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推广演出
    1987年元月7日，冬阳吝嗇地洒在学院路“莲花服饰”门店前。
    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渣子掠过，却吹不散渐渐聚拢的人群。
    临时搭起的红色舞台上，两条印著“莲花服饰·暖冬歌友会”的横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舞台两侧的金属架上，掛满了“莲花”目前仅有的两款羽绒服—一左侧是基础款，墨黑、雪域白、浅灰三色整齐排开，领口內侧绣著极小的银色莲花logo，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右侧是华音定製款，顏色与基础款一致，却在左胳膊袖子上多了枚金色音符刺绣，在阳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透著与普通棉袄截然不同的精致劲儿。
    杨帆刚从音乐学院上完两节进修课，背著帆布包快步赶来时，张志勇正带著咖啡厅的三个服务员搭最后一块舞台板。
    他穿著件纯黑色基础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额头上却渗著细密的汗，见杨帆来，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汗，嗓门洪亮：“帆子！你可算过来了！舞台架子刚搭稳，背景布还没掛—一赵澜姐说等你来了定方向，怕掛反了显不出衣服的好。”
    杨帆点点头，走到堆在一旁的大红色背景布前，伸手摸了摸面料的厚度。
    “就按咱们之前说的，背景布中间留空，把华音定製款的浅灰色样衣掛在c
    位，左胳膊的音符log0对著观眾，让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见区別。”
    他话音刚落，门店里就传来周凤娟的声音，她穿著件墨黑基础款羽绒服，手里抱著一摞印著“莲花服饰”字样的宣传单，快步走出来：“杨大——资、老板，宣传单都印好了！我跟赵澜分了工，她在店里守著样衣，负责给人介绍面料，我在外面发传单，顺便盯著奖品区一一一等奖的三件羽绒服都掛在后台了，帆布包也按顏色分好堆，错不了。”
    杨帆接过一张宣传单，上面除了印著两款羽绒服的款式图，还特意標註了“填充90%鸭腹绒，轻量保暖，零下15c可穿”的字样，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支持定製顏色，中戏、华音师生优先取货”。
    他满意地点点头：“写得清楚，这样人家一看就知道咱们的优势。对了，鸭绒的样品带来了吗？让大家摸一摸，比说再多都管用。”
    “带来了！”
    周凤娟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装著一小撮雪白的鸭绒，“赵澜特意缝的样品包，真材实料，不弄虚作假。完全是隨机取咱们不同时间採购的鸭绒。”
    她说著，打开布包递到杨帆面前，细软的鸭绒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捏在手里轻得像没有重量。
    此时，舞台后传来一阵手风琴的声音，黎娜正裹著件浅灰定製款羽绒服练声，中戏的代丽华拿著节目单走过来，她穿著件雪域白基础款羽绒服，领口衬得肤色格外亮：“帆哥，节目流程我再跟你对一遍？两点开场，我先主持暖场，然后黎娜姐唱《黄土高坡》《信天游》，中间穿插两轮互动游戏。
    接著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弹唱，再让张志勇他们表演快板，最后是《梦醒时分》和终极大抽奖—奖品都按你说的，一等奖羽绒服，二等奖帆布包，三等奖是咱们定製的铅笔和橡皮，对吧？”
    杨帆接过节目单，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跡，补充道：“互动游戏加个摸鸭绒猜材质”，把周姐手里的鸭绒样品分几份，让观眾摸了之后说是什么绒，答对的给帆布包——这样能让大家直观感受咱们的鸭绒好。
