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老，先看看这个。”
    王知然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那模糊的光影手掌轻轻一挥，圆桌中央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这是『龙域』情报部和军方的统计报告。”
    “目標对象是所有在现实或游戏中，曾与你近距离接触的战斗人员。”
    林易心中一动，凝神看去。
    【观察样本：共计3142人。】
    【变异记录：全员基础属性意外提升50-866点之间，且其中242人觉醒了未知衍生技能。】
    “这是……”林易愣住了。
    “別急著惊讶，看看具体的技能模型。”
    李振边嘿嘿一笑，大手在虚空中一拽，几道微缩的信息跳跃出来。
    “这个，是守卫你宿舍的一个小战士觉醒的，叫【微光咆哮】，效果是给方圆十米队友增加2%的攻击力。虽然等阶只有青铜，但你看这规律，像不像你的【无声怒吼】？”
    “还有这个，【清风之息】，每秒回血5点，这分明就是你【復甦之风】的极致低配版。”
    林易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技能竟然会產生辐射效应，能在身边人身上留下种子。
    “如果只是这些低保技能，老夫还不至於这么激动。”
    李振边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而狂热，意识体周围瞬间炸开一层暗红色的光影，“林小子，你看看老子领悟到了什么！”
    只见李振边的光影手臂猛地探出，那动作的频率竟然让林易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惊肉跳。
    林易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无相手】？！不……不对，不一样！”
    “没错，不是完整的【无相手】，他叫【无木目手】，太难听了，所以我把它命名为【铁血劫掠】。”
    李振边散去能量，“我也没想到，跟boss打的好好的，我竟然真领悟了你这个削减版的技能。虽然只能徵调敌方属性，但……”
    “但这確实是你的【无相手】的风格！”
    林易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要知道，【无相手】是《天命》中禁忌的部分，是天命女神时刻盯著的技能。
    可现在，李振边竟然靠著和他接触，硬生生地搞出了一个“盗版”。
    “所以，我们迫切地想知道，你重铸后的天赋，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產生这么大的影响。”周镇国沉声开口。
    林易不再言语，他將技能面板投射到了圆桌中央。
    【信念者的强化】。
    “这……这是？”王知然看著眼前这个疯狂的技能介绍，话都说不说出来。
    林易环视眾长老解释道：“按照技能描述，只要对我抱有坚定的信念，他们就能获得我全属性的加成。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定机率『感悟』我正在使用的技能，並將其转化为『低配版』。”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钱通海长老的手微微颤抖，作为一个管钱的，他第一时间算出的不是战斗力，而是那惊天的成本效益：“如果全军都能装备这些技能，我们可以省下各种辅助技能的成本！”
    “林小子！”
    李振边笑得那叫一个豪横，“等出了这个安全屋，你直接跟老子去军营！只要你在那儿多待一阵子，带著他们打打boss，咱们华夏的战士都能变成人均小超人！”
    “到那时候，咱们还玩什么『文明试炼』，直接先横推再说？”
    林易看著这群已经开始发散思维，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终於稍稍散去。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种近乎荒诞的兴奋感。
    “虽然知道这离谱，但是也太离谱了。”
    “更离谱的是属性加成。”
    周镇国语气中透著一丝难以置信的严肃，“林长老，你现在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根据龙域那边的实时监测，那些和你接触过的战士，基础属性的增幅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有的精锐甚至直接整体加了快 900 点属性！”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著林易，“你要知道，普通一转玩家，哪怕升到 50 级，一转职业成长和装备，总属性点能有 3000 点就算精英中的精英了。你带给他们的加成，已经快抵得上別人小半辈子的努力了。”
    一时间，所有长老的目光都盯在林易身上。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林易究竟已经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林易感受著圆桌上那十一道厚重的目光，没有藏私。
