,“因为有你,他才捨不得死。”
    丁雅雅再也忍不住了,弯下腰,哭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原来她错怪他了。
    从头到尾,都错怪他了。
    是父亲先算计了他。让他的十二个兄弟死在自己面前。让他生不如死。
    让他换了一张脸,换了一身皮,活得像个鬼。
    薛冰又开口了:“雅雅,你爸爸不是蒋先生杀的。”
    丁雅雅抬起头。
    “哪怕他对你父亲动过杀心,他也不会用那种方式。万一你的车也在……那岂不是要了他自己的命。”
    丁雅雅愣愣地看著他。
    是啊。
    如果是蒋云,他绝不会用那种方式。
    因为她可能在车上。
    他连她一根头髮都捨不得伤。
    “哪怕他恨你父亲入骨,”薛冰说,“可另一边是十二条命。他怎么做选择?”
    丁雅雅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是啊。
    如果她今天没有出现在那里,他就要把自己扎死在坟前了。
    十二刀。
    一刀一条命。
    他要用自己的血,去还那十二个兄弟的命。
    病房的门虚掩著,里面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丁雅雅站起来,推开门,走了进去。
    蒋云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即便昏迷著,也没有一刻是安寧的。
    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丁雅雅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眼眶很红。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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