    另外，跟黎娜说一声，唱到间奏时多提一句咱们羽绒服的设计，比如隱形口袋、收腰剪裁，这些都是跟普通棉袄不一样的地方。”
    代丽华赶紧掏出笔在节目单上记下来：“我一会儿就跟黎娜姐说。对了，刚才有几个附近服装店的老板过来问，说听说咱们的羽绒服款式新，想看看能不能批量拿货一我让他们先在台下等著，等歌友会中场再跟你细谈，不耽误咱们的流程。”
    杨帆心里一动，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一原本只想著面向学生和街坊，没想到能吸引到商家。
    他点点头：“行，你安排得周到。让他们先坐著，等互动环节结束，我过去跟他们聊。”
    下午两点整，太阳稍稍升高了些，寒风也弱了点。
    代丽华踩著黑色短靴走上台，手里的麦克风被哈出的白气裹著，声音却清亮得穿透了人群：“各位同学、街坊们，还有远道而来的朋友们！欢迎来到莲花服饰”暖冬歌友会！今天咱们不光有好听的歌，还有实打实的好礼！
    一等奖是咱们莲花”的羽绒服，填充的是鸭腹部的绒毛，轻得很还特別暖；二等奖是定製帆布包，结实又好看；三等奖是印著莲花logo的铅笔和橡皮，给孩子用正合適！
    话不多说，咱们先请出今天的第一位歌手，也是咱们华音音像製作部的黎娜老师，给大家带来《黄土高坡》！”
    掌声和欢呼声立刻响起来，人群往前挤了挤，有人踮著脚往舞台上看。
    黎娜穿著件墨黑基础款羽绒服走上台，羽绒服的收腰设计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臃肿，又把身形衬得利落。
    前奏一响，她深吸一口气，把麦克风凑到嘴边：“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高亢的歌声裹著冬日的阳光散开，台下华音的学生立刻跟著打节拍，有个穿蓝色工装的姑娘举著手喊：“黎娜老师！你这件羽绒服看著好薄，冬天穿真的不冷吗？”
    黎娜笑著朝她挥挥手，等间奏响起时，特意拉了拉羽绒服的拉链：“这位姑娘问得好！咱们这羽绒服看著薄，里面填的是鸭子腹部的绒毛，没什么梗子，摸著手感软，保暖性比咱们平时穿的厚棉袄还好一我早上从宿舍来的时候，零下八度，穿这件一点都不觉得冷。
    而且你们看，这腰部还有暗扣，想显瘦就扣上，想宽鬆就解开，比那些直筒棉袄灵活多了！”
    她说著，还侧身展示了一下左胳膊—一虽然穿的是基础款，没有音符logo，但流畅的剪裁还是引得台下一阵讚嘆。
    有个老大妈挤到前排，指著舞台侧的样衣问：“姑娘，那白色的款多少钱？
    我家闺女在纺织厂上班，每天骑车上下班，就缺件轻便的棉袄。”
    代丽华赶紧走上台，笑著回答：“阿姨，基础款四十块一件，华音定製款四十五块，您要是现在订，三天就能取货，还能选顏色！”
    黎娜唱完《信天游》，台下的掌声更热烈了。
    代丽华拿著抽奖箱走上台：“接下来咱们玩第一个互动游戏——摸鸭绒猜材质”！
    我这里有三个小布包，里面装的分別是咱们的鸭腹绒、普通棉花和市面上的碎鸭绒，谁愿意上来摸一摸，猜对哪包是咱们的鸭腹绒，就能拿一个帆布包！”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有人举手，第一个上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著像是学生。
    他接过周凤娟递来的三个布包，先捏了捏第一个，眉头皱了皱：“这个有点硬，还有小梗子，应该是碎鸭绒。”又捏了捏第二个，点点头：“这个软是软，但有点沉，是棉花吧？”
    最后捏第三个时，他眼睛亮了：“这个轻得很，摸著手感特別细，没有梗子，肯定是咱们的鸭腹绒！”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张志勇赶紧递上一个藏蓝色帆布包，上面绣著白色莲花logo。
    男生接过包，高兴地说：“我是华音作曲系的，上周就听说咱们的羽绒服好，今天摸了鸭绒更放心了—一我要订一件浅灰色的，跟黎娜老师同款！”