    “既然各位长老想看，那我也就不遮掩了。”
    林易心念一动，意识空间內异彩大放，一张巨大的半透明面板直接投影在圆桌上空，那刺目的金光几乎要实质化。
    【姓名：林易】
    【等级：lv.50】
    【生命值：170110/170110】
    【法力值：138510/138510】
    【力量：7011】
    【敏捷：5811】
    【体质：5811】
    【精神：10251】
    如果说刚才討论“盗版技能”时是兴奋，那么现在，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某种由於认知断层而產生的死寂。
    “这……这是 50 级的属性？”
    钱通海由於职业习惯，已经在心里飞速算帐，结果算到一半大脑差点宕机，“精神过万？力量破七千？这血量……你確定你不是一个 boss ？”
    王知然更是死死盯著那一串数据，由於过度震惊，他的光影身躯甚至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难怪……难怪那些战士哪怕只是获得了你 一点点的信念加成，都能凭空增加几十点几百点属性。你的基数，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就是【终极辅助】的底蕴吗？”周镇国喃喃自语。
    林易指了指面板最下方的那一行字，“因为有些想法没想通，我还有5000点自由属性点没加。”
    “多少？！”
    眾长老再次失声。
    林易再次开口：“准確来说是6000点，因为我的属性会额外增加20%！”
    6000点？
    这比大部分没二转的玩家的总属性还要高！
    “你留著这6000点干什么？过年吗？”李振边急道，“赶紧加了啊！加完就变强了，这还不变成即时战力！”
    林易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这正是我要跟各位探討的问题之一。”
    “如果是以前，我会毫不犹豫地把这5000点全部点到精神上，追求极致的法术爆发和蓝量上限。”
    “毕竟，我是个召唤师，也是个法师。”
    “但是……”
    林易的话锋一转，“在我经歷了神霄山那一场超级大战后，我的观念变了。”
    “你是想问，是该补全短板，追求水桶身板，还是继续走极端，做个极致的长板？”周镇国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没错。”
    林易点头，“刚才长老们说，將士们已经开始增加属性。那如果我把这6000点加在体质上，那全军的生存能力都会提升；如果加在精神上，那顿悟蓝量，以及法系技能的加成也会更高。”
    “但这只是对他人的影响。”
    “对我自己而言……”林易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属性高到一定程度，真的还有意义吗？”
    “什么意思？”李振边有些不解，“属性当然越高越好啊！数值怪才是王道！一力降十会懂不懂？”
    “数值怪確实恐怖。”
    林易回忆起神霄龙王化身雷霆巨龙的那一幕，又想起了那几只被镇压的深渊领主。
    “但是，我在跟神霄龙王，还有那些圣灭级boss交手，甚至並肩作战的时候。”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林易的声音变得低沉，“在那个层次的战斗中，我……看不见他们的血条。”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看不见血条？”王知然皱眉，“是因为等级压制太大，侦查技能失效了吗？”
    “不。”
    林易摇头，“不仅仅是侦查失效。是一种没办法描述的感觉。”
    “以前我们打怪，是把怪当成数据。多少血，多少防，我也多少攻，计算一下怎么换血，怎么斩杀。”
    “但是在神霄山巔，当神霄龙王显化真身的时候。”
    “我感觉他不再是一堆数据。”
    林易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他给我的感觉，是一个圆满的、毫无破绽的个体。”
    “无论是擅长力量的领主，还是擅长腐蚀的剧毒领主，他们在神霄龙王面前，哪怕天赋上有差异，但打起来却都是有来有回。”
    “他们的战斗，不再是单纯的数值比拼，更像是圆满的个体之间的碰撞。”
    “你是说……”周镇国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到了这个位阶，属性点已经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了？”
    “对。”
    林易肯定地说道，“当时我为了斩杀深渊领主，强行使用了【以武止戈】。”
    说完还把这个技能说明放了出来。
    “那个时候的精神力还是一转之前的极限加点，这个技能我以为我能轻鬆驾驭。”
    “但是，当剑挥出去的那一瞬间。”
    林易的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我感觉到我的生命本源，或者说我的灵魂都要直接崩溃了。”
    “我的肉身与精神不匹配、”