    第二个上来的是刚才提问的老大妈，她小心翼翼地捏著布包，嘴里念叨：“这个软和的肯定是好绒，我家以前养过鸭子，知道鸭肚子上的毛最软。”
    果然猜对了，她拿著帆布包，拉著周凤娟的手问：“闺女，我现在就能订吗？我要一件白色的，给我闺女穿，她身高一米六，你看要多大码？”
    周凤娟赶紧拿出订单本，认真记下：“阿姨，一米六穿中码就行，我给您写在订单上，三天后您来取，保证合身。”
    互动游戏刚结束，代丽华看了眼手錶，对著麦克风说：“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咱们休息十分钟，想了解羽绒服的朋友可以去店里看样衣，赵澜同志在店里等著大家，还能摸鸭绒样品。
    想批量拿货的老板们，也可以跟杨帆同志聊一聊一咱们莲花”的羽绒服，不管是零售还是批发，都保证质量，价格也实在。”
    人群立刻分成几拨，一部分往门店走，一部分围到杨帆身边，还有几个学生围著黎娜要签名。
    赵澜在店里忙得不可开交，她穿著件浅灰定製款羽绒服，左胳膊的音符l0g0
    格外显眼，正拿著鸭绒样品给人展示。
    “您摸一摸，这是咱们挑的90%鸭腹绒，没有碎梗，所以穿著轻便—一市面上很多棉袄填的是碎毛，又沉又不暖，咱们这个不一样，您穿一次就知道。”
    围到杨帆身边的是三个服装店主，其中一个姓王的老板，穿著件黑色皮夹克，手里拿著宣传单。
    “杨同志，我是在西单开服装店的，刚才听黎娜老师说你们的羽绒服是鸭腹绒，还能定製顏色，想问问批发价多少？要是质量真像说的这么好，我想先订两百件，各种顏色都要。”
    杨帆心里一喜，两百件可不是小数目。他拿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记著成本和定价的一页。
    “王老板，咱们的基础款批发价三十五块，定製款四十块，起订量一百件以上—一您要是订两百件，我再给您优惠，基础款三十四块，定製款三十九块，而且保证三天內发货，要是有质量问题，咱们包退换。”
    王老板眼睛一亮，三十五块的批发价，零售能卖到四十五块，利润空间不小。
    “杨同志，我能不能先拿一件样衣回去看看？要是质量没问题，我明天就来签合同，订两百件。”
    杨帆点点头，让周凤娟从后台拿了件墨黑基础款给他：“您可以拆开看里面的绒，咱们的鸭绒都是经过筛选的，没有碎梗，您放心。
    下午四点，歌友会继续。
    张志勇带著咖啡厅的两个服务员上了台，他手里拿著快板，另一个服务员抱著手风琴，还有一个拿著铃鼓。“给大家来段自编的《莲花羽绒服赞》，希望大家喜欢！”
    张志勇打著快板开口，节奏明快：“学院路，冬天寒，莲花羽绒服来暖！鸭腹绒，轻又软，穿在身上不压肩！
    基础款，三色选，墨黑雪白浅灰蓝。
    定製款，更精致，左胳膊上绣音符！隱形袋，藏袖口，钥匙零钱不用愁。
    收腰扣，能调节，显瘦宽鬆隨你选！四十块，不算贵，暖过棉袄好几倍。
    批量订，更优惠，商家朋友別错过！”
    手风琴的旋律跟著响起来，铃鼓敲出轻快的节奏，虽然歌词直白，却句句说到了点子上，台下人都笑了，有个开百货店的老板举著手喊：“张同志，你们这批发价真像快板里说的那么优惠？我想订三百件，能不能再便宜点？”
    张志勇赶紧朝杨帆递了个眼神，杨帆走上台笑著说：“李老板，您订三百件，基础款给您三十三块，定製款三十八块，另外再送您五十个帆布包，您拿去当赠品，吸引顾客。”
    李老板立刻点头：“行！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跟你签单子！”
    接下来是音乐学院的三个学生表演，他们都穿了“莲花”的羽绒服，浅灰、
    墨黑、雪域白三色凑在一起，左胳膊的音符log0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他们抱著吉他，弹唱了首自编的校园民谣《冬阳下的莲花》，歌词里唱道：“冬风吹过学院路，莲花开在羽绒服，鸭绒软，剪裁巧，暖了我的冬————”
    温柔的歌声裹著阳光，引得台下不少学生跟著哼唱，有个女生认真地记著歌词，嘴里念叨：“这首歌真好听，我也要买件羽绒服，跟他们同款。”