    “那一刻我感悟到了。”
    “水桶能装多少水，不取决於最长的板，而取决於最短的那块。”
    林易嘆了口气，“那种本源亏空的虚弱感，比死还难受。如果不是神霄龙王后来用他的本源给我强行灌顶，帮我补全了亏空，我可能当时就废了。”
    “虽然只有这么短短的一刻，但是给我留下了不少阴影。”
    “所以，我当时完成任务之后，只是先把精神破万，而没继续加点的原因。”
    林易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长老们思维的盲区。
    一直以来，不管是玩家还是攻略组，大家的思维都被游戏数据给固化了。
    法师就该全智力，战士就该全力量，坦克就该全体质。
    这是铁律。
    因为大家玩的属性点有限，样样通等於样样松。
    但林易现在提出的理论是：当属性点突破了某个界限，当生命层次开始跃迁，这种偏科反而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本源……”
    周镇国喃喃自语，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林易，你的这个发现，给我们提了醒啊。”
    “我们一直以为，超级boss就是属性的极致属性堆砌，再加上掌握不一样的核心规则。”
    “但按照你的说法，神霄龙王那种级別的存在，他们修的不是『数』，而是『圆』。”
    “圆满无缺。”
    “所以他们才能承载规则，才能动用那些毁天灭地的力量而不被反噬。”
    李振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很有道理，但他还是抓了抓脑袋：“那按你这么说，这5000点，你得补体质和敏捷？”
    “把属性拉平？”
    “理论上是这样。”林易点头，“但是……”
    他又犹豫了。
    “我有种直觉。如果我真的把属性拉平了，变成了一个六边形战士。”
    “那我可能也就失去了现在的锋芒。”
    “我的核心是辅助，我的手段大多依赖於精神力和法力值。如果我不加精神，我的技能强度就会停滯。”
    “在一个追求『极致』的战场上，平庸的水桶，真的能继续领先吗？”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补短板，是为了走得更远，为了承载更高的规则。
    强长板，是为了当下的战力，为了能在瞬间决出胜负。
    对於现在的林易来说，这两者都需要。
    “所以我才留下了这5000点，没有动。”
    “一步落后，可能后面就步步落后。”
    会议室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而他们也不会美化这条没走过的路。
    神霄龙王是天生的神兽，他的属性成长是天註定的，没有参考价值。
    而林易，是第一个靠著外掛硬生生走到这个门槛前的人类。
    他是先行者，也是探路者。
    许久之后。
    周镇国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林易。
    “林易，这件事，正如你所说，涉及到生命层次的跃迁，涉及到根本。”
    “我们这些老傢伙，虽然经验丰富，但在这种全新的领域，未必比你看得更准。”
    “属性怎么加，决策权在你。”
    周镇国语气严肃，“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你的战斗方式也是独一无二的。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什么状態下你最强，最舒服。”
    “不用考虑我们，也不用考虑军队的加成。”
    “你能变得更强，才是华夏最大的王牌。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王知然也点头附和：“没错。如果你为了照顾军队加了体质，导致你自己变弱了，那也没有意义。”
    听到长老们的表態，林易心中一暖。
    这就是华夏的长老会。在关键时刻，他们永远分得清主次，也给予了他绝对的信任和自由。
    “我明白了，那我……”
    一直有点懵逼的李振边，突然灵机一动，深吸一口气，“等等，我有一个好点子。”
    林易和其他长老都看向了李振边。
    虽然其他长老对李振边说他有点子是有点不信的，但是他们耐著性子听他说。
    李振边对著周镇国挤眉弄眼，哪怕是光影身躯都能看出来他一脸笑容：“老周啊，你的一念天地人，是不是可以贡献出来了。”
    周镇国：“？？？”
    不是，我们还在討论林易的加点，你现在就惦记著我的压箱底技能，合適吗？
    看著全场没有动静的眾人，李振边顿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继续补充道：“我们是没办法加点了，但是只要我们学会了老周的分身就可以啊。”
    “每个人都开始搞分身，都开始均衡加点，我们都已经是三转，那我们就能好好的给林易打个样！”
    “不管能不能接触到那个层次，不管是好是坏，我们先来试嘛！”
    “总不能都让林易来躺雷吧？”
    其余长老也懵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李老吗？
    还真让他找到好点子了！