    弹唱结束后，代丽华走上台，看了眼手錶：“现在是下午五点，咱们还有最后一轮互动游戏和终极大抽奖！
    最后这个游戏叫找不同”一一我这里有两件羽绒服，一件是基础款，一件是华音定製款，谁能找出三个不同之处，就能拿两件帆布包；找出五个不同之处，直接送一件基础款羽绒服！”
    人群里立刻沸腾了，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举著手跳起来：“我来！我上周跟我姐去华音，见过定製款！”
    她走上台，先拿起基础款，又拿起定製款，指著左胳膊说：“第一个不同，定製款左胳膊有音符logo，基础款没有！”
    接著又翻出领口：“第二个不同，定製款领口內侧的莲花logo是金色的，基础款是银色的！”
    然后拉了拉袖口：“第三个不同，定製款袖口有暗纹，基础款没有！”
    台下响起掌声，代丽华笑著问：“还有吗？再找两个就能拿羽绒服啦！”
    小姑娘仔细看了看，又指著腰部：“第四个不同，定製款腰部的暗扣是金色的，基础款是银色的！”
    最后摸了摸面料：“第五个不同，定製款的面料更细腻一点，基础款的面料稍微厚一点！”
    全场立刻爆发出欢呼声，杨帆让周凤娟拿了件浅灰基础款给她：“小姑娘真厉害！这件羽绒服送给你，以后常来咱们店里看看，有新款了第一个通知你。”
    小姑娘抱著羽绒服，高兴得蹦了起来：“谢谢叔叔！我要穿这件羽绒服去学校，让同学们都知道莲花”的羽绒服好！”
    最后，黎娜再次上台，唱了首《梦醒时分》，温柔的歌声让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有人跟著轻轻哼唱，有人拿出钱包，准备歌友会结束后订衣服。下午六点整，夕阳西下，把舞台染成了暖黄色，歌友会正式结束。
    门店里挤满了订衣服的人，赵澜忙著给人量尺寸，周凤娟拿著订单本登记信息，代丽华帮著介绍款式，杨帆和张志勇则在门口跟几个服装店主签合同。
    王老板订了两百件，李老板订了三百件，还有两个老板各订了两百件，光商家就订了九百件；加上学生和街坊订的一百多件，总共收到了一千一百多件订单。
    张志勇拿著订单本，手都在抖：“帆子！一千一百多件！咱们这作坊得加班加点才能赶出来啊！”
    杨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別慌，咱们之前跟布料厂订了足够的面料，鸭绒也备了不少，再找几个熟练的裁缝师傅，分两班倒，肯定能按时交货。”
    周凤娟走过来，手里拿著一杯热水递给杨帆：“杨大资本家，今天可累死我了，不过看著订单本，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刚才有个华音的老师，说想给系里的老师都订一件定製款，让咱们在音符logo旁边再加个系徽，咱们能做吗？”
    杨帆接过热水，喝了一口：“能做！只要他们把系徽的图样给咱们，就能绣上去—定製服务就是要满足大家的需求，这样才能留住顾客。”
    赵澜也走过来，脸上带著疲惫却兴奋的笑容：“今天摸过鸭绒样品的人，都说咱们的绒好，有个阿姨还说，要给她老伴也订一件，说比他那件军大衣轻便多了。”
    寒风渐渐变大，夜幕开始降临，门店前的人群慢慢散去，有人手里拎著帆布包，有人拿著订单单，还有人在跟朋友说：“三天后我来取羽绒服，到时候再给你带一件？”
    杨帆站在门店前，看著手里的订单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名字、顏色、尺寸和联繫方式，心里暖烘烘的。
    他抬头看了眼门店招牌上的莲花logo，在路灯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他知道，这个冬天，“莲花”的羽绒服会暖透学院路的街头，而“莲花”这个名字，也会隨著这些温暖，慢慢传到西单、传到纺织厂、传到更多人的心里。
    这，已不仅仅是一件羽绒服，更是他重生后，用超前的设计和实在的品质，在1987年的冬天，种下的一颗希望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